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辘辘前行,前方、身後均是盜賊,将馬車圍的嚴嚴實實,連個人想插進去也不容易。
車轎中,安若岚掀開隔離的窗簾,透過木做的窗柩望向外面。
崎岖的山路,在夜裏寸步難行,但因爲有盜賊團夥亮如白晝的火把,将漆黑的山路照亮,行走起來倒比他們原來的要容易的多。
安若岚一邊望着崎岖的山路、險峻的陡崖,一邊回憶記在腦海中的地圖信息。
如果她沒記錯,前面就是鷹嘴崖了,到時候就可以……
她微微的點了下頭,嘴角挽起一個弧度。
以不變應萬變之勢,一邊看着窗外的風景,一邊抓過綠兒的手,在她手上寫了幾個字。
爾後,聽到綠兒大聲說道:“側妃娘娘,前面那兩個奴才受傷了,您說奴婢要不要将他們請進來包紮一下,好讓傷口受不到感染。”聲音之大,令車前、車後的盜賊都能聽得到,似故意在說給某一個人聽。
安若岚一手撂下窗簾,綠兒快速的将安若岚吩咐要用到的東西塞到她手上,安若岚以掩耳不及迅雷的速度将手上的東西用披風蓋好,不讓它露一點風。
然後掐着嗓子,故作威嚴的說道:“綠兒,難道你忘了嗎?我剛才說什麽來着?隻要跟莫大哥走,我們就是他的人,這世上再也沒有岚側妃,也沒有綠兒侍婢,隻有若岚姐姐與綠兒妹妹。”
綠兒往自己的腦袋上敲了一下,發出一聲驚呼,恰好被站在窗外的一個小喽啰看到。
“岚姐姐,你瞧我這記性,剛說好的事情現在又忘了,你說我該不該打?”
安若岚配合的道:“該打!”
接着往綠兒的腦袋上敲了一記。
綠兒雙眼紅通、晶潤,如同一隻躲藏在暗處的小兔子,動人、迷人,在窗外一隻窺視着的小喽啰不禁舔了下上唇,露出猥瑣、下流的表情。
綠兒忍住心中的惡寒,繼續說道:“那……岚姐姐,那兩個奴才究竟要不要給他包紮啊?萬一傷口感染了導緻生病、發燒什麽的,又要找大夫,怪麻煩的。”
安若岚故意說出以夫爲上的意思,讓盜賊頭子的虛榮心得到足夠的滿足。
“你我都即将是莫大哥的人了,實在不便與其他男子接觸,這樣吧……我們問一下莫大哥,看看他給不給我們爲這兩個奴才包紮,若是他允許我們就做,若是不允許……那就算了,任他們自生自滅吧。”
接着又說起一樁十分玄乎的段子,令窗外偷聽的小喽啰整顆心都吊起來。
“不過……我聽說啊,在一個夜黑風高,沒有星星、月亮被烏雲遮住的夜晚,若有人因受傷、事後不幸身亡,他的靈魂就會一直徘徊在他死前見過的那些人身邊,日日夜夜靠吸食他們的陽氣,以求某一天,怨魂的力量增強了,遺害人間。”安若岚掐着嗓子,故意壓低聲音不讓其他人聽到,可她越是這樣神神秘秘的,就越是能引起别人的好奇心。
走的夜路多,終見鬼,更何況像他們這種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壞人?
手上都不知道沾了多少個人的血腥,自然心中有鬼,害怕某隻怨魂得到無上的力量來找他們打擊報複。
安若岚的話通過窗外偷聽的小喽啰,一人接着一人将話傳上去。
明明安若岚的話說的沒那麽玄乎,可是傳到盜賊頭子耳中的時候就變成了,屍身不化,化爲無敵大僵屍,月黑風高之時一驚一乍的蹦跳出來吸食人的精血,從此,屍毒一人傳一人,最終人間會變成僵屍橫行的世界。
盜賊頭子當然不相信這番胡話喽,不過他越想忘記,通過下面傳上來的這番話就越是清晰的回響在他耳旁,他的背後早已被冷汗浸透,心裏直打慌。
突然,綠兒銀鈴般的嗓音從馬車上傳了過來。
盜賊頭子一方面不想這番話真實的應驗在他身上,另一方面想在兩個美人面前樹立起良好的形象,以便将來能更加順利的振夫綱,讓她們兩個愛自己愛的死去活來,所以将決策權交到她們兩個手上,彰顯自己的寬容大度。
坐在前頭驅使着馬車的兩個奴才順利進了來,因爲是按皇室規格做的馬車,所以……即使是四個人端坐在馬車内也絲毫不覺得擁擠。
安若岚和綠兒一人坐在一個方向,恰好将馬車内的兩個窗戶擋住,外面專門盯着馬車内情況的小喽啰看不清裏面發生什麽事。
安若岚和綠兒一邊将所需要用到的東西交到兩個奴才手上,一邊在他們手上寫着字,告訴他們接下來該怎麽做,才能從盜賊團夥手上逃跑,而嘴上則一直在絮絮叨叨,念叨着傷口包紮完之後,要隔多少個時辰換一次藥,什麽時候取下紗布,在傷口未完全複原的時候不要碰到水。
兩個奴才雖不是極品精明的人,但也不蠢,自然明白接下來的計劃要怎樣做才能達到最佳的效果。
他們相視看了一眼,頗有默契的對安若岚和綠兒感激涕零。
而安若岚和沫兒又将這一切推到盜賊頭子頭上,說明若不是他,他們兩個現在已經去閻羅王那裏報到了。
于是,盜賊頭子的虛榮心又再一次得到了滿足。
整個人意氣風發,挺直腰杆的驅使着馬,身下的馬好像也感受到從主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喜悅,“哼唧”了幾聲,然後安靜下來,以更加平穩的速度往前進。
一道口,是過鷹嘴崖的必經之路,也是最爲險要、計劃最容易實施成功的地方,頭的形狀就像一隻鷹的嘴巴,向外凸起。
安若岚一聲“好了”放下,兩根淬了毒的銀針從兩隻窗戶飛射而出,快準狠的落到車旁兩邊專門盯着他們的小喽啰脖子上。
劇毒入身,見血封喉。
兩個人還沒明白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便成爲了一具逐漸冷卻的屍體。
“噗通”一聲落下,前後的人看到有不妙的事情發生,但已經來不及了。
安若岚從披風下抽出事先叫綠兒準備好的炸藥,用火折子點燃,待引線燒的差不多,立馬推開後面那扇不易發現的暗窗,朝着後面那十幾個喽啰襲去。
“轟隆”一聲炸開,橙黃、帶有縷縷黑氣的蘑菇雲夾雜着小喽啰們的斷骸慘肢體,抛上天空,然後又重重落下。
兩個受了傷的奴才也不敢示弱,趕緊拿出絕活,一鞭抽打在馬屁股上。
雙馬嘶鳴,仰起大半截身體在空中,接着重重落下,飛速的往前奔跑。
驅馬直撞,行走在前面的人,連人帶馬硬被安若岚的馬車甩到懸崖下去,人、馬均發出絕望的吼聲,聲音不斷擴大回蕩在整個鷹嘴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