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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僅僅是我的一個設想而已,遊戲中的規律我掌握得實在是太少,它們背後蘊藏的秘密龐大得無法想象,有時候,我感到人類的認知在這個遊戲面前就像一個三歲的孩童。”天凱武由衷地贊歎着,神情又黯淡下來,“可惜就算我窮畢生心力也不一定能揭開這些隐藏的秘密,而現在……算了,不說這些,我用做監測爲條件,和錢牍錦先生交換魔法陣的建造指導,沒想到居然在他周圍測到了不尋常的能量波動!”
沃克思索了一下問道:“黑幫就是因爲這個找上的你嗎?”
天凱武看看沃克:“不錯,那個魔法陣的用途将一個奇怪的寵物和錢牍錦先生在遊戲中扮演的角色融合,融合過程非常順利,融合後,微能量監測儀就探查到了明顯的能量波動!這種波動不算強烈,但是非常獨特,我改造了監測儀後在三千米的範圍内都能探測到這種能量波動。隻要給我更多的時間改進,監測的範圍還可以進一步擴大。”
“遊戲中的行爲會引起現實中的能量波動?真是難以理解。”林娜搖搖頭,“不過……這有什麽意義嗎?”
“監測一個人當然沒有用處,問題就出在那個合體的寵物和合體魔法陣上。我猜測玩家在和寵物合體後才測到能量波動,便開始尋找類似的寵物。尋找的困難超出了想象,我動用手中的人力物力在遊戲中四處征詢,最終還是一無所獲。不過總算不是一事無成,寵物沒有找到,可找到了一種怪物。這是一種來自馬斯沃爾大陸的寄生植物,名字叫風宿草,它寄生的對像不是植物,而是動物。它的種子比花粉還要微小,壽命卻不短,成熟後脫離母體随風飄蕩,飄到動物的身上就會牢牢地附着,然後生根發芽。”
“啊,好可怕的植物!”林娜驚叫道。“看樣子你說的動物也包括人啊,是不是像傳說中的食人植物那樣最後吸光人的血肉變成一具骷髅?”
天凱武笑笑:“沒那麽可怕。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遊戲中恐怕就沒有一種動物能夠存活了,滿世界都會被這種植物占據。生物進化中,最強大、最具有侵略性的物種往往不是存活的最久遠的生物,因爲它破壞了自然界的平衡,最終會受到自然界的報複。所有的物種都必須和其他生物達成一種和諧的平衡才能長久地生存下去。就像在一個草原上,隻有兔子或隻有狼都不行,都會導緻單一物種最終的滅絕。”
沃克若有所思:“那麽人類是否是現在世界上最強大、最具有侵略性的物種呢?因爲它的存在,其他的物種已經瀕臨滅絕了。”
天凱武點頭:“沃克先生,您的思維比很多人還要深遠。人類已經面臨過數次滅絕的邊緣了,戰争、能源缺乏,這都是因爲人類無限制的擴張引起的,所以人類滅絕隻不過是遲早的事情。不過這種事不是我們的力量可以改變的,除非所有的人都有這種認知,才能避免悲劇的結局。嗯,讓我們回到風宿草的話題上來。與人類相比,風宿草要聰明得多,它寄生在動物身上汲取自己生長的養料,但是并不是無限制地汲取,而是滿足自己的生存和繁殖就适可而止了。中國有一句古話,‘弱水三千取一瓢飲之’,這種草已經達到了這句話所說的境界。”
“那……那也很可怕。”林娜想象着自己身上長出一堆草的模樣,不禁毛骨悚然。“我可不想被這種草寄生!”
“事實上,就算被它寄生了,你也很有可能察覺不到。這種草的特性注定了它可以在不爲宿主得知的情況下完成自己的繁衍。它有三個最明顯的特性:排他、拟态和共生。首先說排他,這是最奇特的特性,一個宿主身上最多隻有一棵風宿草寄生,如果是體形特别大的宿主,寄生的數目有可能會超過一株,但也不會太多,而且彼此之間會間隔很遠的距離。這種特性保證風宿草不會出現許多個體争奪同一個宿主的資源最終導緻宿主死亡的慘劇,因爲宿主死亡了,它們得不到養料最終也要死亡。”
“第二種特性是拟态,風宿草的成熟體大小不一,形态和顔色也各不相同。如果寄生在鳥類身上,它的成體形态就是一根鳥的羽毛,如果寄生在人身上,就是人的毛發,如果寄生在有鱗片的生物上,它的形态就是一葉鱗片。而且顔色和形态都是惟妙惟肖,誰也不會發現自己多了一根頭發,所以,拟态這種特性很好地彌補了風宿草繁殖數目不大的缺點。”
“最後一點是共生,風宿草汲取宿主的養料,但是宿主感受不到任何痛癢等負面感覺,而且它汲取的養料也很少,不會造成宿主的不适,也不會導緻疾病。所以被這種草寄生的宿主很有可能根本察覺不到自己已經被寄生了。基于這三個特性,風宿草可以和宿主和諧共生,宿主不會因爲它的存在夭折,而它也可以長久的生存下去。”
林娜聽得入神,沒有注意此時飛機已經着陸了,直到天凱武的手下進來報告,林娜才反應過來。飛機停在一片荒蕪的山區之中,如果仔細觀察,可以發現周圍有不少戰争留下的痕迹。廢棄的防禦工事、殘破的警告牌,鏽蝕得不成樣子的鐵絲網,一切都說明這裏原來是一個軍事基地。
林娜戴上呼吸機走出機艙,摸摸牆壁上斑駁的彈孔問道:“您的基地就在這裏的地下嗎?”
天凱武笑着搖搖頭。機艙的後艙門敞開,幾輛山地氣墊車開了出來懸浮在空中。這些山地車結合了微型的反重力系統,配合多區域可變強度的氣墊,可以在陡峭的山崖上行駛,如果有必要還可以做短暫的沖刺飛行或者滑翔。一輛車開到林娜面前落到地面,天凱武爲林娜打開了車門:“請吧,林娜小姐。韓揚先生已經在車上了,我們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林娜别無選擇,和沃克一起登車。和一個不熟悉的人前往一個陌生的地方,心中總是要有些不安的,更何況這個人看起來文質彬彬,其實卻是恐怖分子後裔。爲了掩飾這種不安,林娜繼續請教天凱武關于風宿草的問題:“好吧,就算這個風宿草對人無害,那麽它和錢牍錦那個可以合體的寵物有什麽關系?”
“風宿草的寄生和錢牍錦寵物的合體有共同之處,經過一段研究發現,隻要監測儀探測功率足夠大,在遊戲中被風宿草寄生的人也可以在現實中被監視到。正當我沉迷于研究時,黑幫綁架了我,看起來他們已經在暗中注意我的試驗很久了。但是我的試驗是研究玩家和遊戲服務器之間的通訊方式,和他們的目的并不相同。風宿草寄生在不同物種上時波動有微小的差異,但是寄生在同一物種上,比如說寄生在人類身上時,張三和李四輻射出的能量波動特征幾乎完全相同。”
“也就是說盡管能夠監測到能量輻射,但是不能區分彼此,黑幫也就無法找到想找的人?”
“對。但是黑幫明顯不隻是綁架了我一個人,他們還找到了其他的專家。黑幫的首領安東尼我隻見過一面,大多時候都是通過他的手下向我下達研究的要求。據我所了解,安東尼并不是這方面的專業人才,但是他的頭腦非常靈活,很多大膽而又合理的假設讓我十分佩服。他認爲風宿草不會同時寄生在一個體積過小的宿主上這一點說明風宿草之間有某種信息傳達方式可以區分個體,就是說雖然我們不能發現張三李四身上的風宿草的區别,但并不意味着區别不存在,隻是我們沒有發現而已。”
“這麽說,安東尼也是一個和您一樣的聰明人了?”
“是的。雖然我很憎恨他,但是不得不承認,我也很佩服他。安東尼沒有将精力放在發現這種區别上,而是根據自己的設想在短短的三天内讓一位植物學家培育出了一種變異的風宿草……”
聽到“短短三天”這個詞,林娜忽然間恍然大悟,怪不得黑幫要進攻伊甸牧場,原來是因爲做實驗需要快速刺激生物生長的生命泉水啊!可是生命泉水隻能在伊甸牧場的土地上使用,而在别人的牧場進行秘密試驗又很容易被發現,這麽說來黑幫最後打算攻占伊甸牧場據也說得通了。可是這幫家夥是不是有點不自量力呢?在現階段,集結兩千名戰鬥職業的玩家的确足以抹平大多數的牧場防衛力量,可是對于擁有兩千多異界生物守護的伊甸牧場,這點人最多隻能進行一次成功的偷襲,想要徹底占領伊甸牧場是絕對辦不到的。黑幫的這次攻擊策劃得很完美,事先連老匡都沒有察覺異常,這也從側面說明那個安東尼是個很精明的人,他會制定這種不自量力的目标嗎?嗯……也許是他們發現無法将生命噴泉據爲己有後便舍棄了破壞它的念頭吧?畢竟生命噴泉整個大陸上僅此一座,如果真的被破壞,他們的風宿草培育計劃實施起來就更加緩慢了。
隻聽天凱武繼續講道:“這種變異風宿草的種子很大,個頭接近綠豆,不但失去了随風傳播的能力,而且寄生時還會造成輕微的痛苦,就像……被蚊子咬一口的感覺,更糟糕的是寄生的過程還很漫長——長達十幾分鍾。如果偶爾被蚊子叮一口也許你還不會發覺,可是一直痛十幾分鍾的話,再遲鈍的人也不會不在意了。在自然中,這種風宿草幾乎無法生存,因爲這麽大的種子是無法不知不覺地在宿主身上完成寄生的,疼痛會讓宿主發覺,而過大的形體又使它們無法随風傳播,隻能在地上滾,這樣就很難接觸到宿主的身體。最重要的是,隻有在實驗室的培養液中這種變異風宿草才能結出種子,在宿主身上它雖然能成熟,但是喪失了繁育的能力。總的來說,這是一個失敗的産物,自然界中是不會出現這種不能适應環境的怪胎的,但是,它有一個唯一的優點,就是被它寄生後,遊戲主體在現實中散發出的能量輻射能被監測儀區分開來。”
林娜問道:“黑幫就是打算用這種變異風宿草寄生在遊戲的角色身上,然後在現實中跟蹤他們?可是誰會那麽傻疼痛十幾分鍾還沒發覺呢?一旦被發覺,新建一個遊戲角色不就可以擺脫這種跟蹤?角色死亡呢?或者不登錄遊戲,黑幫也無從跟蹤了吧?”
“遊戲角色死亡的試驗還沒有做,但是不上線和新建角色肯定……嗯,改版後叫‘新生’了,肯定可以擺脫跟蹤。但是重點并不在擺脫跟蹤上,現在的交通如此發達,隻要你被種上了風宿草,并且在幾個小時内沒有發現,那你就可能已經死在遊戲艙中了。更何況很多玩家幹脆就是不下線的,睡覺也在遊戲中進行。睡眠中被蚊子咬一口很多人不會醒吧?如果沒有在遊戲中驚醒,那麽很可能自此在現實中也要長眠了。”
聽到天凱武這麽一說,林娜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是啊!大多數人都會認爲遊戲中的角色死一兩次沒什麽,在客棧睡覺是經常的事,碰到現實中的急事要處理,說不定還會強制下線……天呐,如果風宿草的試驗成功,那在遊戲中睡覺和強制下線豈不是都成了最危險的事情?
“那……那你協助他們完成了這個恐怖的計劃?”
“我珍惜我的生命,但我同樣珍惜他人的生命。”天凱武微微一笑,“錢牍錦先生的魔法陣具有幫助生物和宿主融合的功效,我在他們的脅迫下,對魔法陣的設計進行了改造,在改良過的魔法陣作用下,變異風宿草的寄生過程被縮短到了十秒鍾,這樣,被寄生的人就比較難發現寄生過程了。安東尼要我做的下一件事就是不斷的縮小這個魔法陣,或者将魔法陣建造成不易被人察覺的樣子。如果第一個要求達成,他們就能把魔法陣繪制在粗大的兵器甚至手套上,在魔法陣的中央放上風宿草的種子,可以在不知不覺中讓人中招;如果是第二個要求達成,可以把魔法陣放在某些公共場所,将寄生的對像引入魔法陣,然後将種子偷偷放到對方身上就可以了。不過,我在已完成的魔法陣中做了手腳,如果在二十次操作内沒有一次我的特殊操作,這個魔法陣就會像那個戰場傳送陣一樣自毀。”
“也就是說……黑幫即使現在就把半成品的魔法陣投入使用,最多也隻能害二十個人?”見天凱武點頭,林娜松了一口氣,“在生命的威脅下您還敢這麽做,我很佩服您的正直和勇氣。”
“林娜小姐過獎了,我哪裏談得上有勇氣啊。”天凱武苦笑着搖了搖頭,“不過以後他們如果找到了高級的陣法師,一樣有可能研究出這個魔法陣的。”
“可是,現在《回到牧場》這個遊戲的玩家已經遍布世界各地,監測儀能監測那麽大的範圍嗎?安東尼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安東尼的計劃很龐大,他讓我接觸的也隻是計劃中的一部分,整個計劃的細節我無從知曉。不過我在他們的倉庫中看到了太陽能塗層塗料,據我估計,計劃的下一步就是進一步增強監測儀的功率,然後将其放置到地球近地軌道上對全球進行監控。”
“……”林娜瞪着天凱武,已經驚訝地說不出話了。
天凱武臉上也露出了敬佩的神色:“安東尼不是潛伏在沼澤中的巨鳄,他是一條鲸魚,一條試圖鲸吞整個世界的鲸魚!我的家族努力了上百年,目标隻不過是一個老牌世界強敵,而安東尼的‘大毒草’計劃……據我估計,隻是他全球戰略的第一步。第二步是什麽……綁架?暗殺?這些恐怖事件在安東尼面前就像小孩子擺的家家酒,沒有人知道他下一步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麽。”
林娜聽得連連搖頭,這個瘋狂計劃的構思遠遠超出了常人的想象,絕對可以稱爲從不可能中謀求可能,盡管現在大緻了解了計劃的步驟,聽起來還是覺得匪夷所思。但是其中缜密的步驟合情合理,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又安排得細緻周到,幾乎是無懈可擊的。妄圖統治世界的人都是瘋子,但是這種有超人頭腦的瘋子實在是太可怕了,要不是出于偶然,要不是老匡和韓揚那些特殊的能力,連找到天凱武都難以辦到,更不要說破壞這個計劃了。
車内中一片沉寂,沃克忽然開口道:“林娜,你不覺得安東尼這種險中求勝的風格和老匡很相像嗎?瘋狂、冷靜、大膽、周密。說起來,二人真是同一個類型!要是老匡沒死,也許正在期待着這樣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手呢。”
“……的确。”林娜想了想,點頭稱是。她本來想将老匡沒死的想法說出來,想想還是忍住了。這隻不過是自己的直覺,沒有任何的證據,說出來也沒有什麽意義,徒增傷心。“老匡的計劃也總是給我瘋狂的感覺,仔細一想,卻又有其可行之處,可惜啊。”
天凱武欠身,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隻是用打開了車内音響的動作作爲掩飾。百年前,自己的曾祖父曾設計出用民航客機給敵人以沉重打擊的計劃,并最終得以順利實施。能夠完成這種讓世界震驚的壯舉,何嘗不是瘋狂、冷靜、大膽、周密的完美結合?安東尼,我敬佩你,但是我并不懼怕你!我的頭腦不輸于你,利用家族積累的資源和超人的幫助,早晚有一天要讓你在我的腳下臣服!
安東尼、侵略者、家族的事業,你們一起來吧。這個世界上,隻有偏執狂才能生存,隻有瘋子才能對付瘋子,在我的血管中,那瘋狂的血液已經開始燃燒!
情緒張揚的貝多芬第九交響曲奔放而出,伴随着山地氣墊車在崇山峻嶺中飛馳。車窗外,狂暴的風吹過,天空中厚重的鉛灰色雲層被撕裂開一絲縫隙。陽光勉勉強強透露出來,慘淡地照耀在這片千年來飽經戰亂的土地上。遠處,廢棄的油井宛如一個個垂暮的巨人,似乎正在爲這片飽經戰亂的土地默哀。
曾幾何時,富饒的資源給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帶來無數的财富,但是随之而來的,卻是無盡的戰争和毀滅。現在,資源已經耗盡,這片土地已經被人們遺棄,但是,上天注定,這片土地多舛的命運還要再一次更改。
這次,人們要将面對的,又會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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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情節可曾讓你捧腹?可曾讓你沉思?可曾讓你驚歎?可曾在它處見過?如果答案是有有有無,那麽投票吧!爆發,需要更多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