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怎麽還能去找她呢?”紫鴛着急說道:“今天那天黃公公說起蕙兒的時候的樣子,直讓人覺得不懷好意。我隻要想到是他險些在山上害了姑娘你,我就擔心極了。他說的話姑娘怎麽還能相信呢?他分明就是想害姑娘呀。姑娘不要忘了,知道那件事的,除了蕙兒還有你自己,黃公公要對蕙兒不放心,對你肯定也不放心,他要保全自己的名聲,既然能想辦法處置那蕙兒,一定也會想辦法處置你的。”
我拍了拍紫鴛的手背,安撫她不要着急,道:“你說的我何嘗沒有想到,隻是找不到蕙兒的下落,我心中始終難安。”
紫鴛怔怔地出神,似乎并未聽見我的話,卻忽然開口說道:“其實那個蕙兒知道這件事,不僅是黃公公擔心,對姑娘其實也沒有好處,她若不妨頭說走漏了嘴,對姑娘有害無益,隻有讓黃公公更加忌憚你了。姑娘,既然如此,黃公公處置了蕙兒,也算是替姑娘解決了一個問題……”
聽到最後一句,我不由得打斷了紫鴛的話頭,抑着情緒道:“紫鴛,話豈能是這般說。蕙兒既是因我獲罪,我又怎能不管不顧。”
紫鴛忙站起了身,紅了臉,垂首道:“婢子知錯了。”
我亦起身拉着紫鴛的手,輕歎道:“紫鴛,我何嘗不知道你是一心爲我着想,隻是……隻是……”我說了兩個“隻是”,卻感到有些難以措辭,頓了一頓,道:“我當然可以對蕙兒不管不顧,但是那般,我會于心不安的。”
紫鴛擡起頭回視于我,雙眼中滿是認真:“姑娘,你自來行事,一直都是要無愧于心的,對嗎?”
我沉吟片刻,緩緩地道:“我自然力求于心無愧,但世事無常,許多事情,并不在意料之中,非我之力可以掌控,是以如今——
“心中仍有憾恨。”言及于此,心中怅怅,不由得歎了口氣。
紫鴛便也不再問,在我身邊默然良久,又道:“那夏姑娘對姑娘的樣子,也總是讓人覺得不舒服。當日既然是她與黃公公合謀陷害姑娘,蕙兒的事情就一定與她有關系。姑娘你一定要萬分小心,可一定不能再出意外了。”
我點了點頭,安慰紫鴛不要擔心,随即想起來一事,囑咐紫鴛早些休息,不必等我,便往外走去。
紫鴛忙道:“姑娘要去哪裏?”
我微笑道:“不要擔心,這麽晚了,我哪兒也不去,隻是去找墨鸰說句話。”其實我挺擔心與墨鸰說話的,尤其是想到她看着永甯王的那幅倔強的眼神,我就更感到頭疼。
紫鴛急道:“姑娘……”卻是一語未完,便停口不語。
我聽出紫鴛的語氣中大有急躁之意,忙轉身道:“紫鴛,有什麽事嗎?”見紫鴛的臉頰漲的紅紅的,臉上卻滿是欲言又止的神色,我溫聲道:“紫鴛,對我你還有什麽說不出的話嗎?何況這景芳齋裏,又沒有外人。”
“沒有外人!沒有外人!姑娘難道真的以爲,這景芳齋裏沒有外人嗎?”紫鴛卻忽然開口,急急說出了幾句話,又忽然意識到了自己急躁的态度,忙住了口,又是着急,又是爲難,終于卻是忍不住淚水盈盈,嗫喏着道:“姑娘,對……對不起……我不是……”
見紫鴛如此,我又拉了她重新坐下。
我初到翟家,紫鴛年紀尚幼,卻是天真活潑,又懂事可親,後來經曆翟家的變故,紫鴛深受打擊,整個人都沉默起來。後來一心決意爲翟家上下報仇,方才有了精神支持,人也堅強了一些。
相處這兩年來,我甚少見到紫鴛如此委屈,心中甚是憐惜,安撫許久,方才慢慢問出了紫鴛的心意,她在意的,還是墨鸰。
紫鴛道:“我沒有什麽證據證明墨鸰對姑娘懷有異心,可是……可是……姑娘現在對她親近,就怕她有一天會反過來,害了姑娘你。”
我聞言默然,紫鴛的擔心是有道理的,連我自己,也不止一次的糾結于墨鸰的身份,但我的内心深處,對于墨鸰,卻是無法真正排斥。
自從我在完顔王爺的别院裏第一次見到墨鸰,第一次與她澄澈的雙眼相對,我就無法對她心生嫌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