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備~~放!”
“嗵!”一隻茶杯口粗細的床弩弩箭撕裂了空氣呼嘯而至,“铮”的一聲火星四濺,寒光閃閃的巨大箭頭和一頭獅子的屁股做了一個親密接觸。[眼快看書新域名.,首字母,以前注冊的賬号依然可以使用]
床弩的威力足以穿透巨龍的鱗甲,射穿一頭獅子當然不在話下,不過可惜的是,它這次面對的是一頭石頭獅子。精鋼的箭頭崩飛了一大片石屑、在傷痕累累的漢白玉石獅身上又增添了一個凹坑,然後便徒勞地落在了地上。
用石獅子做擋箭牌的阿木被床弩的力量掀得倒退了一步,不過毫發無傷。他從石獅子後面露出了頭,哂笑着看了一眼那些躲在沖車後手忙腳亂給床弩裝填的士兵。見好不容易抽調過來的床弩都奈何不了這怪物,領隊的軍官絕望地咆哮起來:“趕快上箭!其他人給我攔住他!督戰隊!不上前的士兵一律斬首!快!快!”
“隊長!爲什麽法師還沒到!”
“給我閉嘴!攀雲城吃緊!法師過不來!給我上!”
此時的阿木已經一手一個像少林寺和尚拎水桶一樣提着兩個石獅子轉起圈來。少林寺和尚的水桶隻有百十斤重,而這兩個石獅子每個都接近一噸,這一旋轉起來端的是威勢逼人,嗚嗚的風聲迫的周圍的士兵連連後退。
“給我上!援兵馬上就到!說什麽也要把他給我留下來!”督戰隊長咆哮着高高舉起軍刀狠狠一劈,一個退後的士兵慘叫着倒在了血泊中。在都城中出現這樣的怪物,自己的結局已經可以預料了,除非殺掉這隻怪物,否則恐怕自己再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督戰隊長也紅了眼:“殺了這怪物我們還有希望活下去,不然明天我們都要上斷頭台!”
兩個石獅子越轉越快。阿木的身形已經化成了一個血色的漩渦。士兵們齊齊回頭盯着咆哮的督戰隊長,心說你他媽的說得容易,這麽大一個絞肉機擺在面前。你怎麽不上?但前進也是死,後退也是死。看了一眼督戰隊手中高高舉起的大刀,士兵們硬着頭皮把長槍刺入漩渦。砰砰連聲中,士兵虎口震裂,遞出去的武器統統化作碎片飛到了空中。
幾公裏外,福克斯将軍府。躺在病床上的李逵忽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這腌臜潑才!偷師也不交學費!”
※※※※
白光閃過,安東尼出現在一個面積超過四百平米的大廳之中。
這個大廳足有五米多高,沒有門、沒有窗、沒有樓梯,一言概之——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出入口。平整的地闆和天花闆昭示此處并非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而裸露的牆壁卻是沒有經過修砌的自然岩層——注意,是岩層,不是人工堆砌的岩石塊。經驗豐富的矮人隻要瞅一眼岩石緊密的紋路就知道此地深埋于地下幾千米之處。按理說,這樣一個大廳(或者說洞窟更确切一些),是完全無法依靠人工修建的,因爲普通人根本沒辦法出入無門無窗的空間,而且平整四百平米的地闆和天花闆也不是一兩天就能完成的工程,不說别的,光是封閉空間中的氧氣就不足以讓建築工人活到完工的那一天。
想要到達這裏也隻有三種辦法:一是用搞頭鐵鍁一點點挖一條通道,二是通過傳送陣。三是使用頂級傳送魔法“時空道标”。“時空道标”是一種最高級的定點傳送魔法,即便在哈維斯特大陸頂級*師的魔法尖塔的書庫中,也隻能找到這種魔法的名字。至于相關的施法原理、方式、所需材料等等細節。天知道它們是否真的曾經存在于這個世界上。
這種傳說中的魔法不僅要求魔法使用者擁有龐大的魔力,而且要有對魔法能量流的精确掌控能力。因爲施法的時候一旦差之毫厘,傳送的目的地就會謬以千裏。像這樣傳送到地下更是異常危險的事——魔法師可不是會穿牆術的崂山道士,傳送錯位置飛到天上還可以用“羽落術”慢慢降下來,傳送到岩石裏可是會立刻被億萬噸的地心壓力活活擠死。
但剛剛傳送來的安東尼臉上絲毫沒有什麽長舒一口氣的神情,依然是那麽淡淡定定的,似乎隻是到自己的後花園散散步。
環顧整個大廳,如果要說這裏是安東尼的後花園的話,那麽未免零亂了一點。有多亂呢?舉個例子來說。如果有人搞衛生檢查,目的地分别是這個大廳和臭襪子髒衣服漫天飛、方便面袋子爛球鞋滿地跑的大學男生宿舍。那麽男生宿舍會被毫無疑問地列爲衛生标兵模範單位。
長短不一的桌子、橫七豎八的櫃子、奇形怪狀的機器、東歪西倒的木箱木桶擺放得到處都是。各式各樣的金屬、厚薄不一的書籍、五顔六色的水晶和閃閃發光的寶石等等價值千金或者一文不值的物品,統統像垃圾一樣淩亂地堆放在桌子上、塞在櫃子裏、丢在木桶中。或者幹脆散亂地放在地上。粗如碗口的纜繩、細若發絲的導線胡天胡帝地扯滿整個大廳,從這個櫃子裏穿出來,又蔓延到另一個機械的肚子裏去,有的像絆馬索一樣抻得筆直,繃在天花闆上吱溜溜地冒電火花;有的又像被小貓肆虐過的漁線團,纏得烏七八糟,松松垮垮挂得四處都是。
污濁的空氣中彌漫着焦糊的氣味和腐爛的氣息,就算不缺氧,普通人聞到這個氣味也要立刻暈倒在地。不過這對于已經施展了屏息術的安東尼毫無影響。他顯然不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并沒有對此處的雜亂表示任何驚訝,隻是皺着眉頭苦笑一下,邁步在這個超級垃圾場中開始尋找自己的目标。
油燈是無法在這個沒有氧氣的地方燃燒的,天花闆上鑲嵌着幾個半明半暗的照明魔法陣,昏黃的光芒灑落下來,爲形形色色的垃圾在地上添加了一條條黑糊糊的影子。不知丢棄在哪個角落的幾顆夜明珠也射出了慘白的光,更加映襯得整個大廳陰森恐怖。安東尼高擡腿輕落足。小心翼翼地在這個價值連城的垃圾場中穿行。繞過地面上兩個長滿了惡心植物的魔法陣,跨過幾根橫七豎八的繩索和一個冒着綠色氣泡的污水池,低頭躲過斜刺裏伸出來的幾根鋼筋。一個佝偻的身影終于出現在安東尼面前。
之所以說“身影”而不說“人影”,是因爲面前這個生物一點都不像人。它的身軀極瘦極高。如果站直了有将近三米。橡膠般的外皮在燈光下顯出一種灰乎乎的苔藓綠,一撮撮卷曲的,近似毛發的東西稀稀拉拉地遍布全身。這個生物的手腳都很長,因爲腰佝偻着,所以兩隻隻有三根爪子的大手晃晃蕩蕩地耷拉在地上,和同樣隻有三個腳趾的腳掌放在一起,如果從桌下看去,不知情的人會誤認爲那是兩隻變異的鴕鳥站在一起。
看過《東诓西篇》的人。會一眼認出眼前的這個怪物就是馬斯沃爾的六大住民之一,最兇殘、最貪婪、戰鬥中最不畏死的生物——巨魔。
巨魔之所以不怕死,并不是因爲它們對戰神有多麽敬仰、多麽希望在戰鬥中榮耀地回歸馬斯沃爾的懷抱,而是因爲它們的身軀有着常人不可理解的再生能力。斬斷成年巨魔的一隻爪子,它會在一個小時的時間内再長出一隻來,新長出的爪子會比原先的爪子小一号,但是隻要再給巨魔半天的時間和足夠的食物,這隻新爪子就會和原來的爪子一樣大小。同樣道理,如果在巨魔的身上捅兩個透明窟窿,這兩個窟窿也會很快愈合。無論這兩個窟窿直徑有多粗,是捅在大腿上還是胸口中央。
《東诓西篇》上記載,徹底殺死巨魔的常用方法有兩個。第一個方法是把巨魔投入火中或者酸液中,将它燒爲焦炭或者化作膿水。不過這個方法對于戰士來說不太現實,巨魔雖然腦筋不太靈光,但也不會老老實實呆在火裏被你燒,而且它的身形雖然看起來沒有獸人那麽粗壯,力量和敏捷卻是絲毫不比強壯的獸人遜色。想把它困在火中或者酸液池中,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此用火和酸液殺死巨魔的,往往是那些擁有強*力的魔法師。
對于戰士來說,殺死巨魔最簡單的方法是“砍下巨魔的腦袋然後将其踢得遠遠的”。書上特意在“踢得遠遠的”這幾個字下面劃了兩道紅線。是因爲巨魔的肢體脫離主體後都能存活很長時間,而且還能保存自己的意識。如果把巨魔的斷手、斷腳。甚至切下來的腦袋放在巨魔旁邊,兩者會立刻蠕動着接在一起。很多經驗不足的人類戰士就是在千辛萬苦斬殺了巨魔之後忽視了這一點。被死而複生的巨魔奪去了性命。
幸運的是,巨魔的生育能力不高,而每個巨魔的日常進食量卻高得驚人。因爲它們的再生能力需要大量的食物支持,食物對于它們來說就是第二生命。巨魔并不挑食,在樹皮下蠕動的蟲子和在森林中咆哮的棕熊都列在它們的菜單上。在巨魔的字典中,爲争奪食物而殺死對方也是理所當然的事,而且這個“對方”也包括同族的巨魔。在極端饑餓的情況下,巨魔父母甚至會把自己的孩子撕碎果腹。這種情況大多發生在春天到來前的最後幾天,沒有儲備足夠的食物,被從冬眠中活活餓醒的巨魔身上。
因爲上述原因,這種強大的生物在馬斯沃爾大陸上的數量并不是很多,彼此之間也很少形成大規模的巨魔部落。因此對其他種族難以形成緻命的威脅。但是可以想象,一旦這種對食物貪婪得無以複加的生物來到哈維斯特大陸,哪怕隻有一隻,那将是一種何等的災難。偏偏不幸的是,在很多正式或者非正式的典籍上,都有一隻巨魔躲在人類村落附近将整個村落吃得雞犬不留的記錄。
現在,站在安東尼面前的就是這樣一隻巨魔,或者說,從背影上看是的。
“馬克西姆博士,我給你帶來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巨魔是背對安東尼的,聽到安東尼的招呼聲,他并沒有轉過身來,隻是将佝偻的腰身直起一些,露出了他的腦袋。
在昏暗的燈光下,架在巨魔脖子上的,并不是《東诓西篇》上描述的凹眼鈎鼻獠牙橫生的巨魔腦袋,而是一個——魚缸?
一個大号的魚缸。若要嚴格地說,安東尼面前這個生物的腦袋和普通魚缸不完全一樣。魚缸都是有開口的,這個魚缸根本沒有開口,而是一個囫囵的水晶球,一些灰綠色的粘稠液體充斥在水晶球中,占了大約五分之四的空間,巨魔直起腰,粘稠的液體便在水晶球中蕩漾起來。數個大小不一的魔法陣雕刻在水晶球上,上面鑲嵌的寶石在昏暗的燈光下射出怪異的光芒。一條隻有兩寸來長,醜陋不堪的鼓眼魚從渾濁的液體中遊向安東尼一側,把電燈泡一樣的凸眼頂在水晶缸壁上盯着安東尼。
“哼,我不認爲在我的生命裏,還有什麽消息對于我來說可以稱得上是好消息。”
位于水晶魚缸下側的一個魔法陣上,兩排不知名的寶石此起彼伏地閃耀起來,與此同時,一個怪異的聲音在大廳中響起。看那寶石閃爍的頻率,倒是和聲音的高低頻率吻合得很。馬克西姆雖然遣詞造句沒有任何的語法錯誤,但是那生硬刺耳的聲音仿佛是有人拿陶瓷茶杯蓋用力摩擦玻璃發出來的,讓人聽了忍不住要起一身雞皮疙瘩。
對方的話聽起來頗不友善,不過安東尼絲毫不以爲意:“那樣的話,就是兩個壞消息。博士你願聞其詳嗎?”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