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拉格納羅斯爲中心,半徑約一百米米的圓形區域,完全成了岩漿地帶。
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圓形的岩漿池和之前的巨大魔法陣完全重合。.
一截焦黑的石塊浮在岩漿上,大概有不到兩平方米的樣子。
神裂火織和史提爾.瑪格努斯正喘着粗氣站在上面。
作爲玩火高手的史提爾,自然也精于構築防火術式;而身爲聖人的神裂,則根本不能以常人的标準來衡量她。
總之現在的情況是,經過一番激烈的戰鬥,似乎将魔力揮霍到了某個臨界點的拉格納羅斯,又被禦坂美菱的意識壓制住了。
但周圍的情況并不樂觀。
剛才的戰鬥中,拉格納羅斯似乎壓根對攻擊不管不問,隻是努力将腳下那一小片岩漿擴展到了現在這種程度。
雖然盡力阻止了,但無奈情報實在太過稀少,面對無限重生的拉格納羅斯,兩人能做的隻能是盡快消耗其魔力,然後期待禦坂美菱能夠再次将其壓制。
好在這個行動是有效的。
現在眼前的魔物頭頂有着一撮呆毛般的火焰,就是禦坂美菱的意識壓制成功的标志。
“......好吧,現在終于可以說說了,這個狀況......”
氣息還沒有喘勻,史提爾就擦着汗水開口了。
狀況,實在是太過緊急,已經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
非常少有的,禦坂美菱那家夥看上去也認真了起來。
“......”
沉默對視了半晌,隻見巨大的魔物一臉糾結的從身後拿出一塊石闆,上面似乎是直接用岩漿凝固而成了幾行字:
“不能說話就早說啊!而且這不是已經有了代替說話的方法了嗎?爲什麽還要一臉嚴肅的糾結半天啊混蛋!!”
“現在明顯不是糾結這種問題的時候吧!而且那個變成熊貓的大叔和布偶裝露腿毛的大叔到底是啥啊!話說這種時候了爲什麽連我也開始問這種根本不着調的問題了啊啊啊啊啊!#¥%&*......”
“淡定,史提爾。”
神裂火織一臉認真的按住了史提爾的肩膀,
“現在的最優先事項是獲取必要的情報。”
剛才的戰鬥,其實隻是一方狂攻而另一方承受而已。
連最基本的防禦都沒有,隻依靠着自身的再生能力,硬抗了聖人和精英魔術師的攻擊,然後還将岩漿池擴展成了半徑百米的圓形。
一定是有什麽原因,才讓拉格納羅斯做出這樣的舉動。
但神裂和史提爾卻完全沒有頭緒,拉格納羅斯本身的形成就已經難以理解了,更别說它這種目的未明的舉動了。
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始作俑者禦坂美菱。
“那麽,你一定擁有必要的情報,關于這個拉格納羅斯。”
神裂火織擡頭仰望着高大的魔物——現在是禦坂美菱的意識占據着的。
“恩?什麽?”
“唯——閃!”
看準了換牌子的時機,神裂面無表情的一刀揮出。
“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吧!現在要獲取的不是這種宮廷秘聞一樣的八卦!我要的是怎樣才能将這個麻煩的東西給幹掉!”
“好好給我必要的情報!還是說你想一直這個樣子下去?!”
看着一臉冷漠的神裂,巨大的魔物悻悻地撓了撓臉頰,然後不情不願的從背後舉起一個牌子:
一瞬間,史提爾和神裂的表情僵住了。
“連接地心?”
如果說地脈就像是星球力量的通道的話,地心無疑是星球力量的倉庫。強大的魔術師借助地脈之力就足以輕易毀掉一座城市,如果讓拉格納羅斯到達地心的話......
難怪會剛才會發生地震,難怪這個岩漿池擴展成了圓形。
如果讓它得逞的話,這裏就将成爲一個火山口!
神裂火織和史提爾眼前似乎看到一幅景象:伴随着前所未有的劇烈地震,一座火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隆起,整個倫敦城瞬間成爲一片廢墟,熾紅的岩漿肆意流淌,天空被厚厚的火山灰掩埋......
人間末日。
“怎樣可以阻止它?”
巨大的魔物緩緩舉出牌子:
“你的意思是,現在還有機會,對吧?”
“辦法呢?”
“也就是說,現在隻要出力足夠,這家夥就并非無敵,對吧?”
神裂輕蹙着眉毛一邊思考一邊自言自語着:
“這樣的話就好辦了,無論十字教還是佛教和道教,對于現身于此世的異物,都有相當多的排除術式......”
手中一緊七天七刀,她已經知道該怎麽做了。
但是,旁邊的史提爾卻突然歎了口氣:
“那你呢?”
史提爾一副頭疼的樣子望向高大的魔物,深深吸了口手中的煙卷:
“如果強制将這家夥排除,作爲它的一部分,你将會如何?”
沉默。
片刻之後,巨大的魔物重新舉起牌子:
沒錯,名爲禦坂美菱的少女,實際上已經成爲了“拉格納羅斯”這個存在的某個部件,如果将拉格納羅斯從此世排除或者轟殺,那麽禦坂美菱也必定跟着受到牽連。
永恒凍結、概念抹殺、位面排除......被轟殺至渣的死亡,已經算是最美好的選項了。
實際上禦坂美菱也明白,自己長久以來的行爲方式,都像是賭博一樣,遲早會有一次,幸運女神不再眷顧自己。
而她,也早有面對此刻的覺悟。
剩下的就是,怎樣不給還活着的人造成更多的困擾了。
“......”
明明是如此殘酷的事實,卻偏偏用這麽不正經的方式講出,史提爾和神裂不約而同的從額頭迸起了青筋。
不過,
“你這家夥啊...跟那孩子一樣呢。”
史提爾一臉受不了的表情。
他口中的那孩子,特指一個女孩,那就是茵蒂克絲。
這個也是,那個也是,明明身處巨大的不幸當中,卻還勸别人不要爲自己難過......雖然方式不同,但她們的溫柔,都是一樣的。
這家夥總是用不正經來掩飾,而茵蒂克絲則是溫柔的說“沒關系”這樣的話。
曾經自己甚至真的以爲沒有問題,但過後才知道,那孩子受到的待遇是怎樣的殘酷和不公。
隻要當事人說“沒關系”,就真的可以視而不見嗎?
這種拿别人的溫柔和勇敢來爲自己的冷血和怯懦找借口的行爲,是何等的低級,相較于對方的善良和溫柔,則更顯得卑劣。
但即使意識到這一點,也還是看不到通向“所有人都幸福”的選項,隻能眼睜睜的看着那孩子一遍又一遍的重複着注定悲劇的開始和結束,并且自己也成爲了制造這種不幸的幫兇。
所有人都幸福,這種東西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存在......
直到,遇見那個少年爲止。
那個少年将茵蒂克絲從命運那噩夢般的循環中拯救了出來。
而紅發魔術師也意識到,原來,真的有,真的可以有,所有人都能幸福這樣的選項——如果沒有,就隻是努力不夠罷了。
“這次,我們不會犯同樣的錯誤。”
史提爾看向神裂,在她點頭确認後,将手中的煙卷狠狠抽了最後一口,然後将剩餘的部分随手丢進岩漿中。
紅發的魔術師重新擡頭,緊盯着巨大魔物,不,是緊盯着禦坂美菱的眼睛,開口道:
“現在,說出來吧,除此之外,其它的選項——無論是多麽渺茫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