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堪薩斯城哈維斯特大教堂。{本站換新網址啦,速記方法:,.]
伊莎貝拉一身素缟,粉黛盡去,雙手環抱襁褓靜靜地站在教堂門口。淡金色的陽光照在潔白的衣衫上,晨風拂來,衣袂輕舞,路人盡皆回顧。
雖然一襲白紗遮住了面容,周圍還是發生了一點點小騷亂。撞牆者有之,撞樹者有之,不幸跌入陰溝者也大有人在,連教堂門口威嚴的聖堂武士都禁不住偷眼瞟來。而伊莎貝拉隻是低頭沉思,恍若未覺。時而有登徒浪子讪笑着想上來搭茬,被她身邊的壯漢目光一掃,臉上的讪笑立刻變成了抽筋,摸摸自己的脖子怅然離開。
那壯漢虎背熊腰,半敞着衣襟露出黝黑的胸膛和濃密的胸毛,骨露筋凸的兩隻大手中各握着一柄鋒利的闆斧,正是護送伊莎貝拉的四名好漢之一——狂戰士李逵。近日四處奔波,他們一行五人都沒怎麽睡覺,李逵的眼中也布滿了血絲。不過他的臉上絲毫沒有露出疲憊之色,眼球中的血絲反而讓他的兇戾之氣更爲跋扈,尋常人不要說靠近,就是被他斜睨一眼也要起一身雞皮疙瘩。
可是俗話說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偏偏就有那不知死的愣往上湊。街角上,七八個玩家鬼鬼祟祟地躲在房後,其中一個梳着雞冠頭的家夥正死死盯着遠處風姿綽綽的伊莎貝拉流口水。
“哥們,哥們?”一個滿頭黃毛的家夥連叫了幾聲雞冠頭都沒有反應,最後使勁拽了一下他的衣角他才反應過來。
“啊?嘛事兒?”雞冠頭不滿地轉過頭來,掏出手絹擦掉了口水。
“看嘛玩兒?哎喲,不就一姐姐嘛,瞧你那揍性,哈喇子都下來了。哎走走走。寵物店快開門了。”
“别,别介,這麽正的點子你也不動心?”
“正點?”黃毛哂笑道。“有哪兒正點了,我瞅着還沒我那頭馬德斯獒犬正點呢。還蒙着臉。沒準一揭下來滿臉都是大麻子。走吧您那,不說好了陪我去挑寵物的嗎?”
雞冠頭賴着不肯走:“别介錢哥,你幫我一把,回頭我把我那頭環眼給你!”
“真的?好,你說話可得算數啊!我這就打電話叫人……”黃毛說着拿出通訊水晶叫人,“不過她身邊那個保镖看起來不好對付啊!别是哪個行會的吧?”
“錢哥,我看你是前一陣失憶失傻了,這姐姐是個npc!找個沒人的地方把那個黑大個做掉。嘿嘿,辦她!”
“你才傻孩子呢,你怎麽知道她是npc?”
“錢哥,你聽說過哪個玩家在遊戲裏生小孩的?你在怡情樓裏見過婊子吃避孕藥嗎?她抱着個孩子,不是npc是嘛?再說你看看她那小線條長得……”雞冠頭說着,口水又流了下來,滴滴嗒嗒粘濕了衣襟,“啧啧,啧啧,極品啊!那還叫人嘛?我就不信人能長這麽漂亮!”
“行了行了。我這兒人都叫齊了,他們一會兒就到,回頭你那環眼可得給我。”
“錢哥。你就放心吧!你帶你的人到前面去截她,回頭我告訴你準地兒。”
“行,那咱回見。”
雞冠頭回頭吩咐手下:“咱的人叫齊了沒?一會兒到沒人的地兒就一塊兒上,不要怕,誰挂一次我給五千塊!幹掉那個黑大個的,我給兩萬!”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幾個保镖一聽都來了勁:“少爺您放心吧!他一個人能有多厲害,邊上就是教堂,我們就算挂了也可以立刻複活。拿人命堆也能堆死他!”
“行了,嗳!藏好。他們動了!咦?那個聖騎士也是他們一夥的啊?”
教堂門口,一身銀甲的林沖快步拾階而下。徑直來到伊莎貝拉面前低聲說道:“我見過主教了,他斥責我講述的都是異端邪說,也從沒聽說過什麽‘生命融合’的神術。”
“那就是不行了?通融過沒有?”
“勞務費嗎?就算我們搬一座金山去也不會有用的。主教根本不缺錢,而且看他的樣子也是真的不知道生命融合的秘密。”
“這樣啊……”伊莎貝拉輕輕歎了一口氣。
高聳的鍾樓上傳來悠揚的晨鍾,在都城的大街小巷悠悠回蕩。伊莎貝拉緩緩地擡起頭,仰望着天空中白雲蒼狗,悠然出神。
主人,您的靈魂栖身何處?伊莎貝拉欺騙了所有的人,也欺騙了自己。伊莎貝拉說和主人的心靈契約依然存在,那是因爲伊莎貝拉害怕,怕說出實情後他們會放棄拯救您的努力,更怕真的已經不能再見到您。伊莎貝拉真的很怕,伊莎貝拉已經絲毫感受不到您的心靈契約,您答應過伊莎貝拉,說要去看看她出生的地方,看看那個甯靜祥和的小山村,您答應過,您就一定能辦到……是吧?
林沖和李逵都默然不語。良久,伊莎貝拉再次低下頭:“我們走吧。”
“還去哪裏?我們似乎所有的地方都找過了。”
“我也不知道。”伊莎貝拉掖了掖手中的襁褓,裏面那隻晶瑩剔透的水晶貓依舊酣然沉睡。她的朱唇輕輕抿着,雙目凝望着遠方初生的朝陽,眼神空曠而堅毅。
“可是我們依舊要向前走。”
“隻要我們繼續向前,總有一天能找到。”
林沖和李逵默然相視,點了點頭,跟上了伊莎貝拉的腳步。
離開聖堂武士護衛的教堂區,一輛不起眼的灰色馬車辘辘駛來,李逵上前拉開車門,伊莎貝拉躬腰鑽了進去。車夫一揚馬鞭,馬蹄鐵叩擊青石的滴得聲響起,馬車逐漸向遠方駛去。
躲在房後的雞冠頭探出了頭,急匆匆地招呼道:“快!快!跟上!跟上!跟在我後面,别離的太近了!”
“老大,都聽你的!”
“錢哥?”雞冠頭掏出通訊水晶,“讓你的人到西四後尾兒。”
“知道了,知道了。”
“哈哈,終于要進貧民區了,蒙上臉,準備動手!”
“少爺,您就瞧好吧!”
馬車在西四大街轉了一個彎,前行一段後,喬裝成車夫的公孫勝皺了皺眉頭,伏身貼近車簾:“伊莎貝拉,後面那幫人的确是跟蹤我們的。”
車幛内傳出低低的聲音:“我已經派出隐蜂了,前面五百米處有十七八個人正跑過來。”
“我們怎麽辦?”
“幹掉他們,留兩個活口問口供。”
“好的。”
馬車拐進了一條狹窄僻靜的小巷。看到馬車消失在小巷口,雞冠頭連忙催促手下縱馬疾追,黃毛墜在隊伍最後,拿出通訊水晶指揮他的小弟到前方堵截。一夥人跑到巷口,一下子都愣住了。
巷内空無一人,車夫、騎士、拿雙斧的黑大漢,甚至連拉車的馬兒蹤迹皆無。馬車靜靜地停在小巷中間,車簾低垂,看不出那個白衣女子還在不在裏面。
“少爺!快過來看,有點不對勁!”保镖們齊齊勒住了馬,警覺地四處張望。
雞冠頭策馬上前,伸手一指:“湯姆,上去看看車裏面有沒有人!”
小巷狹窄,那保镖答應一聲下了馬,拽出鋼刀蹑手蹑腳地走到馬車的側面,伸出手拉一拉車門,發現門從裏面反鎖了。保镖回過頭來對遠處的雞冠頭做了個裏面有人的手勢,雞冠頭一揮手,保镖把鋼刀插入門縫中開始撬鎖。
“呃啊!”車門被撬開了,保镖探頭進去查看,忽然他的身體像被一隻無形的魔爪攥住一樣猛地被拉了進去!半聲短促而恐懼的驚叫聲後,車門哐嘡一聲關閉,小巷中再次恢複了沉寂。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衆人還沒來得及反應事情已經結束了。雞冠頭第一個醒悟過來,對着通訊水晶喊了兩聲,全無回應,那個保镖仿佛就這麽突然間在空氣中消失了。
“他娘的,怎麽回事?湯姆再菜也不會一下子就被幹掉吧?傑瑞,麥克狼!你倆上去看看!”
二人答應一聲,審慎地走到車前,還沒等動手,車門再次閃電般打開,衆人隻見黑影一閃,二人齊聲驚呼,身體已經如風洞口的紙片一樣瞬間被吸入了馬車。
“哐!”車門關閉的聲音并不大,可是在衆人的耳中聽起來卻是格外的驚心動魄。不起眼的灰色馬車依舊靜靜地停在那裏,可是在衆人眼中,那馬車已變得如同一頭蟄伏的猙獰惡獸,陰鹜地等待着擇人而噬。一片死寂中,一個小弟忽然指着馬車下面尖叫起來:“血……血!”
殷紅的鮮血順着車底木版的縫隙滴落下來,起初是一滴兩滴,緊接着便彙成了涓涓細流,很快在地上繪出一片猩紅。雞冠頭看看幾個手下恐懼的神情,掏出一袋沉重的金币砸在那個驚叫的小弟臉上:“叫你媽個頭!紮手的家夥躲在馬車裏,他們才三個人!給我上!給我上!砍中一刀給一千塊,幹掉一個給兩萬!給我上!把他們砍成肉泥!”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