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頭又閑聊了一會,就起身在醫院裏轉悠了起來,這時候也差不多快晚上十點了,醫院裏隻有少數幾個地方還亮着燈,我走在幽暗的走廊裏面,周圍安靜得沒有半點聲音,隻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我想起先前那個值班老頭講的鬼故事,不知不覺中,身上似乎有些發冷。
我沒有多耽擱,直接找到了醫院平時放置胎盤的地方,輕輕推開門,裏面黑咕隆咚的,一股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撲鼻而來。
但這黑暗對我沒什麽作用,我隻掃了一眼,就見到這是一間很簡單的處置室,桌子上堆了一些醫用器具,靠近牆角的位置有一個不大的保鮮櫃,還有一把椅子。
毫無疑問,那個保鮮櫃應該就是存放胎盤的地方,我悄悄地走了過去,就在椅子上坐了下來,随後靜了靜心,便開啓靈覺,去感應周圍的陰氣。
結果這真是不感應不知道,感應一下,就吓了一大跳。這醫院裏的陰氣居然很是濃郁,這整個房間,包括外面的走廊上,到處都是一絲一絲的那種,遊離在空氣中的黑色霧氣狀物體。
我心想難怪許師傅說醫院裏的陰氣是最重的,尤其是這種婦産醫院,這陰氣濃厚的,簡直一呼吸就會進入身體裏啊。
不過這對于我來說,倒是沒什麽,因爲我本來每天就都需要斂陰,這陰氣對我反倒有幫助,但我今天到這裏并非斂陰,而是另有目的,所以我并沒去管那些陰氣,而是坐在椅子上,用靈覺把自身的“氣”釋放了出來。
之所以這麽做,就是因爲我的眼睛裏現在有一個通靈鬼嬰,這通靈鬼嬰是什麽?說白了就是未成型的胎兒,從某種意義上來講,跟胎盤倒有些相近的地方。
所以我現在就是要用這種“氣”,來吸引那個偷吃胎盤的“護士”。
換句話說,我這就是在釣“鬼”。
隻是很可惜,我現在隻能感應到通靈鬼嬰的位置,能夠借一些“氣”出來,如果能夠達到役使那通靈鬼嬰的地步,我就可以直接把它召喚出來了。
就這樣,我在這房間裏足足等了半個多小時,一直高度警惕着,但卻始終沒什麽動靜。我暗暗有些心急,正想起身到外面觀察一下情況,忽然走廊裏傳來了一陣異樣的響動。
我心中一驚,立刻站住了沒敢動,卻在這時,耳中似乎聽到了什麽聲音。
我側耳細聽,那聲音有點奇怪,像是有人在竊竊私語,又像是什麽東西的摩擦聲,漸漸的由遠到近。
我略微想了一下,就明白了,這是有人正在往這邊走過來,腳步拖動的聲音!
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時間,此時已是深夜,快要到零點時分了,走廊裏除了那怪異的聲音之外,安靜一片。
我的心跳漸漸加快了,我知道,在這個時間,能到這裏來的,多半就是那個我要找的家夥了,因爲那聲音,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走路所能發出來的。
我躲身在門後,屏息靜氣,注意着外面的動靜,但那聲音緩緩的走到門外,距離我這裏大約還有幾米遠的地方,卻忽然停住了。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周圍又恢複了一片寂靜,我藏身在門後,聽着外面的動靜,但等了半天,那聲音卻再沒有響起,就好像門外的人,忽然間消失了一樣。
我心裏納悶,暗想難道那個家夥已經發現了我躲在這裏?
但是這不應該啊,我剛才把身體裏的陰氣釋放出來,已經模拟了一種特殊的狀态,說白了剛才就算是有鬼出現,都會把我當成同類,那門外的,到底是什麽?
我又等了一會,卻還是沒有聲音,但就在這時,透過牆壁,我卻聽見了外面隐約有不均勻的呼吸聲,同時好像有什麽東西發出一聲怪響。
我忍不住了,索性伸手抓住門把手,一狠心用力拉開,探頭出去一看,走廊裏一片寂靜,昏暗的燈光下,就在走廊的一側,正直挺挺的站着一個黑影。
就在這一瞬間,剛才的那種怪異的呼吸聲戛然而止,我定睛看去,就見那黑影的身上穿着一身黑衣,身上似乎有一層霧氣,而且低着頭,看不清面目,一言不發的站在那裏。
這時候我的感覺有些奇怪,這個人看起來倒像是個男人,并不是什麽偷吃胎盤的護士,而且在燈光下,這人的影子在牆上拉的很長,很顯然,這起碼并不是一個鬼魂。
我正納悶的看着這個人,忽然,他的喉嚨裏發出一陣怪異的咯咯聲,随後緩緩的擡起了頭,我定睛一看,頓時吓了一跳,因爲這人竟然是剛才還跟我一起聊天吹牛的那個值班老頭。
“大爺,怎麽是你,你剛才不是說先睡了,你怎麽到這裏來了……”我下意識地開口問了句,但随後就發覺不對勁了。就見他臉色灰敗,目光怪異,正死死的盯着我,我心裏咯噔一下,頓時就明白了,他這妥妥的是中邪了!
但還沒等我做出什麽反應,他忽然身體一挺,随後便筆直地倒了下去,我吃了一驚,剛要上前,就見在那老頭的身後,赫然有一道黑影,但我剛剛看清,那黑影刷的一下,竟轉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我一個箭步沖了上去,但那老頭剛好擋在了前面,我一把扶住他,伸手隻一摸,心就頓時沉了下去。
這竟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我幾乎是下意識的擡頭去看,但那黑影已經完全沒了蹤迹,低頭看,走廊的地面上有着斑斑點點的水迹,一直延伸向前。
我把屍體放下,咬了咬牙,邁步就追了上去,這和先前老頭所說的情況一樣,隻要順着水迹,就一定能找到那個黑影的來曆。
這水迹淋淋瀝瀝,我一路追去,很快就出了醫院後門,追到外面一看,就見在醫院後面大樓的拐角處,有一個影子一閃而過。
我往前看了看,那裏是一個很不起眼的小門,我緊跟着跑了過去,發現是一個很偏僻的院落,環顧四周,都是高高的院牆,已經沒有路可走,黑暗中,隻有一間房子孤零零的伫立在那裏,暗紅色的牆,黑色的門,沒有窗戶。
地面上水迹還在,剛才那個影子,應該正是跑到這裏來了。
我皺了皺眉,上前一看,就見那房子的小門上方,寫着三個字。
太平間。
這三個字對于我來說,倒是并不陌生,不過在這種情景下突然來到這種地方,還是讓我身上有點莫名的發冷,我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正想着該怎麽辦,忽然,就在這黑咕隆咚的太平間裏,傳來了一陣詭異的女人笑聲,那聲音怪異陰森,在這特殊的環境下,透着無比的恐怖。
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走過去擡頭一看,發現那太平間的大門,居然是虛掩着的。
我低頭看了看,在大門的前方,地上也有着一小灘水迹。
這大概不會錯了,我咬了咬牙,伸手就把虎牙護符扯了下來,抓在手裏,深深吸了口氣,邁步走了進去,此時此刻,又有什麽會讓我退縮?
黑暗陰冷的太平間裏面,空間并不大,左側擺着幾個冷藏櫃,上面寫着大紅的數字編号,右側放着幾張帶滑輪的那種鐵床,這裏面的環境很簡陋,溫度也很低。
我在黑暗中掃視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這隻有幾十平米的空間裏,除了擺屍體的滑輪鐵床,就隻有那幾個有點陳舊的冷藏櫃,那裏面就是存放屍體的地方。
但那鐵床上此時是空的,幾個冷藏櫃的抽屜也是虛掩着的,這我倒能理解,畢竟這裏是婦幼醫院,死人的幾率還是比較小,就連這太平間,也是以前留下來的,因爲這醫院本身就是由一個公立醫院改制的。
于晨光曾經說過,要不是因爲那個護士,可能這太平間根本就是個荒棄狀态。
想到這,我不由得多看了那冷藏櫃兩眼,我知道,如果這裏面現在有屍體,那必定是那個護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