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好似在懷疑這事兒的真實性，納蘭若若皺眉，斟酌了好半晌才抿了抿唇，“您放心，我既然答應了，自然不會食言。”

說着就要松開龍母，卻不想被她抓住了手腕，複又好似怕弄疼了她，趕緊松開。

“菲兒，你……你是怪我，恨我的，是不是？”

“怎麽會？您應該知道，若是我不願意，沒有人能逼迫我的。”這納蘭若若說的倒是實話，不論是龍菲兒還是她，沒有人能逼她做決定。

龍菲兒手上的瑪瑙串兒是爲了掩蓋她手腕上蜈蚣一樣的刀口，那是她反抗的證據。

能對自己下這樣的狠手，這般快速答應，也難怪龍母會懷疑。

而她納蘭若若呢，不是不想返回，可問題是特娘的，她不是沒得選麽？

那是攻略對象啊！

“菲兒……你終究是怨我的。可是，可是我是真的沒辦法了。

我知道你唾棄我賣女求榮，可這若是放在之前，曹家這麽好的人家哪裏能找上咱們。

城裏人不都講究個門當戶對？這要不是燕子嫌棄他是個殘……要不是燕子嫌棄他，人家别着勁兒想找個比原先那個要好的。你這輩子别說是離開那農村，那是一輩子隻能跟莊稼漢湊合過一輩子了。

你那表姐張娟，同學李雪，咱的鄰居阿秀，個個兒一出門，屁股後頭跟三個孩子，她們當初和你不也是一樣一樣的？

相比較而言，曹家不比他們任何一家差，你那公婆那可都是政府的人，懂文化，明事理，小姑子嫁的又是大老闆，能看上咱這窮苦百姓，給你侄子解決手術的問題，真的是祖墳上冒了青煙了……

退一步說，當初你答應了，跟着去領了證，就該好好的在婆家待着，即便沒有婚禮，那你也是曹家的人，你這倒好，鬧騰完割腕自殺，轉身又去了河北，你讓曹家人的臉往哪兒擱？你說你爹你媽養活你這麽大容易不容易。跟你一天福還沒享，你覺得媽這樣是爲了你哥，爲了你侄兒害了你，你不認我，不肯叫我，我都認了！

哪怕，哪怕你拿刀捅了我都行，就是，就是不要再作賤自己了，成嗎？！”

納蘭若若這會兒說不出話，也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嚴格意義上來說，她是唾棄這種行爲的，可是不知道怎麽的，這一雙眼睛，來來去去就是挂着淚水，究竟是委屈還是什麽，她自己也說不清。

也是了，天下做父母的，但凡是有一點點辦法，也做不出這種事兒。

她先是割腕，再是離家出走，曹家雖然把那孩子送進了醫院，可那孩子一聽說是姑姑出嫁得來的機會，那死活都不肯去，而是撕了手術同意書，抗着一把吉他，上街賣唱賺錢，一心一意要爲他的姑姑贖身。

納蘭若若眨了眨眼睛，輕輕撥弄着手上豔紅的紅色瑪瑙串兒。

“我去看看龍岩（大哥龍濤的兒子）。”

第二天。

納蘭若若跟着龍母一起，找到了坐在街頭賣唱的小子，他青春洋溢的臉上，帶着少見的滄桑。

雖然說龍菲兒的悲劇或許是因爲這個男孩兒而起，可對于他，納蘭若若卻怎麽也怨恨不起來。

這或許就是龍菲兒自己最真實的想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