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着聲音,同宇匆忙奔至葉茉的寝殿門外,剛欲推門而入,殿内忽然響起一個丫頭的聲音。e.
“小主,你是做噩夢了吧?您别怕,外面隻是打雷了。”
“沒事…我隻是夢見阿瑪了…你先出去吧。”
“是。”
門口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同宇身子一閃,便躲在一旁的拐角處。
本想着等這丫頭一走,再進去。豈料這丫頭膽子也是忒大,竟然面對這樣天氣也無所畏懼地守在門口,根本就沒有要離去的念頭。
同宇實在焦心,今夜若不相見,又不知要等到何時。
圍着寝殿周圍轉了幾步,尋着一處窗戶沒有緊緊閉合,沒有猶豫地打開,翻身躍進了屋。
“誰?”
聽到窗邊的聲響,葉茉忽的坐起身子,方才從夢中驚醒後,便不得入睡了,此刻聽到動靜,整個人倒是分外清醒起來。
隻見一個渾身濕漉漉地男人在黑暗中朝自己走來,殿外忽的劈過一道閃電,讓葉茉真真切切地看清楚此人的臉。
“同宇。”
“小主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殿門忽的被丫頭推開,葉茉趕緊一把拉過同宇,将他直接拉上了床榻。趁着丫頭掌燈之際,又趕緊将他的身子藏在了被褥下。
“沒事,你先出去吧。”葉茉刻意掩飾着眸底的慌亂。
丫頭瞧了一眼濕漉漉的地闆,有些狐疑地點了點頭,“小主那您好好歇息,奴婢先告退了。”
待丫頭出了房門,關好殿門後,同宇急忙從被窩裏鑽出,濕漉漉的衣裳和淩亂的發絲,這模樣真是好不狼狽。
在葉茉擔憂又疑惑的神情下,他最後竟忍不住噗嗤笑了。
“你還笑得出來,你知道方才多危險嗎?若是被人發現,你…你會沒命的。”葉茉又氣又急,微微擰着秀眉斥責道。
同宇慢慢斂去笑意,下了床榻,一臉深情地望着她,“若是再不見你,恐怕我的命就先沒了。”
“呸呸呸,不許你說這些不吉利的。”葉茉斂下眉頭,一臉不贊同道。
“阿茉,我真的好想你。”同宇挑了挑眉頭,徑直将她攬入懷中,附在她的耳邊低聲喃語,“阿茉,不過幾日不見你,我便茶不思飯不想,每時每刻都想要和你在一起。”
葉茉倏地紅了臉頰,在心底也回應着她也好想他。
可是自從回宮以後,她便後悔當初答應要與他一同冒險的決定。她早就不懼怕生死,可她不想讓他陷入兩難之際。
早就聽聞他是當今皇後最寵愛的弟弟,若是他們遠走高飛,那他豈不是要與自己的親姐反目。
葉茉輕輕扭動着身子,企圖掙脫他的懷抱。
熟料同宇仿佛抱着一件珍寶一般,怎樣也不肯放手。
若是直接同他說出她心裏的想法,以他倔強的性子定不會同意。葉茉思量了片刻,最終隻好小聲道,“你全身都濕了,我冷…”
同宇急忙松開手,将薄薄的錦被披在她的身上,滿臉歉意道,“阿茉,對不起。”
葉茉搖了搖頭,又關切地問道,“你怎麽弄成這副模樣?冷嗎?”
“不冷。”同宇溫潤一笑,溫聲言道,“今早我便琢磨着怎樣混入鹹福宮了,在外面站了半宿,直到天上下起了大雨,我才…才偷偷進來。”
“下雨了,你不知道去别的地方躲躲嗎?”葉茉眉心一皺,将身上的被子裹向了同宇的身子,一臉心疼道,“若是着涼了怎麽辦?同宇你都這麽大了,怎麽不懂的照顧自己。”
同宇唇角含笑,任由她裹住自己的身子,“以前總是姐姐照顧我,可是我已經長大了,姐姐說以後會有媳婦兒照顧我,就像你這樣照顧我。”
“誰是你媳婦兒?”葉茉嬌嗔了一聲,急忙忙地轉過身子。
忽的一聲驚雷響起,吓得葉茉又轉過身趕緊往他的方向靠了靠。
同宇輕輕笑了笑,順勢将她的身子摟入懷裏。方才摟着她還是隔着被子,可…現在,同宇身上的被子已滑落在地,而葉茉身上又隻穿了一件薄薄的寝衣。
雙手徑直撫上她的腰身,整個曼妙的身軀也緊緊貼在自己的身上。
低頭恰好瞧見,寝衣裏若隐若現的紅色肚兜,同宇下意識咽了咽口水,心裏不斷默念着,‘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雷聲停後,殿内又恢複了甯靜。葉茉還躲在他的懷裏,耳邊傳來一聲高于一聲的喘息聲。
匆忙從他的懷裏出來,葉茉垂着眼眸,低聲道,“你快回去吧,若是被人發現了,後果不堪設想。”
“阿茉,你會等我的對吧?”同宇忽的拉住她的手,好想問昨日皇上有沒有對她怎麽樣,卻又問不出口。
葉茉心亂如麻,亦不知如何回答,隻是低聲催促道,“你快回去吧……”
不知爲何,從葉茉應下要與他遠走高飛那一刻起,他便整日患得患失。見她避而不答,他有些急了,扼住她手腕的力道又加了幾分,“阿茉,一定要等我。”
“我知道了。”
葉茉低着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同宇舍不得走,怕自己走後,她又改變了主意。愣了許久,感覺身邊的女子越來越猶豫,同宇心下一橫,低頭便吻上了她的粉唇。
唇齒相碰的那一刻,葉茉倏地瞪大了雙眼。
這……都是他和她的第一次,不太熟練的吻技下,二人最後都弄得氣喘籲籲。
葉茉使勁推着他的胸膛,可他卻沒有要松開的念頭。溫熱的手掌慢慢摩擦着她的腰際,仿佛就像一個賭氣的孩子一般,怎樣也不怎撒手。
這還是在宮中,而且丫頭就守在門外,如今她又是皇上的女人。他們這般暗中相會,已經讓她心難安甯,怎麽還可以做那種事。
葉茉又羞又急,硬的不行,便隻好軟聲軟氣道,“同宇…别這樣…我們還沒有成夫妻。”
此話一出,同宇手上的動作一頓,迅速收回手。
他在做什麽?即便害怕失去她,也不能做這般衣冠禽獸的事呀。
“阿茉,對不……”同宇有些手足無措地低下頭,想道歉卻又欲言又止。
葉茉慢慢平複下心緒,溫聲道,“沒關系,同宇,你快回去吧,以後無事不要再來了,實在是太冒險了。”
“阿茉再給我十日,十日之後,我定能帶你出宮。”
同宇一臉堅決,不待葉茉開口,他已舉步走向窗台,打開窗戶,翻出了寝殿。
身邊忽然沒了他的氣息和溫度,葉茉發現心裏空空的,十日,那她便再等十日,若是真的不能出宮,她也不會怪他,隻願他到時候可以忘記她。
……
幾場大雨下下停停,整整持續了好幾日。
這日天空終于放晴,雨後,天氣還算涼爽,弘曆難得今日有空,下朝後帶着魏筠謹和富察同宇徑直去了紫禁城東部景運門外、奉先殿以南的開闊平地上的箭亭。
“皇上今天真是好興緻,怎麽突然想起要和微臣們射箭了?”魏筠謹一手拿弓,一手持箭,饒有興緻地問道。
弘曆但笑不語,瞧了一眼滿腹心事的同宇,随口道,“咱們三個也好久沒有比箭了,今日趁着得空不如來一場。”
“那微臣奉陪到底。”魏筠謹也興緻頗高,三人一對比下,年紀最小的同宇便顯得分外落寞了。
弘曆刻意離魏筠謹進了半步,低聲道,“同宇有些不對勁。”
“年紀小,有些事還看不通透,過段時日便好了。”魏筠謹倒是異常平靜,琢磨着同宇的心思大概還是記挂着那個出嫁的姑娘。
私底下,他們三人想來沒有君臣之分,面對魏筠謹的淡漠,弘曆也不惱,反而直接走近同宇的身邊。
“上次,你來找朕,不是要向朕要一個女人嗎?爲何這幾日又沒有再提了。”弘曆也是忽的記起,随口問道。
一支箭恰好架在弓上,同宇聞言後手忽然一抖,箭忽的射出去,完全偏離了靶心。
弘曆微微皺下眉頭,平日裏他的箭術可謂是百發百中,今日怎麽偏得這般離譜?
見他沒有回話,弘曆又繼續問道,“這幾日是怎麽了,總是心神不甯的?”
同宇放下手中的弓,低頭輕聲道,“姐夫,臣弟想單獨和您談談。”
聲音雖是不大,但也恰好落入了魏筠謹的耳朵裏。魏筠謹放下弓箭,笑道,“那微臣先告退了。”
弘曆點了點頭,同宇急忙恭敬朝着魏筠謹行了一禮,“魏大哥慢走。”
魏筠謹輕輕拍了拍同宇的肩膀,一臉豁達地離去。
“說吧,究竟是何事?好幾次你都吞吞吐吐的,今日你姐姐也不在,可以暢所欲言。”弘曆輕輕笑了笑,私底下他和同宇可謂是手足一般。
同宇思量了片刻,緩緩道,“姐夫,這一輩子您隻愛姐姐一個人嗎?”
“呵呵…爲何這般問?”弘曆挑了挑眉頭,一臉不解道。
“若你隻愛姐姐一人,爲何還要選其他的女子入宮?”
弘曆忽的斂下眸色,淡聲道,“因爲朕是一國之君,充盈後宮,繁衍皇嗣是天子的責任。”
同宇心下一痛,别的女人他不管,可他怎麽也不能讓自己的阿茉,成爲繁衍皇嗣的工具。
“所以…即便你不愛那些女子,你也要将她們納入後宮。即便你心裏沒有她們,也要和她們生育皇嗣,對嗎?”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