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雲将龍一夢送回家,給吳若楠打電話,問吳若楠回不回公司。
吳若楠有古筝陪着,心思早飄到街上去了,不想回去上班,就開了小差。
囑咐吳若楠和古筝兩句,挂掉電話,陳雲驅車趕回公司。原本隻是想過來看看,找鄭怡聊會天兒,就沒有把車開進停車場。
邁步走進公司正門,就見大堂休息區人頭湧動,二十幾個男男女女表情各異,或站或坐的在聊着什麽,旁邊有幾個公司的員工在招待。
陳雲的眼神稍稍一掃,就在人群中找到了許萍萍和張餘兩個人,腳步一頓,便走了過去。
許萍萍和張餘都立足于服裝行業,兩個人卻有本質的區别。
張餘的服裝廠是他養父養母創辦的,現在幾乎都交給了張餘在打理。許萍萍則是從普通的打工女工,升到組長,然後現在又被調入了辦公室。
江甯市的服裝工廠或者作坊是比較多的,可市場的份額就那麽大點,哪家服裝廠的條件更好,價格更低自然會收到類似佳美集團這樣公司的訂單。
許萍萍工作的服裝廠去年就因爲設備老化,生産線不達标等原因失去了市場的競争力,佳美集團的訂單最終也落到了張餘家的工廠。
有人得意,有人失意。
張餘意氣風發,所以才會嘲笑許萍萍的,甚至在言語上對許萍萍調·戲。
張餘給許萍萍開出的條件雖然不能當真,但不得不說,許萍萍在面對張餘時,是沒有底氣的,特别是在訂單被張餘拿到之後。
許萍萍心裏當然會不舒服,就連他們工廠的老闆也咽不下這口氣,所以才會在丢掉佳美集團的訂單之後,徹底更新了設備,提升了生産線。
服裝是更新換代比較快的,佳美集團外放的訂單也是一年一簽。
眼看就要到月末,距離合同截止也沒有多長時間。佳美集團今天的招标會就是針對明年的訂單花落誰家而召開的。
許萍萍火熱的心再次燃燒起來,帶着鬥志和服裝廠上上下下的囑托和期望再次邁進了佳美集團的大門。
如果許萍萍這次成功,服裝廠的領導都能過一個好年,廠子裏的女工也能因爲明年有一個盼頭,踏踏實實的把心裝在肚子裏。待到年後上班,工資和提成都會有很大的提升。
畢竟這可是佳美集團的訂單!哪怕是人家公司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訂單,對于她們這種小工廠來說,那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如果還像去年那樣失敗,再帶着遺憾走出佳美集團,許萍萍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去跟領導解釋,也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臉回去上班。
張餘也知道許萍萍的單位已經更新了設備,從技術手段和作業流水線來說,跟他們家的工廠其實已經沒有什麽差距了。
但張餘認爲,競争這種事情除了設備和生産線,還有人脈,市場,口碑等各種方面的因素存在。
比如說,張餘自認爲他認識佳美的某個經理,就能在競争中比别人多了一個機會。
同樣的機會,張餘不認爲許萍萍也有。畢竟佳美集團的實力擺在這裏,就算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經理,那也不是你許萍萍一個打工的能攀上關系的。
作爲競争對手,張餘不但認爲許萍萍從他手裏奪走佳美集團的訂單是癡人說夢,就連看向許萍萍的眼神,也充滿了戲谑和鄙夷。
許萍萍懶得理會張餘,在許萍萍的眼裏,張餘就是一個隻顧着自己的利益,無論任何事情都想着占便宜的男人。
而且就是在去年,張餘就不顧當年的情誼,幹了一回落井下石的勾當。
許萍萍看待這個問題是理性的,她知道,自己的單位就算沒有張餘舉報,要獲得佳美集團的訂單也并不容易。但正是因爲張餘的舉報,才徹底斷絕了希望。
當然,好處也不是沒有。因爲這件事情,單位的老闆終于認清了現實。
現在接的業務雖然不算很多,但養活工廠還算穩定,而且因爲設備更新,給客戶的口碑也很不錯。
對于這種現狀,無論是許萍萍還是工廠的其他大小領導,心裏滿意的同時,也希望能夠獲得更大的訂單。
許萍萍也是從這件事情上看清了張餘的本質,對張餘的态度自然不會好到哪去。
孤兒院的小夥伴,雖然經常聚會,也知道張餘和許萍萍之間的矛盾。
可張餘在他們這些人裏算是混的數一數二的,就算知道張餘做事不厚道,大家擔心将來會求到張餘,也都選擇将張餘和許萍萍的矛盾給略過了。
許萍萍不在乎别人對她或者對她和張餘的矛盾有什麽看法,隻是有一口氣憋在心口,實在非常的難受。
這時,張餘玩味的揚起了嘴角,看看左右,緩緩移到許萍萍身側,居高臨下的望着低頭擺弄手機的許萍萍。
許萍萍獨自坐在角落的單人沙發上,正回想着跟陳雲和鄭怡在常青林家裏吃飯的場景。
她心裏期望陳雲能夠幫忙,也有些後悔當時沒有開口求助。但機會已經錯過,常青林的勸解也沒有錯。所以現在的許萍萍,心裏是非常糾結的。
張餘挑動着不安分的雙眉,半眯着眼睛說道:“親愛的萍萍,你們服裝廠是不是沒人啦?怎麽就派你一個人過來?”
許萍萍擡頭冷冷的看張餘一眼,再次低頭,淡淡的說道:“多管閑事!跟你有什麽關系?”
張餘也不在意,神色輕松的笑道:“說這些話,太見外了吧?你是知道的,我可從來就沒有把你當成競争對手。反而在我心裏,你一直都是曾經那個梳着馬尾辮的小妹妹。”
許萍萍冷淡的回道:“用不着說這些沒有營養的話!你是什麽爲人,我心裏有數。”
張餘撇撇嘴,帶着挑釁的口氣說道:“哎~招标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你要是認識佳美集團的領導,就趕緊打電話,不然待會兒,我可不會給你留面子!嗯,就像去年那樣!”
許萍萍擡頭瞪他,忽然聽到旁邊有個熟悉的聲音在招呼她:“許萍萍!有事找我怎麽不給我打電話?我還以爲你不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