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各方的進行時



通往學院都市外的大路上沒有什麽車輛。

雖然位置離東京很近,但學園都市卻俨然是一個國中之國,不僅内政外交完全自主,甚至還在日本政府默許的狀況下擁有着自己的武裝力量。

雖然有這樣幾條通往外界的公路,但除了每年例行的對外開放的時間,很少有什麽車輛往來——畢竟進出都需要比過海關還要繁瑣的檢查。

烏雲不知道什麽時候遮蓋了整個天空,再加上已經是傍晚,光線已經暗到連路都快看不清楚的樣子了。

這條通往學園都市第三大門的大路上,獨自行走着一個女人。

“快要下雨了…嗎……”

她擡頭看了看天空。

範特的臉上挂滿了鐵環,這使得女人的臉左右都不對稱了。眼圈周圍像是爲了強調眼睛一樣畫着很濃的眼圈,看來她的化妝基準是完全不在乎周圍的眼光的。身上穿着的是黃色的類似連衣裙的衣服,款式看上去相當的古老,有點中世紀歐洲那邊的人的感覺。

在她擡頭的時間裏,突然感覺從視線外的什麽地方,放射出的光芒把自己頭頂的天空染成了半白半黑的怪異顔色。

穿刺有金屬環的嘴巴開心的裂開一條縫隙。

“那個廢物……這次還算有點用處吧……”

這麽嘟囔着,前方的範特繼續朝學園都市走去。

……

頭頂好~大一個光球!

禦坂美菱覺得實在有夠刺眼,于是幹脆低頭,抹去嘴角的血迹,然後在地上那個混蛋的藍色的工作服上胡亂擦了擦手,這才站起身來。

喂,我玩脫了,元氣彈出來了嗌!

卡卡駱駝?!你認錯人了!

……不要在這種時候吐槽啊混蛋!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看不出來很緊急嗎?

美菱……

……幹嘛,爲啥突然這麽深沉?

我不叫“喂”或者“混蛋”

……

我需要一個名字

好吧,從此你就叫鄭錢花…哦錯了,是不蘿莉。

——是布羅利才對。這個最強的塞牙人的名号,我就收下了

喂,喂!你認真的嗎?

請叫我布羅利

……怎樣都好,先把這個解決掉。

了解。需要更多資料才能對目标進行幹涉,現在開始從“界”中脫離……

“呦——”

一隻從背後伸來的手在美菱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哇啊啊啊啊啊!……”美菱發出了受驚的絕叫,同時飛起右腳朝後踹。

腳脖子被抓住了,借着頭頂光球的白光,美菱看清楚了背後的人。

茶色的短發,熟悉的臉龐,以及親切的白袍。

“雖然來得很快啦,但是……不要突然從别人背後出現啊笨蛋!”

美菱狠狠給了對方一個響頭。

“請叫我布羅利。”

少女,恩,不蘿莉淡定的捋了下鬓角的茶色短發,雙手插在白袍口袋裏開始仰頭觀察天上的光球。

禦坂美菱也作出了同樣的動作——雖然她根本不知道不蘿莉在幹什麽,但她一點也不想輸給這個家夥!

兩個一模一樣的白袍少女一起仰着腦袋對着天上的光球,隻不過一個在切實獲得情報,另一個隻是在發呆。

“……喂,你難道不覺得很刺眼嗎?”

隻盯了不到十秒,美菱就覺得雙眼被耀眼的光刺得想要流淚。

“請叫我布羅利。這種強度的光源,直視的話對視力造成損害是一定的。”

不蘿莉的聲音依然非常沉穩,而且她也沒有一絲動搖的痕迹。

美菱稍稍轉頭瞥了她一眼,發現她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鏡——似乎和土禦門元春經常戴的是一個款式,就是那種無框的菱形黑色太陽鏡。

“……”

“所以一定要提前做好防護措施……唔,這樣嗎……看來其它三個方向也有同樣的東西呢……但這個應該是發動核心的樣子……”

不蘿莉認真的觀察着光球,身爲和風斬冰華一樣的,不,甚至是更怪異的存在,雖然才誕生沒多少天,但她所了解的規則和知識,要比禦坂美菱多的多。

禦坂美菱最多也就是通過操縱生物電,快速記憶和理解從書庫裏下載的或者從其它地方弄來的知識,雖然美菱知道有一些超脫了科學範疇的東西,但要掌握的話,還是不太現實。

所以才将不蘿莉創造出來,并将另一位面的“真實”全部交給她——比起美菱自己那種粗糙而且會反噬自身的用法,顯然還是交給本身就是法則産物的不蘿莉更能發揮潛力。

不過現在美菱關心是——

“……你到底是什麽時候戴上這玩意的啊啊啊啊啊啊!!!!——”

爲啥這家夥竟然是個腹黑屬性的吐槽宅啊!每次和這家夥在一起都會壓力很大,難道……自己吐槽功力竟然不如這個家夥?!

“剛才臨時想到的。風斬冰華都可以戴着眼鏡,我爲什麽不可以?不要說‘你和别人不一樣’這種話。”

不蘿莉從鼻子裏微微發出了“哼”的不滿聲,然後轉身給了美菱一個後腦勺。

“完全兩碼事啊混蛋!**眼鏡娘雖然過氣但還是很萌啊!墨鏡算什麽?h?不,k?”

“請叫我布羅利。”

“@#¥!¥#@......”

……

這裏是地下街的一家手機服務店。

店鋪的大小隻有便利商店的二分之一,從大大的玻璃窗望去,可以看到橫排成一直線的櫃台跟椅子,除此之外,隻有收納薄型機種目錄的雜志櫃。入口前放置的宣傳用的長條形旗幟,區分成大型制造商的商品跟學園都市獨自開發的商品。

學圖都市的科學技術比外部先進個二、三十年左右。外部和内部彼此的機種各有優缺點,因爲不知道緊急時期哪邊的服務會先恢複,有的學生會爲了選擇哪一種,而苦惱一星期以上。

“禦坂美菱”拉着上條的手臂将他拖入店内。

跟地下街的通道相比,店内的空調比較慎重。上條心想,用這種說法可能很難懂吧。總之送風路徑似乎經過精密計算,既不會覺得太冷,但又恰到好處不會讓人冒汗。

櫃台前坐着的店員大姐姐,看到被拉進來的上條跟拉着他的少女,差點笑了出來,卻仍謹記待客的禮儀。

“我,我想跟這個…他一起簽約,暈太的幸運物還有剩嗎?”等“禦坂美菱”詢問完後,店員将許多表格放在櫃台上說道:

“資料上面需要照片。請問您有帶來嗎?”

咦?“禦坂美菱”睜大眼睛,接着問道:

“是要貼在那邊的證明照片用的格子?那麽,照片的張數跟尺寸有沒有指定?”

“沒有沒有。不用那麽制式啦。”店員微笑道:“因爲這是雙人契約。所以登記時需要證明‘兩位是一對’。因此,隻要有兩人的合照就可以了,就算是手機的相機拍的也沒問題。我們那邊有準備合照用的相框型充電器,請您使用那個。因爲是四社共通的規格,不管是什麽形式号碼都能使用。”

噗——

“禦坂美菱”差點噴了出來。

“……合…合照?”

“唉呀,您不常拍嗎?那請您一定要試試看。隻要在登記完成前的二十分鍾将照片交給我們就好了,請您利用等待時間拍好照片。”

填完許多表格後,上條跟“禦坂美菱”走出店外。

對于“禦坂美菱”來說,現在的問題是合照。

但是,一直沉默的上條當麻卻突然開口了。

“美菱,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青蛙的?”

“不要把暈太跟他混在一起!!”“禦坂美菱”尖聲大叫:“暈太是住在他隔壁的大叔,因爲很容易暈車嘔吐,所以被稱呼爲暈太!這麽簡單的差别你都不知道,難道你是歐吉桑嗎!!”

“……那個暈太大叔真的有那麽可愛?”

上條用疑惑的語調說道,“禦坂美菱”隻是輕蔑地看着他,彷彿上條是跟不上時下話題的落伍大人。感覺上似乎有點幻滅。

“那個青蛙……”

“是暈太!”少女的反應異常激烈。

上條當麻受不了的歎了口氣。

“……好的,那個暈太先不去管它。美菱你什麽時候換的手機?你以前那支呢?”

“禦坂美菱”突然僵住了。

“咦?!唉?以,以前那支?……啊,因爲,恩,因爲失手掉到地上,被…被踩壞了,所以換了新的啊。”

不知道爲什麽,“禦坂美菱”一瞬間似乎慌亂起來。

“這樣啊……那爲什麽連号碼都和以前的不一樣了啊?”

上條當麻困惑的撓了撓刺猬頭,一副“姑且就這麽相信了”的表情。

“呃…那個……是因爲芯片也失手掉到地上,然後被踩壞了,所以也換了新的……”

這是什麽爛理由啊!手機失手掉落被踩壞,裏面的芯片也失手掉落被踩壞……怎麽可能有人倒黴到這種程度啊?

少女在心底哀鳴着,似乎已經想象到被揭穿之後對方那副表情了。

“也就是說,先是手機失手掉到地上被人踩了,然後回收芯片的時候芯片又失手掉到地上被人踩了嗎……”

上條當麻的聲音在少女聽起來似乎有點無機質的感覺。

“是的……”

這種拙劣的謊言,肯定不行了吧……

“禦坂美菱”低着頭,緊緊咬着嘴唇。

幹脆直接承認了!反正我又不是美菱,根本不擅長撒謊啦!

在少女鼓起勇氣擡頭,準備一口氣坦白的時候,上條當麻卻突然伸出雙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對不起!——”

“哎?”

“禦坂美菱”僵硬着嘴角不知道該做出什麽表情。如果是被拆穿了,要道歉的也應該是自己吧?

但是刺猬頭的少年此刻盯着自己的眼神裏卻透出混合着抱歉、自責、悔恨……還有一絲欣慰?……的光芒。

總之怎麽也不應該是他現在應有的表情。

“這種不幸應該是被我傳染了吧……話說我剛才竟然還因爲有人和我一樣不幸而感到一點點高興……呵呵,我還真是個混蛋呢……”

其他人也許不會相信,但是對于以類似的不幸作爲日常的上條當麻,這種程度的不幸完全屬于正常範圍之内。

上條當麻的頭漸漸低了下去,雖然個子比少女高,但這個時候少女怎麽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了。

美菱這家夥……好不容易過上正常的生活,現在竟然又被我的不幸傳染了嗎?可惡,之前明明其他人沒有問題的……

即使自己不幸,也不願把不幸帶給别人的少年,此刻在心中狠狠的自責着。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雙肩被對方的雙手抓得有點疼的“禦坂美菱”,看到面前的上條當麻堅定的擡起了頭,然後,她聽到上條少年壯烈的對自己高聲宣言:

“放心吧,我會負責的!”

“咦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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