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貌雖然很年輕,但實際上紮克斯.菲爾憑借着變換面孔和身份以及純熟的扒火車技巧,在倫敦蟄伏了超過20年的時間。
追殺十幾歲的女孩這種事,讓紮克斯想起二十多年前,當他還是憂國騎士團的成員之一的時候,似乎也做過同樣的事情。
憂國騎士團,這是紮克斯所屬組織的名字。或者說,是他曾經所在組織的名字。
那是一個非常秘密的組織,其成員來源非常複雜,清教派的修女,騎士派的小隊長,擁有王室派血統的傭兵、國外魔法結社的成員、過着普通人日常的魔術師......等等。
雖然出身各不相同,但之所以能走到一起,是因爲他們都秉承着同一個信念——
保護英國。
爲了英國,任何手段都是可以被采用的;
爲了英國,沒有什麽犧牲是太過巨大的;
爲了英國,沒有什麽是不能舍棄的......
所有人都可以不分貴賤、無論老幼的在一起唱着跳着,然後隻要國家需要就一起奔赴戰場,就是這樣的一個組織。
曾經的,這樣一個組織。
之所以說是“曾經”,是因爲,憂國騎士團早就已經滅亡了。
說是組織,其實隻不過是一群擁有相同信念的人自然而然的走在一起罷了。
那麽,相應的,如果人都死光了的話,組織也就宣告滅亡。
滅亡的理由非常簡單——
爲了英國,沒有什麽犧牲是太過巨大的......
于是有一天,輪到他們自己被犧牲了。
那是一樁醜惡的政治陰謀,作爲平衡國内外勢力的籌碼,憂國騎士團被出賣了。
接受了進入必死境地的誘餌任務,然後面臨了十倍以上的敵人,苦苦支撐卻永遠也等不到戰鬥計劃中所謂的“裏應外合”。
是役,憂國騎士團奇襲西班牙星教派,在西班牙星教派和法國奧爾良騎士團的圍攻下,斬敵200餘人,幾乎搗毀了星教派本部。這導緻了西班牙星教派數十年間的人才凋零,甚至在後來發生了星教派的部隊被一名英國傭兵隻身擊潰的事情......
憂國騎士團共有成員36人,此役全部陣亡。
戰場上滿是殘肢斷體,甚至有人被術式直接蒸發和抹除。
清掃戰場時,沒有人去确認屍體,因爲這毫無意義,在預設好的嚴密包圍下,絕不可能有人能逃出生天。
英國和西班牙雙方高層,都是如此認爲的:
憂國騎士團,已經化作了曆史的塵埃......
......
禦坂美菱覺得自己真是倒黴透了,原本來英國是想打探一下茵蒂克絲的遠程制禦靈裝的信息,順帶看看能不能攪黃右方之火奪取靈裝的計劃,但似乎自己的到來卻先讓自己陷入到了某種危機當中。
逃跑什麽的根本不是自己的風格。
不過即使想做什麽,條件也不允許。這裏不是學園都市,aim力場的制禦技術在這裏一點用場也派不上,現在的禦坂美菱,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少女罷了。
而且是看上去正在被舉着超~誇張的大劍的、表情顯得有點歇斯底裏的男人追殺着。
但是,非常不可思議的,這個情景即使被人看到也不會覺得“啊,那個女孩好可憐~”的感想,反倒因爲那個男人的表情和武器都已經誇張到讓人覺得可憐的地步,不禁會讓人從心裏産生“這得多大仇?”的疑問......
終于。
面前是一堵牆,背後是緊逼而至的追殺者。
紮克斯紅着眼睛緊盯着眼前走投無路的少女。
“這場景好像在哪經曆過...劇本重了吧...呃,算了......”
看着眼前二話不說就舉起手中武器的紮克斯,禦坂美菱依然本能的說出了與眼前狀況毫不相幹的話。
大劍瞬間落下,隻是普通的斬擊,但附着在上面力量卻也足以斬斷鋼鐵。
禦坂美菱稍稍側了下身,厚重的劍身貼着她的臉頰斬空了。
随後,她做了一個前滾翻,溜到了紮克斯身後。
不過,這次她沒有繼續跑路。
“哼,不逃了嗎?”
單手将破壞劍抗在肩上,紮克斯轉身朝肅立在原地的少女說道。
“嘁,逃跑什麽的,才不是我的風格啊。”
一臉不爽的美菱撓了撓茶色的短發,
“況且,這種隻憑蠻力的普通攻擊,你覺得我會躲不開?”
出手一瞬間,劍的角度和軌迹就會被她強大的計算力瞬間看破,隻要不是超出身體極限的閃避都是可以完成的。
面對少女的挑釁,紮克斯不爲所動,再次握緊手中的破壞劍,猛然朝前橫向揮擊:
“試試看吧!”
仿佛就在等着他做出這樣的動作,禦坂美菱在同時直接蹲下身體,然後雙手抱住腦袋。
這個動作不但完美的躲避了斬擊,而且還附帶了強大的賣萌效果...哦,不對,是順道躲過了接下來的變故......
轟!——
紮克斯身後的牆壁,突然間轟然爆裂。
“?!”
猝不及防的紮克斯,被火焰和高溫的飓風吞噬。
從抱頭蹲防少女頭頂飛過,然後在地面上翻滾了幾下,不動了。
身上似乎還有青煙冒出來......
“唉呀呀,似乎比想象的威力要大呢。”
禦坂美菱好整以暇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你以爲我是随意亂跑的嗎?隻不過是爲了将你引到這裏來罷了。”
對着仿佛已經失去意識的對手,美菱歎了口氣:
“别裝死了,我知道這種程度對你構不成什麽威脅的。”
好像是爲了回應她,紮克斯緩緩站起身來。
隻不過你頭發有點亂,身上壓根沒有什麽受傷的痕迹。
“隻不過,在下有點想不通罷了。”
将破壞劍“锵——”的一聲插在地上,紮克斯将背部燒焦的外套脫了下來
“沒有什麽魔法的痕迹,剛才的爆炸是怎麽回事?”
“也沒什麽啦。隻不過路過汽車修理店的時候,從窗戶朝裏面丢了幾枚硬币,造成了幾根電線短路起火,然後引燃了油桶吧。還要多謝你的驅逐閑人術式呢,不然也不可能讓工人在工作中就離開啊。”
禦坂美菱不急不躁笑眯眯的說道:
“雖然從短路的電火花點燃漏油到徹底引燃油桶之間的時間需要計算一下,嘛,基本上爆炸發生時間和預想中的差不多呢。”
純粹的計算,将所有因素都考慮在内然後加以幹涉再進行計算,最後得出自己想要的結果,即使沒有什麽能力,也可以憑借一個小小的動作,引發一次劇烈的爆炸。
這種計算力本身其實就算一種能力了吧,憑借這種誇張的計算力,就可以仿佛蝴蝶效應中的那隻小小蝴蝶一樣,随意扇動一下翅膀,就在萬裏之遙的地方引發一場熱帶風暴。
隻不過,那隻蝴蝶所引發風暴的動作,是自己都無意識的、偶然的。而禦坂美菱,則可以通過龐大的計算力,得出“在何時何地扇動翅膀可以在哪裏引發風暴”的結論,也就是,将這種“偶然”,變成“必然”。
同樣的幾枚硬币,也許一般人隻能買瓶飲料,而在禦坂美菱手裏,既可以引發一場小小的爆炸,也可以引發一場經濟危機。
一旦擺脫了超能力的束縛,龐大的計算力,就是如斯恐怖。
“......”
紮克斯.菲爾,第一次真正開始重視眼前的少女了。
她掌握的,是與魔法截然不同的領域,是個強大的敵人。
“之前竟然還對你抱有輕視,真是對不起了。”
将燒焦的外套和襯衣領帶脫掉,露出了裏面一身勁裝的紮克斯,将破壞劍從地上拔起。
雙手握住大劍豎在面前,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認真:
“那麽,看來不回禮不行了。接下來,在下會将你當成勢均力敵的對手來戰鬥的!”
“抱歉,其實在這裏跟你說話,也在計算之中哦。時間差不多了......”
紮克斯和少女之間的地面上突然發出隆隆巨響。少女輕笑道:
“我可不想與你進行勢均力敵的戰鬥呐~”
四米高的卡巴拉石像怪重新出現在紮克斯面前。
(被算計了)
紮克斯瞬間明白了。
她知道即使逃跑的話也跑不遠,而且還會讓支援更難到達,于是她選擇了就地周旋——從一開始她就是在拖時間!
紮克斯第一次對自己的行動力産生了質疑——
難道自己因爲多年的蟄伏而變得遲鈍了嗎?......
“——放學之後在外面打架,你還真會給我添麻煩!”
穿着破破爛爛的哥特蘿莉裙裝的雪莉從容的邁入戰場,第一句話就是對禦坂美菱劈頭蓋臉的說教:
“連帶上課睡覺和早上遲到的賬,我就先記下了。”
然後,不耐煩揮了揮手:
“車子停在那邊的街角,回去老實等我收拾你。”
這是在讓禦坂美菱撤退。
雖然讨厭這家夥,但一碼歸一碼,照看這家夥是她的工作,那麽所做的就應該是保障這家夥的安全。
“抱歉呐,雪莉小姐。”
但禦坂美菱卻撓了撓茶色的頭發,眼睛也瞥向了别處:
“我可沒有撇下一位女士而自己逃跑的習慣。”
雖然隻有自己一人的時候,她會審時度勢的暫時撤退,可是讓女人斷後自己逃跑,這種事禦坂美菱是做不來的。
“混蛋,你這算什麽?大男子主義嗎?不、不對,明明你自己也是女孩子吧!#@¥%……”
某種違和感讓雪莉覺得有點錯亂,但她卻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
“嘁,我可沒辦法在戰鬥中兼顧你,自求多福吧。”
“安心,我也沒有柔弱到那種程度。”
對視一眼後,兩人同時轉頭面向了對手——
看着面無表情的紮克斯,雪莉一副嫌麻煩的說道:
“嘛,雖然平時不怎麽教導不聽話的學生...但是——”
四周的磚塊和石礫,開始不斷朝原本高達四米的卡巴拉石像怪彙集,成爲它身體的一部分。
“就當是課外輔導吧!小鬼!!”
下一刻,由石塊、瀝青、鋼筋摻雜而成的怪物,朝紮克斯撲面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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