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家。
後院閣樓。
書房内。
顔世昌表情平靜的坐在椅子上。他的對面,坐着自己唯一的孫子。卻是個殘廢。
加上前幾天的那件事,他的心情極爲不痛快。憤怒之極。
爲什麽憤怒?
因爲他一下子失去了兩名得力悍将。都是跟随他多年的絕世強者。
顔家底蘊夠深吧?
但這麽多年來,他也僅僅收攏了這麽兩個。而且還是花了大心思栽培的。
可以說,一名絕世強者對任何豪門而言,都是極爲寶貴的資源。是用錢無法衡量的。
錢沒了,可以再掙。但絕世強者,卻是可遇不可求的。
而一名絕世強者除了可以做很多不方便主人出手的事兒。更重要的一個優勢,就是可以提高自己的安全等級。
越有錢的人,越怕死。
越富有的人,所面臨的危險也越大。
對他們而言,錢不可能比生命更重要。
“爺爺。他還活着。”坐在輪椅上的顔登奎眼神陰郁。雙手緊握成拳,指甲甚至抓破了掌心。他卻渾然不知。
“我知道。”顔世昌的臉色還算平靜。他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
在他中年的那十年。他所經曆的風浪,遠比現在大百倍,千倍。
顔家甚至險些一蹶不振。他不是也扛過來了?
不是一樣和葉公齊名于京城?
所以即便經曆了這次失敗,他依舊沉穩如山,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那我們就這麽算了?”顔登奎不甘心。不服氣。他要蕭正死,蕭正不死,他會做一輩子噩夢!
“暫時不要再想這件事了。”顔世昌輕輕搖頭,抿唇道。“你先回去休息吧。”
暫時不要想了?
回去休息?
怎麽,難道連爺爺也沒辦法了嗎?
他還想再說些什麽,房門便被人推開了。
進屋的不是别人,正是其父,顔甲胄。
“登奎。回房休息吧。”
顔甲胄走進書房,推動輪椅道:“你爺爺也要休息了。”
說罷,便推着顔登奎離開了書房。
走出後院,顔登奎擡頭看了父親一眼:“就這麽算了?”
“你爺爺已經盡力了。”顔甲胄歎息道。“龍十三、南宮凝全被他殺了。這世上還有幾個人能殺了他?”
“用槍。用炮。我不信他刀槍不入,銅皮鐵骨。”顔登奎陷入了魔障。
“事情沒你想的那麽簡單。”顔甲胄搖頭說道。
顔家門外。
有一對中年女子站在門口。
她們身穿青衣,氣質溫婉。後者的容顔或許隻能算是清秀。但前者的容顔——卻美若天仙。
是的。
她年紀不小,但一身氣質、涵養,都不是尋常女子能擁有的。
她的眼神很溫和,也很明亮。她的一舉一動,都透露出與衆不同。
她是誰?
她是葉鳳凰。曾經的燕京女皇。把所有男人都踩在腳下的可怕女子。
但如今,她身上隻有佛性。臉上,也從沒露出生氣或者憤怒。
坐禅二十多年,葉鳳凰早已不是當年的燕京女皇。而是鳳鳴山頂的出家人。
但今日,她卻出現在顔家大門。
“您是——”
一名顔家管家踱步走來,臉上流露出困惑之色。
顔家門口怎麽出現兩名出家人?而且還是尼姑?
是來化緣的嗎?
可現在的出家人,不是應該在路邊,在繁華的市中心化緣嗎?
跑來顔家化緣,有點過分了吧?
“家裏人都在?”葉玉華面帶溫潤,十分溫和的問道。
“嗯?”管家愈發費解了。
家裏人都在?
這話什麽意思?
“您要幹什麽?”管家好奇問道。
他有點摸不準對方的來意。
而且,以這二人的氣度與模樣,也不像是普通出家人。尤其是前者,即便隻是往這裏一站,他就覺得自己滿身污穢。配不上和她講話。
“見見他們。”葉玉華微笑道。
“見誰?”管家奇道。
“所有人。”葉玉華仍然面帶溫和的笑容。
“怎麽回事兒?”
正在客廳陪兒子聊天的顔甲胄聞訊走來。剛要吩咐管家把人趕走。可在瞧見站在門口的女子時——他身軀猛然一顫。後背登時被浸濕。
是她?
“葉老闆——”顔甲胄神情詭異道。“您怎麽來了?”
“來看看。”葉玉華微笑道。
“來看——”顔甲胄忙不疊走上前來,拉開管家道。“您請進。”
“謝謝。”葉玉華輕輕點頭,緩步走進顔家。
身後的李靜也亦步亦趨的跟着。眉眼低垂。仿佛老僧入定一般。十分從容。
她本不用來。
但她還是來了。
不是怕小姐受到什麽威脅。而是想來看看。
在華夏,誰敢打小姐的主意?
起碼李靜跟随葉玉華數十年,也沒見到過一次。
二人剛進客廳,顔甲胄便立刻吩咐仆人斟茶倒水,點心水果迅速端了上來。
葉玉華入座後,也沒急着喝茶,隻是氣定神閑的看了顔甲胄一眼,微笑道:“家裏人呢?”
“我兒子剛回房休息去了。”顔甲胄解釋道。
“叫他出來。”葉玉華依舊面帶微笑。可言語中,卻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這個——”顔甲胄遲疑了一陣,終于還是點頭道。“好。我這就去叫他。”
匆忙把剛剛躺下的顔登奎叫起來。他甚至沒來得及告訴兒子究竟怎麽回事兒。
顔登奎一臉氣急敗壞的坐在輪椅上,剛要開口謾罵。可在瞧見端坐在客廳的葉玉華的一瞬間,他就懵了。
一肚子憤怒化作驚恐。坐立不安。
她——又下山了?
是的。
葉鳳凰又下山了。
孤身來到顔家。
她要做什麽?
“顔紅呢?”葉玉華看了顔甲胄一眼,笑道。
“應該在單位吧。”顔甲胄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他還搞明白葉玉華究竟要幹什麽。
“叫她回來。”葉玉華氣定神閑的說道。
“這個——”顔甲胄無可奈何,終于還是掏出了電話。給自己的三妹打電話。
挂掉電話,他這才試探性的問道:“葉老闆,您這麽興師動衆,究竟要做什麽?”
葉玉華聞言,卻隻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微微眯起那雙充滿智慧的美眸,紅唇微張道:“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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