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風很平靜地看着他們兩個人,神情略微有些淡然,就像是一個局外人看着事不關己的事情,可是他不是一個局外人,因爲有一個恨他入骨的童淩霄,他就不可能是一個局外人!
而且他還是繼承者,他更不可能置身事外,不然即使他不出手,童淩霄和那個叫作黃土的家夥也會将他大卸八塊!
可是現在顯然還不能出手,他答應過紫府居士,至少對付那個黃土的時候他不能出手,如果是童淩霄,紫府居士又真的騰不出手來,那他不介意出手解決了這厮!
即使童淩霄這厮此刻貌似也貴爲繼承者,又是武靈中期的武者,在境界上也生生壓過自己一階!
“黃土!”
“紫府!”
“淩風!”
三種不同的聲音同時響起,雖然咬牙切齒的話音中都存在着濃濃的憎恨,甚至是有些怨毒般的怨憤,可是明顯是說的三個人!
黃土,自然是那個着一身屎黃色道袍的老頭,他是一個武王後期的強者,論氣息比紫府居士隻強不弱,可是論長相可比紫府居士磕碜的多,準确的說是有些狼狽,他頭發略微有些淩亂,臉上的褶皺也如他一身有些殘破的道袍一樣鮮明可見!
可是就是這種面貌也不能證明他是一個很邋遢的人,或許他之前還是很注重形象的,畢竟他頭頂之上束着的那根發簪就是紫金鑄造的,流光锃亮,價值決然不菲,雖然修煉之人很少注重這種凡塵之中的飾物,可是他佩戴了,就說明他很注意自己外在的形象.
而且他的一雙鞋子也是新的,算的上是纖塵不染,即使剛剛一番劇烈的爆炸之中,他還能保證一雙鞋子如同嶄新一樣,那就說明他還是很注重外表。
更重要的是,他的鞋子可是神風王朝有名的鞋匠打造的,整個王朝也就隻有一個人造出這種款式的鞋子,因爲父親淩遠就有這麽一雙一直供奉神靈一般擺放着,淩風一眼就瞧出來了。
或許也隻有重大典禮的時候父親淩遠能夠破例穿上一次,尋常時候可是不舍得穿上哪怕一次。
這個叫黃土老頭也有這麽一雙,并且似乎他比所有擁有這雙鞋子的人都不在乎它,不是因爲他不珍惜這鞋子的來之不易,而是他有着資本去揮霍,或許他的儲物戒指之中還有着大量的儲備。
就是隔三差五的換一雙嶄新的也未可知!
淩風自從妖鳳血瞳有了新的改變後,他似乎變得更爲注重細節了,主要是他總是有着一種情不自禁就想觀察常人容易忽略的地方!
就像是童淩霄,他一雙有些詭異猙獰的眼瞳值得任何人在上面煞費一些心思,可是淩風卻是将注意力集中在他那眉心時隐時現的一道淡淡光澤,如若一縷微弱的燭光照射在他的眉心一樣,随時浮動的些微清風都可能将火光一陣晃動,以至于那光澤不能夠正常地在他的眉心顯映出來。
那是斷念之淚守護烙印,淩風自己的眉心也有這麽一枚,隻是尋常時候都是被掩蓋住,畢竟這種東西在某種意義上是繼承者的象征,若是大搖大擺地展露在人前,不是告訴所有人自己是繼承者嗎?
淩風很聰明,自然不會幹這種蠢事情!
可是童淩霄就不一定了,他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地總是要将這印記顯現出來,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一個繼承者,尤其是讓淩風知道,因爲童淩霄恨淩風入骨,似乎這中變相的炫耀能讓他重新找到更多的優越感!
“淩風!你竟然也是繼承者!你隐藏的好深!”童淩霄咬牙切齒地吼道。
那個黃土的老頭也在一瞬間投來頗爲震驚的目光!
淩風能夠感覺出來,童淩霄對自己的恨,比紫府居士對黃土尤甚幾分,因爲童淩霄是三人中第一個恨得忍不住近乎發狂的。
其實這種表露真正代表不了什麽,事實上卻是一種真實的表露,如果對一個人的恨還沒有讓自己失去理智,那就說明還不足夠恨,而一種恨能夠讓一個人失心瘋般發生扭曲的狂躁,那就說明真的恨了!
童淩霄的恨就屬于後者!
這說明他真的恨自己!
淩風感覺自己很不幸,即使是想暫時不插手,或者說想置之度外,可還是陷入了沖突之中!
可他轉瞬間又感覺自己依舊很幸運,畢竟在這種場合還有人關注自己,證明自己還是有着存在感的,即使這個關注自己的人,在自己心中是那麽的微不足道,甚至是可有可無一樣,可多少還是有些說不出的感覺。
這或者可以給他一個理由,一個現在就上前殺了童淩霄的理由,而不用顧忌之前對紫府居士的承諾,其實從他的内心深處,還是不希望童淩霄就這麽死在别人手上,或者是半死不活的狀态之中再讓他使上不費吹灰之力的一刀。
畢竟童淩霄這種足夠癫狂的恨是由他引起,那最好就是由他結束,雖然給他帶不來太多的裨益,這至少可以證明他是一個善始善終的人!
可是一番思索之後,淩風僅僅摸了摸鼻子,沒有動手,依舊淡淡地看着場中的一幕,因爲紫府居士和黃土沒有絲毫征兆的出手了,兩個王級高手的對決雖然在上世不值得一提,可是自從蠻荒隕落之後,他關于很多武道的記憶化成了零星的碎片,以至于在規則一途不得不重新開始。
兩個武王的對決之間更多的是規則之力的對碰,而不是以往的勁元,這會是一個很好的觀摩機會!
所以淩風不打算就這麽lang費了!
嗖嗖,兩人急速前沖的同時都伴随着些微的勁風呼嘯,一藍一黃兩種色澤如同兩顆星辰同時劃破沙塵,隔離黃色的帷幕便要發出激烈的碰撞。
淩風關注的不僅僅是他們的速度,還有他們腳下踏着那細細的黃沙,昏暗的地方沉寂了許久,沙土也是有種異常的堅硬,似乎已經足夠承載他們兩個武王強大的壓迫和巨大的力量了,因爲他們所過處,沙土不僅沒有絲毫的變形哪怕是些微的印痕都是未曾出現!
就是清風從上面塗過也會卷起細細的沙塵,可是此刻卻沒有絲毫的改變,并且最讓淩風驚奇的還不僅僅是此處,他們腳踏在沙土的一幕僅僅持續了一幕,下一刻卻是驟然止歇一般憑空消失不見。
隻有嗖嗖的破風聲依舊在空氣之中回旋,可卻是見不到他們半分蹤迹!
淩風眯了眯眼,一雙漆黑的眼瞳變得扭曲起來,如同倒挂的月牙一樣,也就憑借這妖鳳幻月的瞳術或許還能在虛空之中捕捉到一些他們飛騰的軌迹,因爲長着翅膀的兩人速度真的很快,甚至隐隐達到了步法二重境界的捕風捉影!
一舉一動間如有捕風之速,一躍一騰時更有弄影之嫌!
是的,他們飛了,用了武王專屬的飛行之道在身後凝縮出了純粹的羽翼!
就像是兩道混雜在了龍卷風之中的紙鸢,也不顧強大的速度之下能不能有着很好的掌控,就這麽憑空飛起,憑借着極快的速度在空中周旋!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掌握速度有些時候确實可以出奇制勝,對于武王而言,速度異常重要!
轟隆隆,這種巨響在整個略有幾分死氣沉沉的禁地之中徒然響徹,就像是一道劫雷正在頭頂炸響一般,強大的音波有着讓人耳聾窒息的感覺。
霎時間,整個昏黃的沙土之上卷起了一道不小的飓風,強大的風旋以一種強大的切割力湧動席卷開來,天昏地暗,煙塵在某種強大的牽引之中鋪天蓋地傾瀉而下!
淩風顧不得從身旁刷刷而過,瞳孔驟然一縮,望向天空之上的神情也不由地變得凝重異常!
他看到了兩個武王強者用規則之力對碰的一幕,一招之下動顫虛空,雖然不能算的上精彩絕倫,可也算的上少有的一種對決,至少在整個神風王朝這個武王爲尊的地方,也算的上是巅峰對決了!
可是淩風不打算繼續觀看下去了,不是這種戰鬥引不起他的興趣,因爲童淩霄剛剛有了異動,他似乎想趁着這個時候偷襲自己!
淩風轉過身,瞥了瞥童淩霄,淡淡笑了笑,“其實剛剛你有機會逃走的,可是你依舊選擇留下來,還準備動用雷霆一擊擊殺我!這可能會很不明智!”
“逃走?!”童淩霄身子顫了顫,接着不屑地笑了笑,“本長老有着黃土居士這個強大的後盾,又何須要逃!而且本長老如今也是繼承者,不僅擁有着得天獨厚的瞳術而且還是武靈中期的強者。而你又有什麽資本,你不就是憑借那個金色大鳥,如今沒了它,本長老看你還會有什麽能耐?!”
童淩霄似乎一提起小金金神情又變得猙獰了幾分,怨毒般吼道:“本長老已經決定了,先殺了你,再上去把那個金色大鳥給宰了,本長老一定要讓你和它都吃屎,吃屎!”
淩風摸了摸鼻子,淡淡笑了笑,“看來斷念之淚也沒有将你的心性完全改變過來,看來你還并沒有完全獲得它的認可!你可知道執念太深便會成爲怨念,現在的你已經被怨念完全遮蔽了本心!你這種人不配擁有女神之淚,更不配作爲繼承者!”
聞言,童淩霄咬了咬牙,怨毒地吼叫起來,“你不要在這冠冕堂皇地教訓本長老,你沒有資格!本長老讓你看看什麽才叫做真正的繼承者,你的女神之淚也是本長老的!”
童淩霄猙獰的聲音未落,瞳孔扭曲般顫抖起來,可是這一次一雙眼瞳卻不是同時浮動出綠色的光澤,而是一綠一紫!
淩風現在很注重這種細節,所以沒看錯,他看的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