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爲,與淩潇情同兄弟的司徒左,會知道答案。
卻不想面對這個問題,司徒左隻是苦笑着搖頭,表示他并不知曉。
一旁悶頭爲淩潇用藥的赤龍,突然回過頭來,十分憤恨不已的開口。
“主子的舊傷,很多年都沒複發了。若非那些惡人,處心積慮的迫害主人,他也不會舊傷複發。”
聽到這樣的話,蘇清璇恍然,有所覺察,“赤龍,我且問你,淩潇舊傷複發的準确時間,是不是今天清早。”
赤龍用力的點了點頭,而後,下一刹那,他的脖子好似僵住了不會動一般,他就保持着低頭的姿勢,一動不動的站在當場。
一直重傷昏迷的淩潇,竟在用過藥後,恢複了體力。
他站起身來,一手捏在了赤龍的脖頸上。
不需要他再多說什麽,赤龍就已然不敢說話了。
夜色下,淩潇的眼底,有愠怒之色彌漫。
“塞北邊境,缺一得力之人鎮守,你去吧。”
言罷,淩潇松開了手,一揮手就示意赤龍可以走了。
“主子。”
赤龍急了,轉身就直接屈膝跪在淩潇面前,“我錯了,我以爲你認定了蘇小姐,這些事情便無需對她隐瞞,是我多言了。”
“錯,便是錯了,就要接受懲罰。”
淩潇顯得頗爲絕情的開口。
赤龍的眼圈,一下子紅了,“主子,我尚未出生時,就全靠您相助,才保住性命。我出生時,就有醫者斷定,先天不足,難以成長,您卻不嫌棄,依舊留我在您身邊。再有四個月,就整十五年了。我是說錯話了,您要打要罰都行,隻求您别攆我走。”
他悲傷的,就好似遭遇父母遺棄一般。
蘇清璇心有所感,前一世,她便是孤兒,她知道被最親近的人遺棄,是一種怎樣的感受。
拽了一下司徒左的衣角,她低語,“幫幫他。”
司徒左尴尬撓頭,同樣低語回道:“嫂子,這事您一句話,淩潇肯定答應,何必要我出面呢?何況,我出面也未必有用。”
“我…?”
蘇清璇不太相信的搖了搖頭,“我有幾斤幾兩,我知道。也許,我确實是淩潇想要得到的人,可我還不能夠左右他的決定。”
司徒左咋舌,“嫂子,你怎麽糊塗了。”
他也心疼赤龍那孩子,當下也不管蘇清璇是否願意,直接就将她推了過去,還不忘高聲喊道:“淩潇,嫂子有話跟你說。”
“嗯?”
淩潇移目看向了那個小女人。
被推到了這個位置,不說也得說。
“别讓他走,錯又不在他。如果我不多嘴亂問,也不會有後來的事情。要怪,你就怪我,沒有聽你的話,不該問的事情不多問,不該管的事情不多管。”
她求情,淩潇隻是沉默不言。
他沉默,蘇清璇秀眉低蹙的咬了咬唇,“淩潇,你可是堂堂皇叔,赫赫有名的人物。世間多是你公正大義的傳言,想來你必然不會因爲我犯下的錯誤,爲難一個孩子,對吧?”
淩潇依舊沉默。
蘇清璇撇嘴,“早知你這般,連一個孩子都不放過,我就不該救你到這裏來…”
這一次,她話還未說完,赤龍就開口了,“蘇小姐,您别怪主子,主子這樣做是有原因的,确實是我錯了,不該亂說話。”
淩潇那裏,始終無動于衷。
蘇清璇不願意,赤龍因爲她多問了一句話,就受到發配塞北的懲罰。
走上前,抓住了淩潇的手,拽着他走遠了三步,她突然抱住了那個男人的脖頸,而後在他耳邊低語。
“你根本就沒有洗掉我的記憶,昨天早晨發生的事情,我都記得。我不過是向赤龍求證,想得到一個更肯定的答案罷了。就算是沒有他,你極力隐藏的秘密,我也知道。他對你忠心一片,你真沒必要,因爲擔心秘密洩露,将赤龍攆走。如果你怕秘密洩露,你就殺我滅口吧。”
蘇清璇說了狠話,她在賭,這個男人不至于爲了那個秘密,要自己性命。
淩潇冷漠的眸中,閃過了一抹晦暗莫名之色。
“你這個女人!”
他低吼着,按住了她的背,将她死死的壓在懷中,才再開口,“這種事情,就算知道了,也該埋在心裏。”
“你不肯放過赤龍,我能怎麽辦?”
迎上他的目光,蘇清璇平靜回應。
松開了手,淩潇輕輕擁着小女人的腰,将她扯入懷中。
看向赤龍,他開口,“蘇小姐爲你求情,本王不攆你走,仍留你在暗衛隊,司隊長一職。”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如有再犯,絕不饒恕。”
不用淩潇提醒,赤龍十分感謝的同蘇清璇一叩首,“多謝蘇小姐。”
而後,他又同淩潇鄭重磕頭,“多謝王爺。”
“好了,起來吧。去安排一下,本王要回王府。”
淩潇此言一出,赤龍也顧不得剛因爲多話,犯了大錯,隻因忠心,直言開口:“主子,不可。您的傷……”
淩潇做了個打住的手勢,“無妨,去安排吧。”
“是。”
赤龍憂心忡忡地退下,愈發謹慎的安排起了淩潇的回府事宜。
司徒左見淩潇這邊已無事,便放心的告辭,言稱要去查胭脂的事情。
所有人都離開,淩潇極爲疲倦,一屁股跌坐在地。
“淩潇!”
蘇清璇吓得驚呼,忙是俯身去查看那個男人的狀況。
她一俯身,就被那個男人,徹底的圈入懷中。
“你…又騙我?”
蘇清璇又羞又惱的問着,那男人扯她入懷的力氣,可沒有一點傷勢發作的樣子。
那個男人微微閉目,不斷的調整着自己的氣息。
許久,他才開口,“沒騙你。跌倒,是真的沒站住。不過不是因爲已經好了的傷勢,突然發作。是因爲剛用了藥,藥力沒全發揮出來,藥力不穩所緻。”
“丫頭,陪我坐會。”
他連哄帶騙的,将懷中小女人的腦袋,壓在了他的肩頭。
沒有反抗,蘇清璇安靜的坐在他身旁。
甯靜的夜色下,他揉亂了小女人的秀發,“那件事情,就當已經忘記了。我會,永永遠遠,好好保護着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似是因爲身體太虛弱了,最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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