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馬斯山山腳的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窟口,整整兩排十位健壯的成年冰霜巨人手持武器正在站崗,沒有使徒大人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接近洞窟的門口。試圖強行闖入者,巨人衛兵有權先斬後奏。
這個守衛森嚴的無名洞窟其實是淨土傳送陣的建築工地。使徒大人的命令非常嚴格,除了不讓無關人員接近洞窟外,守衛者未經許可同樣不能進入洞窟,甚至連交頭接耳、随意離崗、打盹走神,或是回身向洞内望一眼都不行。老匡制訂了詳細周密的執勤細則和換崗程序,明确了每一個衛兵的權責,對于從未接受過軍事化管理的巨人來說,這樣嚴格的規定多少讓他們感到一些不适,但現在使徒大人的威望如日中天,巨人們統統嚴守規則行事并互相嚴格監督,心中并沒有任何的怨言。
若是在巨人們目睹屠龍和天星隕神迹之前,老匡對巨人們下達這樣的命令,巨人們雖不見得會拒絕執行,但至少不會心甘情願。領導者的統禦力是與其在民衆中的威望成正比的,這個道理老匡懂,老拜倫也懂,因此先獲取威信,再趁着威望高的時候下達命令、制定規則是最明智的做法。但老匡也有弄不懂的事情,那就是老拜倫逼自己上山屠龍最主要目的,究竟是找回他的寶物還是提升自己的威望。同是墨平的嫡傳弟子,子有大祭司給老匡的感覺是廣博坦蕩,而老拜倫則是深不見底。雖然老匡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來曆,但往日罩在老拜倫身上的那層迷霧似乎并沒有散盡,老匡總覺得他身上還隐藏着什麽秘密。
雪山屠龍後,老拜倫不失時機地組織兩個部落所有的巨人在比利馬斯村舉行了盛大的屠龍慶典,讓所有巨人在喝到了幾十年沒有入喉的美酒、吃到了從宿敵白龍身上割下的龍肉的同時。還能近距離地接觸完成屠龍偉業的使徒大人。而在此之前,老拜倫一直是讓老匡與巨人們保持着距離的,包括老匡救活瀕死的巨人、合并兩個部落、屠龍前的宣戰儀式。以及雪山屠龍的過程,無不如此。
這是一種高超的塑造領袖形象的手法。正如在影視作品中,導演通過完美地糅合遠焦鏡頭和近焦鏡頭,使其所表現的主題給觀衆留下深刻的印象一樣。“遠觀”不但能屏蔽領導者的瑕疵,還能讓下屬自發地運用想象力,不自覺地誇大領導者的能力。雪山屠龍後,部落中流傳着使徒大人化身千丈、一腳将白龍像踩冰蛤一樣踩死的繪聲繪色的屠龍描述,這就是“遠觀”的妙用——讓冰霜巨人自行去想像腳蹬五米高的戰神之靴的水晶巨貓的形象。
而在特定時段讓使徒大人走下神壇與巨人們零距離接觸,無疑又會使慶典參與者日後擁有引以爲傲的談資。諸如“我曾和使徒大人同席”、“使徒大人曾親口喝下我敬的酒”等等,這又是一種巧妙地利用人的心理的宣傳手法。人的心理是最微妙的,在向别人誇耀自己曾和英雄人物共事的時候,将那英雄誇得越偉大,自己也就顯得越有面子。類似的例子常常是這樣開頭的:“小子,認識我嗎?我曾和使徒大人一起喝過酒!什麽?哪位使徒大人?就是當年曾經一腳踩死一頭巨龍的那位大人……”
這是一種奇妙的“共榮”心理,如果對方表示不信,共榮就會轉變爲共恥,宣揚者勢必要從維護自己的面子的角度出發,不自覺地去維護英雄人物身上那耀眼的光環。許多人甯肯自己受到侮辱,也不肯讓自己心目中的某人受到侮辱就是這個道理,其标準的辯駁語言格式往往會演化爲“我可沒有吹牛!使徒大人踩死巨龍的時候我就在一邊看着!”或者是“不信你就去問xxx。他也在旁邊看!”之類。在酒酣耳熱之際,這些來自身邊人群的傳言,其可信力與傳染力都要遠遠高于被傳誦者的自我标榜,這個道理就如同某産品即便打一萬次廣告,也不如你身邊一個自稱知道内幕的人對你說一聲“這是好東西”一樣。
基于上述原因,一次簡單的慶典,就讓兩個部落的數百名巨人統統成了使徒大人光輝形象的堅定維護者和宣揚者。日後當其他巨人加入老匡的麾下時,這些宣傳骨幹就會以共榮共恥的心态自發地維護使徒大人的神聖、傳誦使徒大人的功績,并在一次次的重複中。不知不覺地将那些誇大的想象當成了自己親曆的事實。許多罪犯對抗測謊儀的做法就是“謊言重複千遍成爲現實”,這是一種心理上的自我暗示。而對于其他人來說,傳言則具有人雲亦雲和三人成虎的滾雪球效應。這也可以用心理學上的從衆意識來解釋。
老匡搞不清老拜倫是不是曾穿越到現代學過心理學和管理學,反正這種共榮共恥的宣傳手段比當年自己接受的幾榮幾恥宣傳有效多了;老匡還搞不懂老拜倫是不是單憑占蔔結果就将自己送上雪山去屠龍,并像半仙一樣預先爲自己準備了除臭劑和操控神器的咒語。這次九死一生的屠龍如果失敗,老拜倫以前爲自己做的宣傳、造出的聲勢豈不是統統白費了功夫?老拜倫是因爲隐藏着什麽而胸有成竹,還是因爲他笃信占蔔而進行了一場賭博?
老匡看不透老拜倫,明白他身份之前看不透,明白了之後還是看不透。不過老匡已經決定不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了,反正你要幫我,我就用你,即便我給你當槍使也不要緊,隻要打死的獵物也是我想打死的就成。反正老拜倫的宣傳戰略和演講魅力都是自己望塵莫及的,他已經充分理解了“發動群衆力量進行宣傳工作”的真意所在,并能夠娴熟地将宣傳對象在不知不覺中轉化爲宣傳工具,那麽,這個獨一無二的本事我就不能放過。老匡已經下定了決心,以後建立起自己的軍隊後,其他編制都可以參照現代軍隊設置。唯獨政委一職要用祭祀來代替,而所有基層部隊的祭祀,又都必須拿到拜倫祭祀培訓班的畢業證和學位證才能上崗。
不過辦培訓班終究是以後的事情。淨天一号完工後,列在議事日程上的許多事情都可以付諸實施了。一是去風暴之洋安撫戰神寵物薩麥爾。畢竟這是幾位平行者前輩托付的任務,自己又預支了部分報酬;二是建造一個大到足以傳送冰霜巨人的淨土傳送陣,由于材料和工具匮乏,沃克建造的淨天一号太小,除了赫莉,其他的冰霜巨人都擠不進去;三是抽時間回伊甸牧場視察,那裏還有一堆事情等着自己去處理。
所有的事情都是以淨天一号的順利運行爲前提的。一周前,天凱武在權謀和學術之間終究選擇了前者。這讓老匡感到了遺憾和無奈,但畢竟天凱武麾下的技術研究團隊依然是一流的,沃克建造的實驗性淨土傳送陣順利地讓正在吃香蕉的蒙奇瞬間跨越了遼闊的風暴之洋。随後淨天一号傳送陣的光芒就一刻也沒有停歇過,它先是将老匡析出的生命寶石運回伊甸牧場,又爲淨天二号的建造運來了大量的人員、材料和工具,然後讓老匡帶着比列順利地到達了風暴之洋中心的北北島。
再見老匡,最驚訝的是暗夜精靈黑月,因爲他那指示救贖者大人位置的水銀盒指針分岔了!一根指向韓大場主,一根指向複活的匡副場主!這是什麽感受?原來費盡心機一個救贖者也找不到,現在一下子找到倆!該怎麽辦?
經過内心痛苦的掙紮。黑月決定還是不動聲色繼續跟着韓大場主,畢竟韓大場主已經經過了自己的驗證,人也看起來可靠一些。而那隻經曆了肥貓—骷髅貓—肥貓輪回的匡副場主,橫看豎看都不是一個靠得住的家夥。
銀刃的驚訝程度次于黑月,由于伊甸牧場内部保密工作做得較好,他并不知道老匡曾經被火化的事情,隻是很奇怪黑炭頭貓爲什麽又長出了肉重新變成了姜黃色肥貓。不過當沃克也帶着南瓜從比利馬斯山趕回北北島的時候,老矮人的驚訝被分散了,他與老匡接觸較少,與沃克的交情反而更深一些,見沃克安然無恙地回來。老矮人一把抱住了沃克問長問短,一時間也就忘了追究骷髅貓長肉的問題。
月夜的驚訝程度似乎是衆人中最低的。不過她結巴的毛病卻重犯了。“胖……胖……胖了!”就是她迎接老匡的第一句歡迎詞,第二句才是恍然大悟的驚喜:“呀!你……你……你醒了?”
月夜親曆了高溫爐事件。不過看樣子,她根本就沒有懷疑過爆炸後那隻匍匐在木桶底的水晶貓會就此長眠,更沒有懷疑過老匡會一去不回。追問了半天老匡是“如何長出顔色來的”,又問起了賽普洛斯和伊莎貝拉姐姐什麽時候能回來。再見月夜那雙清澈得能夠映出自己倒影的眼睛,老匡心中感慨萬千,一時間事先準備好的假托辭竟說不出來了。
可惜此刻沒有多少時間叙舊,衆人齊聚後,老匡和韓揚立刻以戰神使徒的身份前去會見藏在大洋深處的戰神寵物薩麥爾,比列則以戰神寵物袍澤的身份随行。
巨大觸手薩麥爾認出了昔日的老友比列,見到深藍号拖來的戰神項鏈和韓揚佩戴的戰神戒指(腰帶),又見韓揚演示了操控戰神項鏈随心舞動的能力,他也認同了韓揚的使徒身份。不過薩麥爾對比列顯然要比對戰神使徒要關心得多,昔日他們同在戰神麾下聽命,千年未見,一個進化得龐大無比,另一個卻退化到隻有冰隼大小,二人自然是感慨萬千。但海水中終究不是叙舊的好地方,薩麥爾運用自己的生物傳送陣将老匡等人傳送到一處露出海面的礁石附近,與比列扯開了話匣。
會談的場景頗爲奇特,一隻水晶熊貓,一個七彩頭發的人,和一頭羽毛雪白的冰隼站在一塊小小的礁石上,與十數米開外一截露出海面的巨大觸手對話。周圍狂風大作,巨浪滔天,比列和巨大觸手用一種奇異的語言大聲喊叫着叙舊,時不時還有巨浪湧過,将整塊礁石都淹沒在水下。待海水退去,談話才得以繼續。
好在比列、老匡和韓揚都是非常人物,沒有發生溺水事件。而叙舊有助于拉近雙方的感情,老匡也不會傻到催促對方立刻談判。老匡從比列那裏旁敲側擊得知。戰神寵物平常隻聽從戰神的命令,與戰神神使根本不做接觸,二者分處兩個世界,相互之間幾乎沒有任何的關系。昔日被召喚來的戰神寵物們聽從維多利亞的命令,隻是因爲她開啓了隻有戰神才能開啓的戰神星隧,并借用戰神的名義委托他們保護戰神神器。連神使都沒有直接指揮戰神寵物的權力,自己和韓揚以低一級的使徒身份與薩麥爾會面,當然不能直接下達命令。隻能先搞好關系再談。
狂風巨浪中老鄉的叙舊并沒有持續太長時間,而最終會談的結果也算令人滿意。在比列的協助勸說下,薩麥爾并沒有強求索回戰神之靴,因爲薩麥爾與比列的想法相近:使徒同屬戰神麾下,日後亦要将戰神之靴交還給神使,這樣它也算間接完成了保護戰神神器的使命。但薩麥爾還是提出了一個條件,它要求新一代神使出世後要見神使一面,一是要确認神器的歸還,二是因爲風暴之洋畢竟不是它的故土,它想讓神使設法重開戰神星隧。回到它自己的世界。
薩麥爾開出了三年的期限,因爲它在和子華、子我打交道的時候得知了整個事件的經過,知道按時間推算新一代神使應當在近年内複出。在這三年内它将維持現狀。如果三年後還沒有見到神使,它就要開始在風暴之洋中進行無限擴張,哪怕是冒着餓死的危險也要通過擴大自身實力尋找回鄉的辦法。
老匡以諸如神使還沒複出,複出後肯定也很忙,你已經等了一千年也不在乎多等幾年,比列也是我朋友絕不會騙你之類的理由鼓動三寸不爛之舌使勁讨價還價,最終把三年的期限延長到了十年。這也是老匡預期的目标,兩個大陸之間的戰火雖然不知道什麽時候燃起,但無論如何十年後應當已經蔓延到伊甸牧場了。也就是說當前伊甸牧場的發展期限最多隻有十年,到時候墨平那老家夥應該也重回世間了。屆時這一攤子爛事就交給他去處理,自己能夠保證薩麥爾十年内不作亂已經盡了應盡的義務。也足以回去向蟄魂塔内的幾位平行者前輩交差了。
主要目的達成,老匡并沒有立刻返回,而是捎帶腳提出了兩個條件,一是想研究研究薩麥爾的生物傳送陣,另一個是讓深藍号通行,這就是老匡的邏輯:你提一個條件,我就提兩個條件,反正不能吃虧。前一個條件是天凱武托老匡提的,但被薩麥爾一口拒絕了,他隻答應了第二個條件,而且還不是那麽痛快。薩麥爾說自己的觸手遍布海底山脈,大多時候這些觸手都是依照獵食本能行動的,并不經由它的指揮。通常隻有在遭遇海洋中巨大生物的侵襲時,它的主體才會與遇襲的觸手交流信息,因此它不能保證深藍号一路暢通。
老匡心中暗罵,看來這家夥“手”的數量已經和人頭發的數量一樣,連自己都搞不清有多少根了。好在薩麥爾随即想出了一個解決的辦法,那就是風暴之洋的海底山脈縱橫交錯、起伏綿延數萬裏,其中許多山口距離海面很遠,以它的觸手的長度對接近海面的物體也是鞭長莫及。隻要深藍号按照它所告知的那些山口的位置迂回繞行,一樣可以安全通過海底山脈。
老匡讓韓揚詳細記下了薩麥爾告知的深藍号附近山口的位置,不過大洋中其他山口的位置薩麥爾卻不願說了。老匡心中大罵這家夥實在摳門,卻也沒有再動歪腦筋探聽。其實明白了通行的原理,即便薩麥爾連一個山口的位置也不透露,深藍号依然可以利用聲納探測海底地形,最終找出一條通路,隻不過要多花些時間罷了。更何況以後還可以利用跟蹤馭海者船隻的辦法找到越洋的通路。
這則信息讓老匡揭開了多日來萦繞心頭的疑惑:難怪深藍号被阻不能通行,馭海者的船隻卻能在風暴之洋中來往穿梭,原來他們已經探出了迂回通過海底山脈的通路!這真讓人感到不可思議,馭海者的木帆船要在躲避海面風暴的情況下探出這些通路,那要花費多大的代價?利益誘惑的力量真的有這麽巨大,大到足以讓人完成許多看似不可能的奇迹?
再次想到馭海者,老匡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馭海者多年來一向積弱,偏偏在玩家加入牧場世界的這一年突然發力,是不是因爲有的玩家和自己一樣,也想到了利用噗噗聲納對海底進行地貌探測而開辟更多航路了呢?噗噗在瑪斯沃爾大陸是一種很常見的動物,但如果要将其聲納能力運用到航海之中,就必須配合沃克那樣加入遊戲的機器人精确測算時間的能力才能使用。加上這個限定條件的話,有安德烈跟着的傑西卡恐怕是馭海者突然改變對大陸戰略的重要因素!聯想到傑西卡和安德烈數月前就出現在了馭海者遠征返航船隊上,而且馭海者還派遣了八名一流高手做傑西卡的護衛,這足以證明傑西卡對馭海者的重要性!也說明自己的推測很有可能就是事實!
很好!也很糟糕!傑西卡隻是個十三歲的小姑娘,她加入馭海者不會是因爲有什麽野心,多半隻是因爲她對航海的憧憬和對馭海者的好奇,隻要自己找些更有趣的事情,相信讓傑西卡改弦易張并不困難,這樣就又找到了一種打入馭海者内部的可能。但傑西卡是個鬼精靈,她又是林娜的妹妹,從沃克那裏得知林娜對此事連提都不願意提,這事兒處理起來恐怕麻煩得很……
老匡想着心事,薩麥爾已經用自身的傳送陣将他們幾人送回深藍号附近。從潛水艙登艇後,深藍号再次返回北北島。老匡和比列需要利用北北島上的海角一号傳送陣回到比利馬斯山處理事務,而深藍号的航行也離不開韓揚和沃克,雖然現在有了淨土傳送陣,但要完成送銀刃、酋長使團等人回鄉的任務,依然隻能靠深藍号的跨洋航行來完成。畢竟遺忘冰原距離老矮人和酋長的目的地實在是太遠了,深藍号再航行一個月就能到達的目的地,如果從陸路上走所花費的時間至少要用年來計算,更何況從陸路上行走還要直面無數瑪斯沃爾大陸猛獸的威脅,再遇上些白龍、綠龍、花花龍之類的狠角,那可就要被人家吃不了兜着走了。
深藍号抵達北北島之後,對艇上運載的物資進行了有針對性的調整。現在有了淨土傳送陣技術,艇上許多準備運往瑪斯沃爾大陸換礦石的物資都不需要了,隻要在大洋彼岸找到安全的落腳點,就可以通過建設淨土傳送陣源源不斷地運送物資與土著進行交易,攫取昔日隻有馭海者和平行者才能享用的異大陸财富。因此深藍号在剩下的航程中隻要裝載足以保障安全航行的物資就可以了。
大量的美酒美食從深藍号的升降口被搬出來,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建造數個淨土傳送陣的魔法建材,刨床、銑床、車床、磨床等現代化加工工具,以及充足的魚雷和大威力床弩。事實證明,在面對海洋中的巨大生物時,再強悍的個人力量都是渺小的,隻有深藍号的艇載武器才能對那些龐然大物造成傷害。此外,鑒于偵測力量的不足,伊甸牧場又抽調了新培訓出來的二十名噗噗登上深藍号。
至于那些搬出來的美酒美食,反正将它們運回伊甸牧場的傳送費用也很高昂,索性将其大部分祭海,其餘的就地犒勞深藍号上勞苦功高的艇員。入夜,北北島上舉行了一個簡短的慶祝會暨歡送會,會後則是酒水無限供應的會餐,杯觥交錯,歡聲震天,終日陰雲密布的風暴之洋,在這一夜也變成了歡樂的海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