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學區的學院之舍。
由于相對隔離,而且學生們大多是高能力者的女孩子,所以目前無能力者們掀起的騷動幾乎對“學舍之園”内大小姐們的學校生活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也僅僅是對“在學校的生活”沒造成影響罷了。
雖然常盤台中學在學舍之園内,但學生宿舍卻沒辦法全都安置到學舍之園中——禦坂美琴所在的宿舍還是位于學舍之園外面的。
第7學區,常盤台中學的學生宿舍第208号室。
現在時間是早上5點多,穿着幼兒向睡衣的禦坂美琴看上去睡得正香。而她旁邊的另一張床上,則空無一人。
房門突然發出輕輕的響聲,然後迅速打開又關上,一個黑影已經閃入了房間。
蹑手蹑腳地想要爬上空床,但原本看上去似乎睡着了的美琴卻突然開口道:
“工作已經多到這種程度了嗎?黑子。”
原本打算悄悄上床裝作晚歸而不是夜不歸宿的雙馬尾少女,動作瞬間僵硬了:
“姐姐大人......”
轉過頭去,黑子看到禦坂美琴正盤腿坐在床上。
“這已經是第三天了,睡眠時間不足的你已經連能力都無法使用了吧?”
否則身爲lv4的空間移動能力者白井黑子,怎麽可能用“打開房門”這種平常的方法來進入宿舍?
“但是,那些無能力者和低能力者們還在不停的進行抗議活動啊,怎麽可能放着不管!”
一旦涉及到風紀委員的工作,白井黑子就會變得相當固執。
自知無法在這一點上說服她的美琴,突然發現了其它異常:
“......黑子,你頭上怎麽了?”
“啊?沒、沒什麽!”
吃了一驚的雙馬尾少女手忙腳亂的想要掩飾。
但美琴的動作更快一步,她站起身捉住了雙馬尾少女的兩肩。
強行扳動黑子的身體,讓她面向自己,美琴終于發現了異常:
仔細看的話,會發現白井黑子的制服有些不整,額頭上似乎還有一塊烏青。
“姐姐大人,這不過是意外而已,下次就會注意的!”
“......”
這種話一點安慰的作用都沒有。
仔細想想就會明白,雖然抗議活動的宗旨是非暴力的,但是如果稍不注意的話,情緒激昂的學生們也許會做出什麽無法挽回的事也說不定。
真的出現那樣的狀況,受害者永遠都隻會是無辜的人——這是雙方面的,不論是被害者還是施暴者。
爲了避免出現這樣的狀況,不論是警備員還是風紀委員,所有人都在努力着維持秩序。
即使被辱罵,也絕不能還口;即使被施加暴力,也絕不能還手......
不是沒有那個能力,而是爲了避免激化矛盾。
看着疲憊不堪而且似乎受到了無理攻擊的學妹,禦坂美琴咬了咬牙,最終還是無奈的長長歎了口氣,然後轉身從櫃子裏找出小急救箱。
窗外的天邊漸漸泛起白光,太陽就快要出來了。
緊繃着嘴唇的美琴,認真地用棉簽輕輕爲黑子擦着藥,而雙馬尾的少女則仿佛祈禱中的虔誠信徒,跪坐在床上低首阖目。
清晨的白光透過窗戶照進宿舍,靜靜地撒在無言的少女們身上。
“好了,這樣就......”
大功告成的美琴想要直起身,卻發現黑子已經朝自己懷裏靠了過來。
這個時候又來了嗎!
條件反射的想要對揩油的雙馬尾少女施以電擊,但美琴卻突然停住了自己的動作。
“呼——呼——”
耳邊穿來了學妹輕輕的鼾聲。
“......睡着了嗎?”
看着學妹安靜的側臉,美琴露出了一個寵溺的微笑。
雖然總是受到騷擾,但無論如何,白井黑子還是一個本質上非常善良而且有責任心的少女。
“因爲我是風紀委員啊!”
這是黑子最常說的一句話。
雖然最初美琴對此不以爲然,但随着時間的流逝,她漸漸發現其實風紀委員的工作并不是如自己想象般那樣膚淺。
沒有足夠的責任心和團隊意識,是無法做好風紀委員工作的。
雖然之前機緣巧合下體驗過風紀委員的生活,但最終禦坂美琴也沒有成爲風紀委員。
有些事情,不是有能力就可以做好的,禦坂美琴很清楚這一點。
風紀委員的工作,就是其中之一。
白井黑子可以勝任,而美琴則不行。
相對于服從命令和與他人合作,美琴更喜歡自己正面擊潰所有的麻煩。
說白了就是自由散漫和個人主義。
而且她也有這個資格和能力。
但是......
“lv5的自己,真的就比黑子要強嗎?”
看着熟睡學妹那疲憊的側臉,美琴輕輕歎了口氣。
天真而任性的自己,真的就比白井黑子要強嗎?除了這lv5的能力,自己究竟哪一點比黑子強呢?
責任心?團隊意識?這些自己似乎都要比黑子差得多。放學後就理所當然到處閑逛的自己、站在車站前書店裏看白書的自己、因爲被吞了錢就去毆打自動販賣機的自己......這樣的自己,和整天都忙于風紀委員工作的黑子,究竟誰更像一個成熟的大人?
雖然之前也和黑子一起解決了很多麻煩,但更多的隻是出于自己的好奇心和好勝的性格罷了。
作爲學園都市排名第三的超能力者,可以說是位于230萬人之巅幾近無敵的存在,這樣的自己在幫助黑子解決風紀委員工作中的麻煩時,更像是玩樂罷了——因爲隻要認真起來,就沒有什麽可以阻擋自己。
——這就是超電磁炮禦坂美琴與風紀委員白井黑子的決定性差距。
說白了自己隻是在湊熱鬧而黑子則是在認真工作。
與自己的遊刃有餘不同,黑子是真的帶着拼上性命的覺悟來執行每一個任務的。
就像現在這樣。
“真是的......嗌?”
不知什麽時候,學妹已經好像八爪魚一樣攀到了美琴身上。
“忍耐忍耐忍耐忍耐......”
額頭的血管不受控制的突突突跳了好一陣,禦坂美琴總算沒有條件反射地将黑子化成人形焦炭。
“呼~忍耐成功——”
輕輕出了口氣,美琴爲了不打擾熟睡的黑子,決定就這樣放縱她一次。
拉過被子蓋上,美琴就那麽半靠在床頭環着懷裏的少女靜靜阖目......
一陣鈴聲響起。
原本陷入沉睡中的雙馬尾少女突然彈起,手忙腳亂的在身上摸了一陣,然後将她那支“華麗卻極其不好用”的手機找了出來。
“是!是!好的,我馬上到!......”
一陣急促的通話後,白井黑子馬上将換洗的衣物拿出,然後轉身進了浴室。
不到十五分鍾,洗漱完畢并且換了一身新制服的白井黑子,看上去精神抖擻地出現在禦坂美琴面前。
“姐姐大人,我出發了!”
黑子一邊将風紀委員的袖标别在袖子上,一邊轉身就要打開房門。
“我說,黑子......”
“姐姐大人的心意我是知道的,但我是風紀委員啊。”沒有回頭的雙馬尾少女堅定的說道。
“不,我是想說,你真的清醒着嗎?”
“雖然因爲睡眠不足而導緻精神無法集中,但也僅僅是能力不能用罷了——單單是維持秩序的話也用不着什麽能力的。”這就是白井黑子的覺悟,即使能力無法使用,也要盡這份職責的覺悟。
“......你最好還是多休息一下。”
“這種情況下,如果風紀委員不去維持秩序的話,還能指望什麽人去呢?姐姐大人不用再說了。”
眼看堅定無畏的風紀少女白井黑子,已經拉開房門準備奔向自己的戰場,忍耐到極限的美琴終于指着黑子的腦袋大吼起來:
“你頂着那東西到底想去哪啊笨蛋!”
“嗌?”
雙馬尾少女露出茫然的眼神,然後摸了摸頭頂。
哦,應該是浴帽忘了摘下來。
随手一扯,白井黑子定睛看了看手中的東西——
那是一條印有呱太的、非常孩子氣的内褲。
“......”
“......”
“姐、姐姐大人!我可以解釋的!”
“說了這麽多漂亮話卻還是個頭頂内褲的變态嗎!哔哩哔哩哔哩哔哩——”
“呃啊啊啊啊啊啊~這是姐姐大人愛的鞭撻~~~”
“吵死了!趕緊給我永眠吧!”
......
看着總算安靜下來陷入深眠的學妹,禦坂美琴受不了的扶着額頭:
“真是的,一個兩個,都是這樣的笨蛋......”
然後,似乎想起了某個始作俑者,美琴的牙齒開始咯吱作響——
“那家夥,到底想鬧到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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