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識


“陳興,咱們這海城的老鄉是男是女的呀。”何麗好奇的問道。

“女的。”

“女的啊?”何麗驚訝了一聲,眼神往陳興臉上直瞅。

“瞧你這什麽思想,竟會往歪處想。”陳興翻了翻白眼,他又哪裏看不出何麗的眼神是啥意思。

“諾,楚姐,黃明,你倆都看到了吧,我可沒說啥,陳興自個不知道在緊張什麽,這分明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何麗笑眯眯的說着。

“就你那眼神,誰都知道你是啥意思。”陳興搖了搖頭。

“小麗,你可别老是針對陳興,把他惹毛了,你就有得受了。”楚蓉在一旁笑道。

“我才不怕呢,他盡管放馬過來。”何麗挺了挺那跟楚蓉比起來小了一号的酥胸。

“咳,好男不跟女鬥,我是懶得跟你計較了。”陳興不自然的咳嗽了一聲,車上還有黃明在來着,這何麗是越來越放肆了。

“我是透明人,你們盡管說,當我不存在。”黃明很不合時宜的出聲,笑哈哈的看了陳興一眼,那眼神,暧昧的很。

陳興看得苦笑,故意繃着一張臉對黃明道,“專心開你的車。”

路程并不遠,十來分鍾後,車子便停在了蔣琬所在的那條小巷子外,找了位置停車,陳興便帶頭往巷子裏去,同外面街道的高樓大廈比起來,小巷子裏幾棟又老又舊的六七層小樓房就顯得格外刺眼了,習慣了優越生活條件的何麗幾人都有些愣神,藏不住話的何麗更是出聲道,“陳興,你說的那老鄉不會是住在這裏面吧?”

“就住在這裏,開了一家小飯店,怎麽,你這住邊了别墅和高檔小區的人,是不是感覺不适應了。”陳興笑了笑,“何麗,看到别人的生活,你現在知道自己多麽幸福了吧。”

“我可沒說過自己不幸福,自從和範斌離了之後,我這小日子過得不知道有多舒服。”何麗翹起了嘴,往陳興身邊走近了一點,那畫着精緻淡妝的臉上蕩漾着些許春意。

“你分了範斌好幾千萬的家産,這還不算原來記在你名下的房子,小日子當然過得舒服了,範斌估計都快哭死了。”楚蓉開起了玩笑。

“那也是他應得的下場。”

走到蔣琬開的那家小飯店,陳興眉頭不禁一皺,小飯店的門緊緊關着,這可讓陳興有點始料未及了,他沒蔣琬的電話啊,上次匆忙離開,讓李勇留下來,也忘了讓李勇将蔣琬的電話給打探到,眼下小飯店沒開,他這一時半會還不知道怎麽找人。

“海城特色面線糊,兼營快餐…陳興,就是這家了吧。”何麗瞅着那小飯店門上的招牌,一眼就認了出來,還忍不住咂了下嘴,“哎呀,說到這面線糊,我都快一個來月沒吃到了,還挺想念了,還是咱們家裏的面線糊做得地道。”

“你說得我也想吃了。”楚蓉笑道。

“陳興,這門關着,你不會沒她的聯系方式吧。”黃明見陳興皺着眉頭,疑惑道。

“還真被說中了,就是沒她的聯系方式。”陳興苦笑着搖頭。

“……”黃明一陣無語,“你說是老鄉,我還以爲你都跟她有碰過面呢,瞧你這樣子,不會是連正式碰過面都沒有吧。”

“就是沒有,之前是不太确定是她,後來過來的時候,中途接到電話離開了,還真沒正式見過。”陳興此時也有些無奈,看來今晚是白跑一趟了。

“陳興,你這還說是老鄉呢,連人家的聯系方式都沒問。”何麗撇了撇嘴,轉而又打量起那小飯店,雖然門關着,但從外面看也知道條件好不到哪去,何麗沒來由的有些傷感,“看來這老鄉的生活也挺辛苦,陳興,你是怎麽認識她的啊,按說你的交際圈,應該不會認識她這層次的吧。”

“偶然認識的,當時在溪門工作。”陳興并沒詳細解釋,兀自納悶着,“按說這個時間不應該啊,才七點多,飯店不應該這麽早關門才是,這個時間點,正是賺錢的時候。”

猛的,陳興一拍額頭,心想上次衛生局來檢查,蔣琬這飯店是停業了吧,他竟忘了這事。

“看來我們是白跑一趟了,走吧。”陳興轉頭對幾人道,飯店門關着,他沒蔣琬的聯系方式,雖然知道蔣琬就住在這幾棟舊樓房裏的一棟,但他還真不知道是哪一棟,總不能挨家挨戶找過去。

“陳興,你不是說她就住這裏嘛,反正總在其中一棟吧,咱們在底下大聲喊喊,說不定她就聽到了,這樓又不高。”黃明笑道。

“還是别喊了,這大晚上的,你大喊大叫的,像話嗎。”何麗白了黃明一眼。

幾人說了幾句,正打算離去呢,往外走了幾步,陳興定睛看了一下,前面迎面走過來那人可不挺像是蔣琬的。

蔣琬匆匆的往小巷子裏走着,後面還跟着一個陰魂不散的人,蔣琬很是無奈,急于想擺脫對方,匆忙的低頭前行。

後面,喝的醉醺醺的馬江緊跟着蔣琬,嘴上斷斷續續喊着,“妹子,我說你這是何苦呢,馬哥我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你何必這麽死腦筋呢,跟了馬哥我,馬哥能虧待了你嘛。”

“馬隊長,你已經喝醉了,我看你還是早點回去吧。”蔣琬頭也沒轉的回了一句,心裏急得不行,對方看起來是喝醉了,但偏偏手腳也都麻利的很,她剛才從酒店打車離開,對方竟是又開車跟上來了,路上竟然也沒出車禍,蔣琬剛在車上的時候,恨不得馬江幹脆出車禍撞死算了,也就不會再有人來找自己小飯店的麻煩。

“妹子,喝醉了可不正好嘛,咱倆正好可以嘿咻嘿咻。”馬江壞笑了起來,看樣子也是真醉了,旁若無人的說着話。

“你……你這流氓。”蔣琬氣得罵道,耳根都紅了起來,這小巷子裏還時不時的有人路過,馬江連這麽惡心的話都能說得出來。

突兀的,一個聲音在蔣琬身旁響起,“蔣琬。”

蔣琬愣了一下,誰在叫她?

陳興一叫出蔣琬的名字就已經完全确定是蔣琬了,見蔣琬回過頭來,陳興笑道,“看來今晚沒白跑。”

蔣琬回頭看到陳興時,整個人如遭電擊,徹底愣住,看着陳興傻傻發愣,眼睛睜得老大,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陳興會在這小巷子裏,兩人會在這種時候碰面。

“蔣琬,不會不認得我了吧。”陳興走上前笑道,眼睛往馬江的方向瞥了一眼,陳興并沒認出馬江就是那天衛生局的那個中隊長來,那天馬江是穿着執法制服,今天則是一身休閑裝扮,再加上小巷子裏的路燈有點暗,陳興一時認不出來。

“認得,我當然認得。”蔣琬說了一句,突然緊緊的捂住嘴巴,生怕自己會哭出來,她的聲音已經哽咽,除了驚喜,這幾年的辛酸和委屈更是壓抑不住的要噴湧而出,盡管和陳興沒有任何關系,但她這時候的情感卻是突然脆弱起來。

“這幾位也是咱們海城的老鄉,大家都在異地他鄉,認識認識。”陳興笑着給蔣琬介紹着何麗幾人,見蔣琬的情緒有些失常,以爲蔣琬是太過高興,并沒在意。

“喲,妹子,有朋友啊。”比蔣琬慢了好幾拍的馬江已經趕上來,掃了掃陳興幾人,馬江那喝得醉醺醺的大腦自動将幾人過濾,腦袋也依然處于‘不正常’的狀态,“妹子,讓你的朋友先走,别耽誤了咱們的好事。”

“你這王八蛋。”蔣琬大怒,不知道是不是有陳興在一邊的緣故,蔣琬甩手就給了馬江一個巴掌,‘啪’的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這夜色裏是那麽的刺耳和嘹亮,以至于在場的幾人都愣住,蔣琬打出了這一巴掌,自己更是傻傻的看着自己的手。

陳興等人是驚訝于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蔣琬則是呆住,她也沒想到自己敢扇馬江一巴掌,剛才那更多的隻是出于本能憤怒的一種反應,現在冷靜下來,蔣琬則是有一種後怕的感覺,見馬江那兇惡的眼神盯着自己,蔣琬下意識的退了一步。

“你個臭女人敢打我,老子弄死你。”馬江眼神充血,很是吓人,蔣琬在他眼裏純粹就是弱者的角色,捏圓搓扁還不是看他心情,這樣一個人竟然敢扇他耳光,馬江作爲強勢的一方,心理上産生的反差可想而知,那幾乎能吃人的眼神直瞪着蔣琬,酒精充斥的大腦讓馬江的憤怒失去了理智,往前一步,雙手直接掐上了蔣琬脖子。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陳興和黃明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他們現在都弄不清馬江和蔣琬是什麽關系來着,倒是陳興,這會看着馬江,隐隐覺得有些面熟,但也無暇多想,和黃明一塊上前,趕緊将馬江的手用力掰開,推到一旁去。

“蔣琬,怎麽回事,他是你朋友還是?”陳興疑惑的看着蔣琬,他可想不到晚上來找對方竟會碰上這事。

“不是,他是個混蛋。”蔣琬怒斥,捂着自己的脖子,臉上還帶着驚恐的表情,想起剛才那一幕,蔣琬心有餘悸,幸虧今天陳興幾人在。

“妹子,你跟他的關系是?”楚蓉問着蔣琬,她一看蔣琬就知道對方的年紀比她要小點。

“我跟他沒有任何關系,他是衛生局的,老是來找我這小飯店的麻煩,明着是來檢查,暗地裏卻是暗示我要那個…”蔣琬臉皮薄,當着幾人的面說不出上床那種話,臉上羞憤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今晚我去跟他吃飯,是想好好央求他,求他高擡貴手,沒想到他喝完酒要亂來,我就趕緊走了,他又跟了回來。”

“原來是這種人渣,妹子,你扇他一巴掌還太便宜他了。”出人意料的,一直都是比較文靜的楚蓉說出來的話讓人大跌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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