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靖月聽他大呼,連忙過去查看。
隻見那死人的袖子已經被他翻了上來,露出一截手臂,手臂上赫然畫着一個圖騰般的物事。
是一個像虎又像獅子的動物。
洛文甯道:“他身上什麽東西都沒有,也猜不出是什麽人派來的,倒是這圖騰出賣了他。”
費靖月疑惑:“你認識這個圖騰?”
洛文甯點點頭道:“這人拿的毒藥是南疆來的,且他身上這個圖騰是南疆那邊的一種叫做虎獅的動物,形似老虎,又像獅子,一向是勇猛無畏的象征,這也正是邊南部隊最常見的圖騰。”
邊南部隊?平南侯府倒是帶了不少侍衛來,說是保護平南侯夫人母女,承順帝也是應允的,想來便是他們了。
毫無疑問,此人正是平南侯府的人。
洛文甯來之前便已經知道了之前的一幹事宜,自然知道是誰要害她,他眼裏冒着怒火,這平南侯府可真是狠心,若不是自己跟着出來,月兒今日難逃一劫,此人正事要毀了費靖月,他是斷斷不能放過的。
“是含薇郡主。”費靖月淡淡的道。
洛文甯點點頭,這樣龌龊手段要毀了費靖月,斷不是一般仇怨,這何歡藥極其激烈,若是真的灌下費靖月吃下去,這女子的名節定然毀了,别說和親,隻要讓人知曉了,一定是萬劫不複。
“先處理屍體。”知道了此人的身份,自然要先毀屍滅迹。
“月兒讓開。”
隻見洛文甯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點在那人身上,也看不清楚是米分末還是水劑,隻見頃刻之間那人便化爲一攤膿血,融到地下再也看不見了。
費靖月一直以爲這是小說裏才會出現的東西,今日竟然在此見到,簡直是大開眼界。
之前齊休離給的幻藥是這樣,今日洛文甯手的東西也如此,簡直是聞所未聞。
地上隻留下一件太監服飾,那人已然完全消融,就像憑空消失一般。
洛文甯熟練的将那太監服飾挖了個坑埋了起來。
這一切都是在頃刻之間發生的,說來也不過半柱香的時間,那人便再無半點痕迹。
處理完一切,洛文甯見到費靖月那副“受驚”模樣,莞爾一笑道:“出門在外,若無半點手段,如何行走江湖。”
他的調笑,讓費靖月忍不住撲哧一笑,緩解了一些尴尬氣氛。
“這是什麽東西?”費靖月指了指他手上的小瓷瓶。
“這是南疆的一種毒蟲所産的毒液,這種毒液具有強烈的腐蝕性,得來極其不易,我也不過這麽一小瓶。”洛文甯對她解釋道。
“小姐,怎麽了?”
二人正說話間,碧渝也走了過來,見到那人已然消失,更是驚得目瞪口呆,看的洛文甯頗爲得意。
“那邊,去看看,怎麽半響沒有動靜了?”突然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來,聽聲音赫然便是那個含薇郡主的聲音。
洛文甯連忙拉着二女閃到一邊,隻見那個郡主帶着幾個侍衛模樣的人走了過來。
“郡主,剛才袁峰就是在這個地方發出的信号,我們約定好的,若是得手便發出信号。”那人的解釋三人聽得一清二楚。
“真是沒用的東西,繼續找,一定要找到。”含薇郡主輕狂模樣讓人看得生厭。
“你們繼續找,本郡主去那邊看看。”幾人連忙答應。
那含薇郡主一個人跑到湖邊,原來是剛才費靖月掉了一隻钗子,她看到了,便跑了過去。
她看見是費靖月的钗子,正想喚那幾個侍衛過來,突然感覺後頸一痛,便失去了知覺。
是洛文甯将她打暈了。
“現在怎麽辦?”洛文甯看着費靖月,等她拿主意。
費靖月悄悄附在他耳邊悄聲耳語,那溫熱的氣息吹得他不能自持,差一點便要忍不住将她抱入懷中狂吻一番。
但是費靖月的計策也讓他不得不驚歎這個女子的玲珑心思,若能得此子,一定能在跟皇兄中的鬥争中取勝,現在的膠着讓他煩不勝煩。
他點點頭,有他在,他定然不會讓她出事。
費靖月見他的肯定,給了他一個安定的眼神,又轉過頭去在碧渝耳邊囑咐了幾句,碧渝想要去拉她,她卻一股子的竄了出去。
“狄公子,哦,不,四皇子,小姐”她。碧渝很是擔心,有些語無倫次。
“無妨,我不會讓她有事的。”洛文甯道。
“你扶起她躲在一邊。”洛文甯指着地上的含薇郡主,眼裏都是厭惡。
碧渝隻得點點頭,現在也隻能跟着他倆瘋了。
那幾個平南侯府的人聽見費靖月的聲音,迅速跑了過來,隻見她靠在假山邊,一副迷離模樣。
有幾個侍衛色心大起,想要動手輕薄,卻被一個爲首的男子打斷道:“還要不要命了?”
那幾人吓得不輕,連忙退後。
費靖月見到幾人,連忙步履踉跄,一副無力卻燥熱的模樣,将那中了合歡藥之後的模樣演繹得淋漓盡緻。
“公主,我們也是奉命行事,得罪了。”那人說完便朝她走了過來。
“别,你們不要過來。”她虛弱的道,但是那人卻未曾停下過來的步伐。
那人尚未靠近她,她便假裝暈了過去。
“真是個不經吓的主兒,雖然還算有幾分姿貌,可哪裏比得起我們家郡主。”
這人顯然是含薇郡主的死鐵米分,這樣也好,待會兒讓你親手将你眼裏的女神送進地獄。
費靖月心裏如是想着,但是卻演的逼真,那人根本未曾察覺她是裝的。
幾人上前,摸出一個布袋子,迅速将她塞了進去,準備帶走。
洛文甯對碧渝使了眼色後,也竄了出去。
“什麽人?”幾人聽見響動,立刻警覺的問道。
洛文甯已經到了灌木叢外,看起來就像是剛來的一般,他道:“是誰在那邊?”
此處是灌木叢唯一的出口,幾人無法帶着費靖月出來,那爲首的隻得走了出來。
“何人在此鬼鬼祟祟?”洛文甯一本正經的問。
“你是何人?”那人并不認識洛文甯。
“本王乃是西昌國四皇子甯皇子殿下。”洛文甯擺出架子。
“參見四皇子殿下,卑職是平南侯府的侍衛。”那人趕緊跪下。
“起來吧。”洛文甯揮揮手。
“後面什麽人?”突然大叫起來,吓得那個領頭的惶恐不安,連忙道:“他們都是卑職的屬下,快快出來拜見四皇子。”
這群人本就是做賊心虛,連忙抛下裝着費靖月的袋子跑了出來,若是讓這個四皇子發現,他們都會死無葬生之地。
“拜見四皇子。”衆人紛紛行禮。
“你們在這裏幹什麽?”洛文甯不依不饒。
“我們郡主丢了一隻耳環,我們正在尋找。”還是那領頭的機靈,忙想出一個好借口。
“郡主丢了耳環,什麽樣子的,說了本王看看是否見過。”
洛文甯開始無話找話,這群人雖然着急,但是卻不敢不答,更不敢亂答,隻怕引得這四皇子懷疑,編的有模有樣。
趁着這個當口,洛文甯将所有人都引開了,碧渝連忙上前将費靖月放了出來,二女再合力将那含薇郡主塞了進去,費靖月還不忘将剛才那顆藥丸塞到她嘴裏,她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這便是費靖月的計策,既然含薇郡主要害自己,自己是決計不會放過她的,她既生了害人之心,便得嘗這害人之果。
當初費靖若母女想要害費靖月,因爲有齊休離在,使了掉包計,讓費靖喜遭了難,今日費靖月也是重複那日的計策罷了。
但是,今日遠比那日更勁爆,畢竟這含薇郡主可是帶來了“利器”。
剛才洛文甯打暈含薇郡主,她便想到這個計策。
她假裝中了那合歡藥,讓那幾個侍衛将自己抓住,他們定然要将她藏匿,不敢這樣光明正大的帶着她招搖過市,所以她料到即便将這郡主調換了,那幾人都不會知曉,洛文甯隻需要引開他們,碧渝便可以放出自己,她二人再進行掉包即可。
那幾人因爲洛文甯的“喋喋不休”也是惴惴不安,如同驚弓之鳥,好容易洛文甯不再追問,緩緩走遠,他們哪裏還敢逗留,連忙帶着口袋裏的人逃竄了。
那個領頭的在周遭找了找含薇郡主,但是沒見她蹤影,因爲剛才洛文甯追問耽誤太久,怕錯過與人約定的時辰,也不敢再多尋,隻道她是自行離開了,便按照計劃,将人送往指定地點。
費靖月見他們走遠,對碧渝說,讓她去将事情給明月報個信,自己跟着洛文甯追着幾人而去。
碧渝面帶憂色,但是她跟了小姐如此之久,知道她的膽色和計謀,也不敢壞了她的大事,連忙趕回大殿去找明月。
“公主,得罪了。”洛文甯告了個罪,将她腰間扶住,提起内力,跳了出去。
幾個眨眼,便追上那幾人的行蹤。
宮裏所有的人都在大殿,路上安靜,就連守衛都因爲年節而休班不少,那幾人避開侍衛,往西殿行去。
洛文甯二人跟在身後,他們也未曾發現,直到行到了西殿,見到他們将人放入西殿一個房間内,許是因爲天黑,那些人又不敢點燈,竟然沒人發現放進去的是他們真正的主子。
洛文甯二人在窗外看着一切,直到他們退出房間。
“現在怎麽辦?”洛文甯感受着身邊女子的呼吸,這是他渴求多時的接觸,卻是這樣的時候,但是即便是這樣的由因由,他也感天謝地。
“等着看好戲吧。”費靖月帶着一絲戲谑的笑容,盯着那間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