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的時間一晃而過,二月十九日夜,沃克拖着疲憊的身軀回到中央城堡。[眼快看書新域名.,首字母,以前注冊的賬号依然可以使用]要讓沃克感到疲憊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四天他的睡眠時間比老匡還少,同時還要不停地在現實世界和老匡商讨與安德烈老窦接觸後發現的諸多疑點。但沃克的心裏卻非常興奮,畢竟四天的忙碌加上伊甸出資的獻金讓他終于攢夠了升級成b級會員的貢獻點,明天可以有資格參與鋼鐵兄弟會的高級會議了。隻要獲選,就能見到鋼鐵兄弟會的會長,那樣伊甸與鋼會的合作便有機會達成。
第二天一早,沃克收拾停當,和肥貓一起在傳送陣旁等會裏通知會議地點。二人正在猜測鋼會會長會用什麽樣的辦法選拔精英,城堡側門中忽然出來一個人,徑直向二人走來。肥貓眼尖,遠遠地便打招呼:“小六早啊,你要乘傳送陣嗎?你先來!”
“匡副場主好!沃克副場主好!”來的正是小六,今天她沒穿臃腫的冬衣,而是穿了一件精緻的小皮夾克,看起來顯得格外精神:“我正找你們呢!這下省事了,我們一起去好了。”
“好啊,一起去……呃,你知道我們要去哪兒嗎?說實話,現在連我們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兒,你怎麽和我們一起啊?”
“你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啊!”小六狡黠地笑了笑,順手開啓了傳送陣大門:“請吧,兩位副場主大人~”
老匡向沃克眨眨眼,跟着小六走進了傳送陣,小六輸入了坐标和密碼,傳送陣大門關閉,五分鍾倒計時開啓。老匡笑嘻嘻地開口道:“小六。鋼鐵兄弟會裏的大頭鬼是你什麽人?”
“大頭鬼?”這回輪到小六聽不明白了:“什麽大頭鬼?”
“别人給他起的外号,真名……應該是馬克吧?”
“咦?匡副你猜到了啊?還是我哥哥也通知了你?馬克是我失散多年的哥哥。執法隊七年前就告訴我他死了,但我從來沒有信過。我想他一直不聯系我隻是因爲怕連累我。果然,昨天我終于等到了他的消息。他說要見我。還說要請您二位一起,這不,一大早我就來找你們了。”
肥貓作揖作招财貓狀:“恭喜恭喜!失散多年的親人重逢,這可是人生中最大的喜事啊!”
“是啊,我昨天晚上高興得幾乎沒有睡着覺。”小六臉上洋溢的是抑制不住的喜悅,但這喜悅中還摻雜着一絲擔憂:“隻是……馬克在通訊水晶上并沒有和我說太多,他讓我今天早晨叫上你和沃克場主一起去一個他指定的地點,卻不肯說這麽做的理由。他的嗓音和語氣也完全變了。要不是他說了刻字的旅人之桌,還有些隻有我們兄妹才知道的事情,我都不敢相信通訊水晶的另一頭真的是他。此外,他還一再說他在牧場世界中的樣子變得非常怪,希望我能接受。”
“哦……”肥貓點頭,卻不多嘴。此前老匡曾懷疑過小六是阿木或三r會派進伊甸的探子(詳見《第178章驚天計謀》),後來經過對小六長時間的觀察,又發現應該不是,阿木能夠通過小六的眼睛看世界可能是因爲他施展在小六身上的某些手段,但小六本人并不知情。也就是說小六也許是個間諜工具,但她卻不是一個間諜。
老匡一直想找出阿木采取了什麽偷窺手段,但始終未果。和子有大祭司接觸後。老匡對牧場世界的各系魔法都有了大緻的了解,卻從未聽說過有什麽魔法能夠如此長時間、遠距離地作用于一個人而不失效;而在現實世界中,小六加入天凱武的“天氏生物科技開發集團”時進行過體檢,老匡索要體檢資料後細細檢查,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後來阿木在屠魔之役後銷聲匿迹,此事也成了未解之謎,直至大前天沃克說鋼鐵兄弟會中有人知道他的許多信息,老匡才又重新想到了小六身上的這個迷。
沃克不會忘記任何事情,對周遭的靈敏反應又使他難以被長時間監視而不自知。可是根據老窦和安德烈的描述,這個大頭鬼馬克的确是沃克以前從未接觸過的。這樣一來就隻有一個合理的解釋了——這個神秘的馬克是除阿木外第二個能利用小六窺視伊甸的人。由于對馬克的相關信息了解太少,老匡無從溯源逆追此人。也無法判斷他窺視伊甸的目的和動機,隻不過近來伊甸的發展沒有出現任何意外,由此可以推定此人窺視伊甸的目的并不是牟利或短期牟利;他告訴老窦和安德烈有關沃克的信息,應該是爲了讓老窦和安德烈将沃克帶回去與他接觸,這樣伊甸必将得知他的存在,從而又排除了他監控伊甸以牟取長期利益的可能性。
窺視伊甸卻又不是爲了從伊甸牟利,那他究竟想幹什麽呢?這個問題即使老匡再有仨腦袋也想不明白。不過今天得知馬克是小六的親哥哥,老匡又覺得隐約明白了點什麽,這個線索非常模糊,老匡還需要小六說出更多的信息幫助他判斷。
白光閃過,傳送陣大門重新打開,三人發現自己來到了一片山區之中,沃克瞅了瞅傳送陣的坐标,偷偷告訴老匡:“這是偏僻的落基山脈,這裏既沒有礦藏也沒有森林,是一片人迹罕至的不毛之地。這個傳送陣的基石上磨痕尚新也沒有青苔,很有可能是馬克爲了這次會面剛剛建造的。如此說來我們應該小心一些,馬克處心積慮安排在此見面,周圍山洞又那麽多,說不定會有陷阱或伏兵什麽的。”
“嗯,不必擔心,按理說這個馬克對我們不應該有什麽惡意。”
二人在現實中交流,小六自然無從得知,隻聽她繼續說道:“哥哥曾被執法隊追捕,進入牧場世界時改變自己的形象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就算他樣子變得再怪,我又怎麽可能不接受他呢?可是昨天的通話一共不到五分鍾。我想和他多聊幾句他都不肯,說是怕被監聽,反倒是讓我接受他的形象這話卻說了兩遍。我實在想不通這是爲什麽。”
爲什麽?因爲頭頂一個大魚缸的巨魔形象普通人太難以接受啊!老匡的倆腦袋都在飛速地運轉,心中那條模糊的線索漸漸變得清晰。小六不知道“大頭鬼”的綽号。說明馬克并沒有向她說明他的形象,隻是先給她打了個心理預防針。早期玩家進入牧場世界時的确可以更改自己的樣貌,但這個更改卻是有上限的,要改出魚缸腦袋和兩米多高的巨魔身軀是萬萬不可能的,那就說明馬克的形象并非來自于正常渠道,他有着特殊的經曆,而成爲這種怪中怪形象絕非自願,馬克肯定是迫不得已才選擇了這個形象。他的經曆一定非常痛苦。他一再強調讓小六接受他的形象,這說明他真的很擔心妹妹不能接受,或者引申爲不能接受他的經曆。
“嗯……小六,你和你哥哥的感情好嗎?”
“當然,我父母早亡,是哥哥一手把我帶大的,要不然我恐怕早就在孤兒院餓死了。哥哥是一位傑出的電腦黑客,雖然他的确做過一些非法的事情,但我知道他這麽做是出自于他的興趣,而不是牟利。”
“黑客?哇!我最佩服黑客了!我原來就想學黑客技術。可是一直沒有人教,等見到他,可不可以讓我拜個師傅啊?”老匡這頭和小六瞎掰。那頭卻一個勁和沃克嘀咕:“黑客……呃……馬克……我怎麽總覺得這名字在哪兒聽說過呢?沃克,查查看?”
“馬克……西姆。”沃克搜索了一下記憶關聯,很快找到了近似項:“就是去年時代科技中那個修改出‘享樂之門’的天才員工。”
“不會吧!”老匡吓了一大跳,小六的哥哥難道真是那個馬克西姆嗎?那這個人可太不簡單了!時代科技疑幕重重,根據手頭掌握的信息,其科技實力是所有的公司都難以望其項背的,那個馬克西姆卻成功地偷改了時代科技的内部數據,這事兒别的人不知道,自己卻是門清兒。啊。對了,如果小六的哥哥是這樣的牛人。那小六成爲偷窺工具的事情也可以順理成章地得到解釋了——因爲馬克西姆在小六的身上動了手腳!對!對!這樣馬克西姆偷窺伊甸卻又無所圖的矛盾也可以得到解釋,他不是爲了牟利。而是爲了關注他妹妹的安全!
沒錯!出于安全的考慮,馬克甚至打算輾轉利用安德烈和老窦找沃克與小六取得聯系,後來安德烈和老窦了解了實情沒有帶沃克去見他,他才不得已冒險直接用通訊水晶和小六聯系。他幹嘛要這麽小心呢?暗夜神教的人的确可以竊聽通訊水晶,但他們人數很少,竊聽時還必須在通話者附近,要防範的話應該不難。如此謹慎,難道有什麽龐大的勢力在追殺他或者他妹妹嗎?他們兄妹倆擁有什麽秘密,或者是某種巨大的價值?
老匡一邊琢磨一邊上下打量小六,怎麽看怎麽不覺得小六像“千金”小姐。而小六還沉浸在對哥哥的擔憂之中,絮絮叨叨地說着過去的家常,對老匡的綁匪目光并沒有察覺。當小六說到旅人之桌内部刻着的名字時(詳見《第313章規整》),老匡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推斷。三人聊了将近一個小時,小六看了幾次表,終于忍不住了:“奇怪,馬克說好了八點在這兒見面的,爲什麽還不來?匡副你别着急,也許馬克突然有什麽事情,啊,但願他别出什麽意外……”
小六這句話一下子提醒了老匡。的确,自己專注于從小六的話中尋找線索,卻沒有注意到時間已經過去了這麽久。馬克遲遲不露面,應該是有原因的,既然他能通過小六窺視,那麽此刻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監視之下,自己在盡可能多地獲取信息,他也在做同樣的事!
人的一舉一動都有目的性,要合作的話,自己就必須幫助對方達成目的。老匡對與這一點實在是太清楚不過了,聯想到馬克的謹慎,他一定受過别人很嚴重的威脅或迫害,就像受傷的蝸牛躲在殼裏很久都不敢再露出頭。此次讓小六帶自己和沃克來與他見面,應該是他經過長時間的觀察和思考後才作出的決定。他觀察了伊甸許久,覺得伊甸中的人還可以嘗試着去接觸。但盡管如此,在露面前他還想再确認一下。自己和沃克不會像那些人一樣脅迫和傷害他和他的妹妹。此外,他還要确認妹妹不會因爲他的形象或因爲他以往的經曆而拒絕接受他。
猜到了馬克的意圖,下面就是老匡的了,隻要消除馬克的擔心,他應該就會痛痛快快地出來見面。
“哦哦,沒關系,我們再聊聊天多等他一會兒好了。說實話,我這當老闆的成天屁颠兒屁颠兒地忙卻不抽點時間和員工談心也不對啊。嗯。小六,我問問你,你覺得我是一個霸道的老闆嗎?”
“啊?我先問明白,答案與獎金挂不挂鈎?”
“不挂鈎不挂鈎!我們簽訂了勞工合同啊!有沃克作證,你盡管照直說好了!”
“哇!怨念宣洩會嗎?那沃克副場主你可要給我做主啊!哈……”小六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始對準老匡狂噴:“你當然霸道了!當時招募我的時候你就曾用種種手段威脅過我!什麽放到煉鋼爐裏燒、讓貓貓凍成冰塊、打擎天樹頂上扔下來、叫幾十個人拿錘子敲一天、從馬德斯山頂滾落山底……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啊啊,那不是跟你開玩笑嗎?獅鹫都死光了你卻不信,我不這麽說你還是躲在旅人之桌裏面不敢出來。”
“哼!就算是開玩笑好了,可後來呢,你又用欺騙的方式诓我進了伊甸!哈。讓沃克副場主演示了一大堆技能,把我晃得頭暈眼花,趁我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就讓我在賣身契上按了手印!”
“呃。那時候不是不方便向你透露沃克的身份嘛,後來還不是都告訴了你?現在你可是伊甸内閣成員了啊!”
“那成爲内閣成員之前呢?進伊甸後,你一直像榨汁機榨橘子一樣殘酷壓榨剝削我!每次早餐會發任務,别人都是一張小紙條,我總是拿到本小字典!每次發獎金,都要以下次完不成任務倒扣獎金作威脅!造潛艇别人都是各管一攤就行,而我卻要負責從床弩發動機螺旋槳水下單兵推進器到魔磁爐日光燈臉盆架洗衣機!你侵犯我的姓名權,我明明給自己取名‘潇潇秋雨漫江流’,你卻非要叫我小六!你曲解勞動法。說什麽三個八小時就是在二十四小時内完成任務!你侵犯人權!我不敢騎酷酷諾,你卻非要逼着我騎着它參加伊甸全運會!你……你還污染我的工作室!在牆上挂滿伊甸牧場的首席機械設計師、高技術産業開發中心主任、八五計劃科技研發攻關小組組長、三八紅旗手、勞動獎章等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委任狀錦旗獎狀獎章!”
“原來我幹過這麽多壞事啊……我認!所有的罪狀。我全認!”
“哼!認就好!虧你還好意思問你霸不霸道!你就是世界上最霸道、最貪婪、最陰險、最狡詐的奴隸主大地主大資本家!”
“是是!我應該被打倒!我應該被批判!”肥貓作揖作得像動物園裏讨食的狗熊,“沃克。給小六來根狼牙棒!今兒就讓小六徹底把氣兒出順!什麽?沒帶狼牙棒?那換雞毛撣子!雞毛撣子也沒有?上鐵尺?筷子?還沒有?這個可以有!”
“這個真沒有!”
三人笑過,老匡又問:“那麽小六,你覺得來伊甸之後我讓你做的這些工作中,有幾件是你打心底兒不願意幹的?”
“沒有。說實話,來到伊甸以後……”小六說到一半忽然笑着搖搖頭:“喂!匡副!是不是剛才我罵了你一頓你心裏不平衡,現在又想聽我誇誇你啊?”
“哈哈,沒有就好,我也不希望強迫别人去做不願意做的事情。那麽我再問問你,你覺得我是不是人?”
“哈?”小六愣了一下,撲哧樂了:“匡副,你開什麽玩笑?”
“别笑别笑,我就問你我更像隻怪物多些呢,還是更像人多一些?”
“你當然是人了,雖然你在牧場世界中可以變形成貓。我也不知道你是怎麽做到這一點的,但你的舉動和思維都和人沒什麽兩樣,傻瓜才會相信你是一隻貓呢!”
“哈。還好還好,綜上所述。你對我的評價是獸面人心而不是人面獸心……”
“嘻嘻,正确!”
“同時也說明,你判斷一個人是根據他的内涵,而不是外表?你看,我是一隻貓,可你還是接受了我是你老闆的這個事實并給我打了半年工。”
“接受?”小六琢磨了一下老匡的話:“匡副,你是不是想兜着圈子告訴我……我哥哥的形象真的變得很怪?比如說像……呃,你剛才說的什麽‘大頭鬼’?”
“很聰明嘛!要知道。我變成這副德行是因爲我有很奇特的經曆,如果你哥哥也因爲某些奇特經曆而變得面目全非,嗯,比如說,怪得連怪物都覺得怪,你還會不會接受他?”
“我剛才不是說過嗎,當然會了!”
“你确定?”
“匡副,你年紀大了嗎?怎麽說話這麽羅嗦啊?馬克是我的哥哥,我們共同長大,共同生活。我們有着共同的經曆和共同的記憶,沒有他的照顧,我根本活不到今天!所以。不管他經曆了什麽,不管他過去對别人做過什麽或者别人對他做過什麽,也不管他現在究竟變成了什麽樣子,隻要我見到他,哦,哪怕他變透明了我連見都見不到他,隻要知道他站在我面前,那我就一定會叫他一聲哥哥!”
“嗨,這可是你說的啊。如果你哥哥真的變透明了,嗯。變成一隻透明的魚缸,你還會叫他哥哥嗎?”
“我會!”
“那他要是變成一隻巨魔呢?”
“我也會!”
“變成一隻腦袋是魚缸的巨魔呢?”
“我會!我會!我會!匡副!拜托你不要再拿我哥哥尋開心了好不好?你覺得這很有意思嗎?”
“哈哈哈。别生氣别生氣!”見小六發火,老匡反而笑了,他朗聲道:“馬克先生,你也聽到了吧?你妹妹來到伊甸已經将近一年了,我們沒有逼着她去做任何一件她不願去做的事情,所以,你也不必擔心我會強迫你加入伊甸并爲伊甸做事。你不是能看到我們的一舉一動嗎?即便不相信我的話,至少你還可以相信你自己的眼睛。”
“什麽?”小六感到莫名其妙:“你在說什麽?”
“我說的什麽不重要,但是馬克,你妹妹剛剛說過,無論你做過什麽,無論你經曆了什麽,也無論你現在變成了什麽樣子——哪怕是一隻腦袋是魚缸的巨魔呢,她依然會把你當成她的哥哥,當成照顧過她、撫養過她的哥哥,當成失去七年音信後還不願相信你已經死去的哥哥。那麽,現在你還擔心什麽,還等什麽呢?你的妹妹想再見到你,已經等了七年,你還要讓她再等多久?”
“……”
“我知道你一定經曆了很多,也許那經曆痛苦得讓你不堪回首,但越是痛苦,就越不能躲在黑暗中一個人獨自舔舐傷口。你需要親情和友情的撫慰,你心裏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你選擇了和你的妹妹見面。你很勇敢,你已經成功地邁出了第一步,那現在就勇敢地邁出第二步吧,請過來,請向這裏走來,這裏有你的親人,還有你的朋友,以及你未來的生活。沒有什麽傷口是不能愈合的,也沒有什麽生活是不能改變的,請相信我們,相信你的妹妹,也相信你自己。”
老匡的話在山谷中缭繞,片刻的寂靜之後,不遠處的一個山洞中忽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哭泣聲,那聲音巨大且刺耳,很難想像它是從人類的喉嚨中發出來的。三人齊刷刷地轉頭向山洞望去,洞口出現了一個高大而佝偻的身影,從頭到腳都嚴嚴實實地裹在一件黑袍之中。他一邊踉跄地向三人走來,一邊繼續用那近似野獸嘶吼的哭聲表達着他心中的感受。
看到周圍灌木上的枯葉都被哭聲震得簌簌落地,小六雖然已有心理準備,還是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沃克的手悄悄在背後撐住了小六,那意思是不能退,哪怕再退半步都會讓你的哥哥受到傷害,你必須要迎上去。
小六明白了沃克的意思,過去一直是哥哥照顧自己,現在是自己照顧哥哥的時候了。她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前走去。
“哥哥,是我,克洛伊,你的妹妹。我長高了,你還認得出我嗎?來,讓我們一起回家。”
“回家”二字再普通不過,但此刻聽在馬克耳中卻如驚雷一般。回家?我終于到家了嗎?這無盡的苦難旅程,終于走到了盡頭嗎?馬克感到自己再也支撐不住了,雙腿一軟滾倒在地。荊棘鈎住了他的長袍,将它撕開了一個裂口。馬克慌張地扯住長袍,拼命想将自己重新嚴密包裹起來,仿佛陽光會像刀劍一樣刺傷他暴露在外面的軀體。可是妹妹的溫柔的一雙小手卻遞了過來,緊緊地握住了他那猙獰而巨大的爪子。
“回家,哥哥,你到家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