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之前就猜測這種方法是否可行,但直到現在才真正确定了呢。”
仿佛在适應新的身體一般,禦坂美菱虛握了一下左手。.
“真是的,不蘿莉既然早就知道,爲什麽不早點告訴我...難道是有什麽後遺症?”
即便真的有,禦坂美菱現在也顧不得了。
一種高昂感在心中澎湃着。
魔術師們使用魔法之前先要有一套相關的體系,來具象化魔法所對應的法則,能量,元素,以及具體的使用方法。從那之後,魔法師就可以用各種各樣的符文來使用魔力,這是幾乎所有魔術師所學的最基礎一環。
禦坂美菱作爲初學者當然也不可能例外。
但她的術式體系,并非這個世界上現存的任何體系中的一種。
禦坂美菱的術式所構築起的意義,是這個世界上隻有她才能明白并使用的意義。
比如現在。
最初的構想源自于現有的“材料”。
“使用長刀的少女”與“火焰”。
這兩個詞彙在美菱腦海裏結合的時候,想到的就隻有那個獨一無二的存在了。
灼眼的夏娜。
但要構築起完整的意義卻并非易事。
現有的材料隻有神裂火織、拉格納羅斯、以及作爲“介質”的禦坂美菱本身。
而“灼眼的夏娜”所蘊含的東西,遠非表面上“使用長刀的少女”與“火焰”這麽簡單。
首先是異能的來源。
夏娜是名爲“天壤劫火”亞拉斯托爾的紅世魔神的契約者,她的紅蓮之火來自于這位“能夠殺神之神”的火焰魔神。
禦坂美菱想到的替代品,就是拉格納羅斯。
借用神裂的聖人之力将拉格納羅斯壓制、分解、然後進行重組,構築起相應的意義,最後化爲胸前的墜飾。
然後是“崇高之人”。
夏娜原本的未來,可能是萬世流芳的藝術家、一國舉足輕重的政治家、骁勇善戰的沙場将領、犯下滔天大罪的罪犯……亦或是這些人的母親。她正是讓足以容納“天壤劫火”之“王者存在”的軀殼,是橫跨時空的“崇高之人”。
剛開始禦坂美菱想要将神裂的聖人之力在體内扭曲其意義借以達到想要的結果。但後來她卻一拍腦袋——自己本身,哪裏不符合“崇高之人”的标準?
所謂的魔法就是這樣,不足的東西就用替代品來代替,爲了達到目的,是人是物都沒有關系,在被納入到術式中之時,都是隻作爲達成目的的“材料”罷了。
一場cosplay開始了。
并非僅僅是外表和道具上的模仿,而是從存在的根本上,利用此世法則的術式構築起表達“夏娜”這個存在的特性,所擁有的功能,所造成的效果,完全借由符合此世法則的魔法來構成。
要說是cosplay的話,這也是更深層次的cosplay,并非僅僅改變外表,而是禦坂美菱存在本身借由複雜的術式化作了她記憶中的那個炎發灼眼的火霧戰士。
名爲“灼眼的夏娜”的存在,以其最爲經典的形态,現身于此世。
......
“啧,雖然确實是想構築起‘炎發灼眼的殺手’這樣的意義,但本意卻并非想要夏娜啊......”
仿佛挑剔的食客一般,禦坂美菱發起了牢騷。
她更想構築起來的是紅世真正魔神“天壤劫火”的上任契約者——瑪蒂爾達·聖米露。
作爲夏娜之前的“炎發灼眼的殺手”,瑪蒂爾達自然也是非常強大,并且禦坂美菱覺得其性格和自己更加相似,這樣的話對自己的人格也不會造成什麽不必要的影響,
畢竟這種類似“降神”的術式,總會在有意無意中對作爲載體的人造成一些性格上的影響的。
但是,也許是關于“炎發灼眼的殺手”的記憶碎片中,夏娜的情報占了絕大部分,于是将這種記憶的碎片作爲術式構成材料的話,所得出的結果也很難如其所願了。
術式一旦發動,就無法反轉,畢竟連禦坂美菱自己都已經成爲了術式的一環,那麽當術式發動後,她的一舉一動就已經完全被術式支配了。
雖說如此,但以“無路賽”三連擊這種形式讓夏娜降臨,連她自己也沒想到——因爲術式發動的形式連她自己也不清楚。
“雖然分解了拉格納羅斯來作爲材料,但也隻能支持三分鍾左右啊...不過足夠了。”
紮克斯看到,炎發灼眼的少女,突然朝自己露出犬齒微微一笑:
“你這家夥,有好大一筆賬要算呢!”
話音未落,人已杳然,隻留下些許火粉原地散落。
熾熱的紅色發絲帶着火粉在眼前飄蕩,随後一陣灼熱撲面而來。
本能地橫刀一擋,一股巨力卻讓紮克斯踉跄後退。
武器相抵的一瞬間,他才看到少女手持長刀的身影。
那把長刀,應該是那個極東之地的聖人的。
七天七刀。
雖然隻是平常的武器相抵,但是,這絕對不正常!
紮克斯的三十六把劍,全部都具有“達摩克利斯之劍”的屬性,基于“劍下之人,非王即死”意義所産生的重壓,絕非蠻力或一般的術式可以抵抗,并且這些劍在相隔距離比較近的情況下同時發動“達摩克利斯之劍”的意義的時候,會形成一種類似磁場一樣的效應,使得一定範圍内全部處于重壓之下。
少女現在,正處于這個範圍之内,但卻絲毫看不出受到術式影響!
武器上傳來的壓迫感讓紮克斯皺了下眉頭。
猛然發力逼退少女,紮克斯在身側揮了一下手中的巨刃:
“異樣的魔力波動......将在下‘達摩克利斯之劍’的術式消除掉的,是那把劍嗎?”
禦坂美菱的嘴角不禁微微翹起:
“哈,真是相當敏銳呢。”
原本的七天七刀,确實不具備無效魔法的功能。
但是,就像禦坂美菱被賦予了“夏娜”的意義一樣,七天七刀也被賦予了夏娜的武器“贽殿遮那”的效果。
“贽殿遮那”是夏娜在打敗了傳說中史上最兇惡的“密斯提斯”的怪物“天目一個”後得到的,可以無效“紅世之徒”自在法的最堅固的利器。
“無效紅世之徒的自在法”這種特性,在此世顯現的話,表現出的效果就是“無效魔術師的術式和魔法”。
這種基于更高神秘所衍生出的效果,是“達摩克利斯之劍”無法匹敵的。
“也就是說,隻能用肉搏來決勝負了吧。”
紮克斯沉聲道:
“既然你不想要一個體面的終結,那就由在下親手取你首級好了。”
雖然隐匿了數十年,但紮克斯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會在埋身戰中輸給眼前這個出身于學園都市的小姑娘。
那種過家家一般的地方所孕育出的人才怎麽可能和一路從戰場上厮殺過來的自己相比?
“真不巧呐,我的行程裏沒有這樣的計劃呢。”
明明是将要面對最爲殘酷的肉搏戰,禦坂美菱卻露出了昂揚的笑容,仿佛對即将到來的戰鬥充滿了喜悅。
在紮克斯微微的詫異中,炎發灼眼的少女,猛然踏破地面,高速朝紮克斯揮刀襲來。
面對朝自己突擊的少女,紮克斯也揮動了手中的巨刃。
兩人的武器互相碰撞、交擊,清脆的聲音伴随着飛揚的火粉在夜空裏回蕩。
這樣的聲音初時還隻是很有規律而已,但随着兩人戰鬥的白熱化,武器交擊聲漸漸響成一片,最終連成了一聲長吟。
兩柄武器都帶着超乎常理的巨力互相碰撞、咬合,震動了空氣的餘波向四周不斷擴散。
紮克斯的劍術來自于傳統的騎士,然後經過了戰場上鐵與血的磨砺之後趨于大成,在憂國騎士團最後一戰後,爲了能夠使用“王者之劍”而使用術式強行将身心的成長完全停止,所以即使經過了數十年的隐匿也沒有讓他的劍法有任何退步。
這絕不是“知識”所能彌補的。
如果說僅僅是知道應該何時出劍、如何招架、如何反擊,是無法做到這一步的。劍法這種東西,如果不是經過長期的磨砺,讓身體可以本能的做出反應的話,是無法與人對戰的,就這一點來說“經驗”遠比“知識”管用。
但眼前的少女是怎麽回事?
明明是出身于科學側,對于劍術這種離科學很遠的東西應該一竅不通才對,但她無論是握劍、揮劍、招架、閃躲......全都沒有任何瑕疵,并且對于戰機的判斷非常敏感,稍有不慎就會被抓到空隙反擊過來。
仿佛對上的是一個身經百戰的老辣戰士一般。
“但僅僅是這樣是無法打敗在下的。”
巨刃與長刀狠狠互擊,然後禦坂美菱被紮克斯的巨力直直從冰船上打飛了出去。
紮克斯緩步邁上船頭,将巨刃單手架在肩膀上,居高臨下的俯視着地面上的少女:
“雖然你已經變得足夠強大,但是,在下‘變強’是永無止境的!”
基于“達摩克利斯之劍”的意義,紮克斯利用“臨絕地而不衰”的特性使得自身無論受到怎樣的打擊,即使是渾身飙血他都能咬緊牙關重新站起來,并且獲得相應的提升,于是原本對其可能緻命的打擊,将對他再也無法構成威脅。
而他本身也随着受到的攻擊而不斷變強。
每次受到緻命攻擊都可以重新站起來變強,同樣的攻擊無法對其起效第二次......
簡直就是無敵一樣的存在。
即使少女手中的“贽殿遮那”可以無效任何魔法,即使她擁有着“炎發灼眼的殺手”的全部戰鬥經驗......但在埋身戰中遇到打不死而且還越戰越強的對手時,總會有落敗的那一刻。
火粉飄散中的少女,面前是高如絕壁的巨大冰船,而敵人,正居高臨下的站在船頭俯視着她。
兩人的強弱就仿佛是少女周圍散落的火粉與巨大冰船之間的差距。
擦了一下嘴角的紅色痕迹,炎發灼眼的美菱,在嘴角勾勒出一個淺笑:
“終于,完成了啊!”
“!”
“自在法——炎之手!”
下一瞬間,巨大熾熱的火焰之手,從冰船下方拔地而起,将百餘米長的巨大冰船,攔腰攥在空中。
“給我,粉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