再回武相府,已是夜半時分。
借着夜色掩護,蘇清璇再一次手腳麻利的翻牆而入。
避開侍衛,她直奔住處而去,卻被一道鬼鬼祟祟跑過的身影,吸引了目光。
悄然跟上,她跟着那人,一路跟到了大伯蘇落華住着的院落門口。
在門口,那人停下了腳步,四下張望着,一臉焦急的等待這。
不多時,就有一個穿着褐色錦緞的男人,走出了院落。
“如何,人死了嗎?”那男人眸光陰沉的問着。
來人慌亂不已的搖頭,“有鬼,有鬼,六小姐消失了。”
“一派胡言,好好說,到底發生了什麽。”那男人不滿的怒喝着。
來人是真的被吓到了,他言語胡亂的喊着,“真的有鬼,真的有鬼,房門是鎖着的,窗戶是鎖着的,可六小姐不在柴房……”
對于他而言,似蘇清璇那般出了名的廢物,莫名消失在柴房中,是不可接受的事情。
他初時還能保持鎮定,描述事情,可說到了胡來,他的精神崩潰了,隻是瘋瘋癫癫的在那裏重複這那句“房門是鎖着的,窗戶是鎖着的,六小姐不在柴房中”。
見他失心瘋了,那男人沒有再問下去,一掌将他擊暈後,遍不再理會,直奔柴房而去。
月光下,那男人的臉,格外分明。
看清那人的臉,蘇清璇的瞳孔,狠狠的收縮了一下。
輕撫着左手手腕處的傷疤,她眼底閃過了一抹清冷之色。
兩年前,就是這個叫做陳飛的男人,如同走狗一般,跟在蘇落華夫婦身後,聽從這對夫婦的指使,用鈍了的剪刀,割破了蘇清璇的手腕。
也是他,笑意猙獰的看着蘇清璇求救,卻視而不見,甚至爲了讨好蘇落華夫婦,不惜雙手掐住了她的脖頸,以加速她的死亡。
深望陳飛向柴房遠去的背影,蘇清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小狐狸般狡黠的笑意。
心情極好的回了住處,蘇清璇換回了武相府小姐的裝束,又一次乘着夜色,翻牆離去。
她在臨街溜達了很久,估摸着差不多是蘇落華下朝歸家的時間,就堂而皇之的走了武相府大門歸家。
她剛走進前廳,就聽到身後傳來了蘇落華憤怒的聲音,“蘇清璇!”
“你好大的膽子,眼裏還有我這個大伯嗎?”
除掉蘇清璇之心,蘇落華一直都有,隻是過去的兩年裏,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機會。
終于,幾天前被他找到了機會。
皇叔淩潇開口,說那丫頭在荒嶺與人苟且。
雖無更多證據,可蘇落華也不想去調查,他隻借着機會,将蘇清璇關進了柴房,還吩咐了心腹陳飛,嚴令府中一幹人等,不得給蘇清璇送水送飯。
他是想活活餓死蘇清璇。
可此刻,蘇清璇非但未死,還神采奕奕,大搖大擺的在武相府前廳晃悠,這不是在啪啪啪打他蘇落華的臉是什麽。
當時,就有一股無名的怒火,自他心頭燃起。
他沖了過去,擡手就要去打蘇清璇,口中還義正言辭的道:“你父親整日荒蕪,才緻使你這般沒有教養,今日大伯就要替你那沒用的父親,好好教訓教訓你。”
“爺爺,救命啊,大伯要殺我。”
蘇落華是想殺蘇清璇,可他不會親自動手,更不能在人前下殺手,尤其是在那個一向偏疼蘇清璇父女的老爹面前。
聽到她喊爺爺,蘇落華心神不甯的回頭看去,卻發現身後根本沒有人。
這樣的耍弄,讓蘇落華怒火中燒,“蘇清璇,你娘死的早,你爹又一天到晚渾渾噩噩,你如此少教,大伯不怪你,但規矩大伯要教會你,免得有人說我武相府家的小姐,不僅生性放蕩,更沒大沒小,對長輩都不恭敬。”
“爺爺救命啊。”
蘇清璇再一次大喊。
蘇落華冷笑,“你以爲這樣的把戲,對我有用嗎?就算是父親在,難道我要教訓你這個沒規矩的小輩,他會怪罪嗎?”
說着,他直接解下了馬鞭,就要往蘇清璇身上抽。
蘇清璇不躲不閃的站在當場,蘇落華冷笑,隻當她無法反抗,誰想那鞭子生生的停在了半空中。
一隻蒼勁有力的大手,抓住了鞭子。
那隻手的主人,正是蘇家家主,蘇清璇的爺爺。
蘇老爺子抓住了鞭子,一臉盛怒的看着大兒子。
“華兒,你這是做什麽?”
父親真的出現,蘇落華有些的錯愕,随即他就反應了過來,“父親,蘇清璇這孩子沒大沒小,對孩兒不敬,孩兒生怕武相府因她蒙羞,所以才出手教訓。”
“夠了,下了早朝,回到家裏,就好好的喝喝茶,下下棋,再有閑心,就精進一下武道修爲。”
武相老爺子沉聲喝着。
方才的事情,他都看在眼裏。可一個是他的兒子,一個是他的孫女,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能怎樣?
何況,他一生隻有兩子,二兒子已是廢人,武相之位遲早都是這大兒子蘇落華的。
而他,終有老去的那一天。
到時候,蘇清璇父女二人,還得仰仗蘇落華照拂。
所以他不願意蘇落華與蘇清璇之間的關系太僵,對于方才大兒子身上散發出的殺意,他不是沒有察覺到,卻不點破,單單阻止了大兒子的暴行後,就隻想着将此事大事化小。
蘇落華哪裏知道,父親有這等心思。
他堅持,“父親,孩兒知道您偏疼蘇清璇,可她如此這般,會壞了武相府的規矩,更會叫人說父親您之家無方的。”
見兒子如此沒有眼見,武相老爺子微微有些頭疼,上前一步在兒子耳邊道:“方才的事情,我都看到了。”
蘇落華傻眼了,他沒想到父親早就來了。
一旁,蘇清璇站在當場,實在忍不住的低頭,掩口輕笑。
難怪蘇落華身爲武相府嫡子大老爺,卻年過半百,不能繼任武相之位。
不怪武相老爺子偏心,實在是他太笨了。居然連父親每日下朝回家的時間,都不曾注意過。
這一點,蘇清璇注意到了,所以她今日才敢大膽的出現在前廳,挑戰蘇落華的權威,激怒他。
因爲她知道,關鍵時刻,爺爺會出手。
過去十六年裏多是這般,蘇落華做的那些,刁難他們父女的事情,爺爺都知道,但他一概不管。
唯獨事情,危及到他父女二人性命的事,爺爺才會過問。
蘇清璇大緻猜得到老爺子的用心良苦,可如今的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懦弱無能的廢物六小姐。
欺她者,加倍還回去便是,何須大事化小,小事忍耐。
正了正神色,蘇清璇開口,“爺爺,您别怪大伯,清璇确實有不敬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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