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藝術院的某教室内。
由于已經放學,教室裏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禦坂美菱一邊整理書桌一邊和身後的紮克斯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着。
經過這麽些天的交往(?),可能由于都是怪人的緣故,兩個在班裏不太合群的家夥就這麽漸漸熟絡了。
“亞瑟王?在下認爲,如果那些傳說屬實的話,确實是個了不起的英雄吧。”
紮克斯.菲爾的表情看上去有點懶散,也許是被窗外的夕陽曬得發困的緣故吧。
但實際上,他是個失眠症患者,壓根無法睡覺,現在估計也是因爲被窗口的夕陽直射而覺得刺眼吧。
“诶?這麽平淡的反應是怎麽回事......亞瑟王诶!saber诶!阿爾托莉亞诶!呆毛王诶!”
相較于一臉無所謂的紮克斯,禦坂美菱則激動的拍案而起了:
“作爲英國人,難道對吾王的感覺竟是如此冷淡嗎?”
“在下要糾正你的說法,那不是你的王,是我們英國人的王......而且後面那幾個怪異稱呼在下前所未聞,太失禮了吧!”
“吵死了!明明剛才還僅僅隻是作出了‘是個了不起的英雄吧’這樣冷淡的評論!”
看着一幅氣鼓鼓的樣子的少女,紮克斯則理直氣壯的反駁道:
“在下覺得能用上‘英雄(hero)’這個詞,無論如何都是最高的評價了吧?”
“诶......”
美菱将食指放在下唇思考着,
“英雄,就是最好的贊美了嗎...最起碼來句‘帥呆了、酷斃了、簡直無法比喻了’來形容啊......感覺像是博物館裏的古董那樣陳舊的觀念啊,你是老頭子嗎?”
“在下姑且還沒到那種年紀......不過聽你的口氣,似乎覺得‘英雄’并不算是最高級的稱贊,你在瞧不起‘英雄’嗎?”
“诶?那倒也不是......”
“那麽來說說看吧,英雄(hero),你到底是怎麽看的?”
“那個...英雄...英雄嘛...英雄(hero)...不就是h(エッチ)和ero(工口)組成的嗎!”
“你在侮辱英雄這個詞!别以爲在下不懂泥轟語!!”
“诶诶诶诶?!泥轟語難道是國際通用語言嗎?爲什麽你竟然也會......開玩笑啦、開玩笑!對不起!我錯了!——”
看着年輕的紳士似乎被刺激到發了狂的樣子,禦坂美菱馬上雙手撐着桌子低頭道歉:
“——請務必先把椅子放下來!”
“咳哼!——”
放下椅子,整了一下脖子上的領結,紮克斯清了清嗓子:
“抱歉,稍稍有點失态了。”
禦坂美菱看着正在整理儀表的紮克斯,心中大汗:
“這家夥,是認真的诶...英雄什麽的...這家夥是笨蛋嗎?”
“你剛才是不是在想什麽失禮的事情?”
“沒、沒有!”
美菱把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一樣:
“隻是覺得你似乎很在意‘英雄’的說,你想成爲英雄嗎?”
“......”
原本隻是随口一問,但紮克斯的表情卻瞬間變得好像回想起什麽一樣,茫然中透着一絲自嘲:
“成爲...英雄...我這種...怎麽可能......”
“呃......”
看着陷入消沉狀态中的少年,禦坂美菱覺得自己似乎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隻能尴尬地撓着臉頰。
“連...都無法做到...我...膽小鬼......”
越來越多的黑暗氣息開始籠罩着紮克斯,少年甚至已經伏在地闆上呈現出orz的姿勢了。
禦坂美菱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麽......
“紮克斯!”
明亮的聲音在少年耳邊響起,然後,右手的腕部被溫暖的小手抓住了。
“跟我來。”
一臉的茫然被少女拽着跑動,穿過走廊,然後順着樓梯一直向上、向上......
長長的樓梯盡頭,一扇門被少女哐當一腳踹開——
樓頂。
遠處的地平線上,鮮紅灼熱的太陽,正在熊熊燃燒。
夕陽照射過來,将少年和少女的影子拉成長長的條狀。
“紮克斯.菲爾!”
面朝太陽的方向,禦坂美菱背對着紮克斯問道:
“看看這夕陽,你有什麽感想?”
紮克斯擡頭朝前方看去,陽光中少女的身影讓人感到炫目。
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卻變成了自嘲一般的苦笑:
“在下還不需要禦坂小姐來鼓勵......”
砰!!——
臉上毫無遲疑地挨了少女一拳。
“?——”
狼狽捂着臉,紮克斯踉跄着退了一步。
“紮克斯!”
少女叉着腰,臉頰上晶亮的汗珠順着溫婉的弧線流下:
“你剛才問我,‘是不是覺得英雄不算是最高級的稱贊’嗎?我就正回答你——當然不算!”
“......”
“看看這夕陽——”
她回手指向天邊那一邊熊熊燃燒一邊緩緩下沉着的太陽:
“這不就是典型的‘英雄’嗎!明明知道夜晚會到來,卻從頭到尾都沒有放棄,甚至一邊被黑暗吞噬着一邊盡力放射出最後的光和熱......英雄什麽的,這種家夥,不就是笨蛋嗎!!!”
“你!——”
“我什麽我!英雄什麽的,就是笨蛋啊!堅持到最後都不放棄的家夥;在沒人站出來的時候挺身而出的家夥;爲了别人而可以犧牲自己的家夥;明明知道結果卻依然擋在命運車輪之前的家夥......這些家夥,不是笨蛋,是什麽!”
聽着少女的高聲質問,紮克斯陰沉着臉低聲道:
“......到頭來,你還是在瞧不起‘英雄’吧?”
“哈?瞧不起?你哪隻耳朵聽見我這麽說了?”
背朝陽光的少女,隻有茶色的眸子在閃閃發亮:
“聽好了!”
少女深深吸了口氣,然後超~大聲的吼道:
“這種笨蛋——最喜歡了!!!”
“诶?”
面對呆滞狀的紮克斯,禦坂美菱卻接連不斷的說着:
“明明做的都是傻事,甚至壓根不會被人理解,這樣的事隻有笨蛋才會去做吧?所以說,‘英雄’什麽的就是笨蛋的代名詞啊!要說稱贊的話,絕對稱不上是稱贊吧!哪有用笨蛋來稱贊人的啊!就算把‘笨蛋’換成‘英雄’,這也絕對算不上是稱贊别人的最好的話吧?@#¥%!……”
喘了口氣,禦坂美菱盯着紮克斯的眼睛,
“......你明白了嗎?”
真是,這家夥,真的,和别人不一樣呢......
紮克斯.菲爾,好整以暇的直起了身子:
“在下明白了......”
嘴角勾起了一絲微笑,他似乎想通了什麽:
“不過...雖然是笨蛋......”
禦坂美菱臉上,也浮現出了輕松的笑容:
“是呢,雖然是笨蛋......”
“這樣的笨蛋——最喜歡了!!!”x2
......
太陽完全落下,天色漸漸變暗了。
王立藝術院門前,禦坂美菱和紮克斯并肩走出大門。
“呐,雖然不知道你經曆了什麽,你不告訴我的話我也不會問......”
禦坂美菱伸了個懶腰,剛才騰騰騰一氣上五樓不費勁...才怪,又沒吃蓋中蓋什麽的......于是現在覺得有點肌肉酸痛:
“...但是啊,我在英國的期間,要是再看到你露出那副表情的話,可是随時會打醒你哦!”
紮克斯露出了笑容,不是出于禮貌的微笑,而是那種發自内心的,充滿了善意的笑容:
“在下明白了,多謝你,禦坂小姐。”
“恩?”
“...多謝你了,禦坂。”
“這還差不多。”
左右扭了扭脖子,禦坂美菱轉身沿着街道邊走邊揮了揮手:
“那麽,明天見了。”
紮克斯明顯是個有故事的家夥,而且看上去似乎也并不是那種可以對自己說的,但禦坂美菱覺得,這并不妨礙兩個人成爲朋友——人和人之間,怎麽可能毫無保留?‘因爲對方有事情瞞着自己而認爲對方不夠朋友’這本身就是無視了他人**的無禮想法,換成任何人,都有一些不想讓他人知道的、連自己都想拼命遺忘的黑曆史吧......
總而言之,紮克斯還算是個不錯的家夥吧!是個可交的朋友。
“啊,抱歉,還請等一下。”
街道旁剛剛亮起的路燈,好像出了什麽故障,齊齊發出了“嘶——啪”的聲音,然後熄滅了。
黑暗完全籠罩了街道。
“?”
禦坂美菱詫異的停下腳步,她聽到身後那個今天才正式被她認可的朋友這麽說道:
“多虧了你,終于下定了決心,在下應該做的事......”
僵硬地轉頭,然後看到,紮克斯.菲爾,正從背後的衣領裏,緩緩抽出什麽東西——
那是一把巨大的單刃劍。
仿佛衣領内是另一個空間一般,看上去根本無法塞進去的巨大鐵塊被整個抽了出來。
劍寬三十三公分,厚三公分,長度超過162公分,形狀更像刀,給人一種野性而又不失高貴的震撼感。
巨大、厚重、堅硬、鋒利
“劍名破壞,并非什麽名劍,隻是用着趁手罷了......然後,爲了表示在下對你的感激之情,在此,報上在下的魔法名......”
紮克斯.菲爾,用低沉的聲音緩緩說道:
“吾名——dream00014(在此證明夢想之路上絕非孤獨)”
隻是單手,就平舉起了厚重的巨劍,
“禦坂美菱,爲了英國,請死在這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