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屍體的手一把死死的攬住了我,我正要掙紮大叫,那隻手一把捂住了我的嘴,随後一個聲音在我耳邊低聲說:“别叫。”
我頓時就愣住了,同時也感覺到了那隻手傳來的溫度,這不是一具死屍,而是個活人,聽聲音似乎還有些耳熟。
“你是……”我從手指縫裏擠出這兩個字,那人沒出聲,卻拖着我往後退了幾步,我一腳踩住了什麽東西,低頭一看,一具**男屍正趴在地上,脖子卻詭異的扭轉向上。
“你小子膽兒也太大了,什麽準備都沒有就往裏闖,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麽?”那個人在我耳邊說道,這一次我聽出來了,這家夥還是個老熟人,那個陰陽先生,李東。
回頭一看,果然是他,我這才松了口氣,就見他穿着一身黑衣服,表情有點怪異的看着我,正站在我身後的黑暗中,整個人幾乎和黑暗融爲一體,難怪我剛才沒看見他。
不過我很納悶他爲什麽也會在這裏出現,但聽他的話裏意思,顯然他是早有準備,而且對這個地方很熟悉。聽了他的話,我也不知如何回答他,就在這時候,面前的陰霧漸漸消散,如同霧霾被一掃而空,一個小小的黑影蹲在地上,似乎滿足的拍了拍肚子,回頭沖我咧嘴一笑。
這讓我吃了一驚,太平間裏那麽多的陰魂,被這小家夥片刻的功夫都給消滅了,而且看那樣子,統統都進了他的肚子裏。
小家夥似乎心情大好,轉着頭四處又嗅了嗅,随後身形化作一道黑氣,嗖的一下就又飛了回來,我下意識的想要躲避,但完全無效,隻覺眼睛裏一痛,那小家夥就徹底的消失在了面前。
我靠,這家夥還真把我的眼睛當成他的窩了,我一陣無語,擡頭看看,周圍已經恢複了正常,十多張鐵床擺在那裏,剛才的陰魂已經都不見了,隻有那冷藏櫃裏逸散出來的絲絲寒氣,在提示着我,這裏還是那個太平間。
地上躺倒着兩具男屍,除了腳下這個,還有剛才拉我胳膊那個,一律都是脖子扭曲,表情恐怖,嘴巴大張,眼睛都凸出來,似乎死不瞑目的樣子。
我掃了一眼就知道了,這兩個死屍應該都是被李東解決的。
“是你把門關起來的?”我回頭問他,李東點了點頭:“我要是不關門,剛才這兩個家夥就跑出去了。對了,你怎麽到這來了,我發現最近怎麽到處都能撞到你?”
我無語的聳了聳肩:“是啊,我也到處都能撞到你,不過,你也是爲了這醫院鬧鬼的事而來麽?”
李東呵呵一笑,并沒回答,上前檢查了一下那兩具屍體,我也走了過去,伸手在那屍體上按了兩下,觸手處硬邦邦的,早已是死的透透的,要說這樣的屍體還能走能跳,打死我都不信。
李東卻取出個小手電,照着屍體的眼睛,裏面分明有一道清晰的黑線,但卻正在緩緩的變淡。
我看了一眼也明白了,許師傅講過,但凡這種情況的,通常都是有靈鬼上身。
注意,是靈鬼,而不是普通的陰魂。通常人被鬼上身,那都是活人,偶爾有死後還魂的,那也是剛剛斷氣不久,肉身完好,各種生理機能都還可以運轉的情況下。
但這種死了很久的,連做器官移植都沒資格的死屍,普通的鬼魂是無法附身的。但有一種法門,就是利用修煉過的靈鬼,運用禦鬼之術,讓它們附在這種死屍身上,同時做法操控,那就可以指揮死屍,去做各種事情。
當然,這方法的操作比較難,很少有人願意這麽做,因爲一般來說,剛死之人的屍體更容易控制,但那種辦法比較低級,都是用符咒來控制,不但精确度和控制度較低,而且一旦符咒失效,或是遇到其他高人,立即就完蛋了。
這方法還有一個額外的好處,那就是不會受到死者殘留魂魄和未死的神經中樞的排斥和抵制,服從命令更爲徹底,而且殘暴異常,同時隐秘性也更強一些。
這個法門,就叫做控屍術,許師傅曾經說過,這是陰山鬼道的邪門法術的一種,把禦鬼和控屍結合起來同時運用,算是具有一定難度的法術。
看出這是陰山鬼道的法術,我這腦子裏就嗡的一下,心說看來這事還是跟安老鬼有關,不但這三具屍體,而且還有泡在福爾馬林裏面那個護士,恐怕都是他搗的鬼。
但是他爲什麽要這麽做呢?這醫院的太平間,怎麽會成了他的樂園?
李東低頭檢查了半天,起身嘀咕着說道:“這家夥玩的還挺大,我說,你發現什麽問題沒有?”
我心想問題我倒是看出來了,可這是陰山鬼道的秘密,我豈能随随便便就說出來?
我隻好搖了搖頭,李東表情怪異的看着我說:“真不明白,你這兩下子是怎麽敢出來辦事的,你那個師傅是不是跟你有仇?”
他說着伸手指了指我的手臂:“剛才你被那個死屍抓了一把,已經中了屍毒,還有這裏,這裏,難道你都沒反應麽?”
我愣了一下,忙看了看自己身上,這才發現,原來胳膊上的衣服已經被扯破了一個洞,正流着暗紅色的鮮血,還有我的腿上也在流血,估計應該是被剛才那個女屍抱腿的時候抓破的。
但奇怪的是,隻是這麽一會的功夫,那血液就已經凝固了,看着并沒有流出太多血。
我納悶的和李東對視一眼,正要說話,卻忽然想起了什麽,叫聲不好,轉身就往角落裏的暗門處跑。
因爲我看到腿上流血的時候,才想起來,那個暗門裏面還有兩個女屍沒有解決,一個是被我踢翻在地的女屍,一個是泡在福爾馬林裏的護士。
到了那個暗門處,就見那個女屍還在,卻是仰面朝天的躺着,頭顱也詭異的歪向了一側,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一雙手還保持着向前探出的姿勢。
我心裏又是一陣砰砰亂跳,上前掃了一眼,就見這女屍眼中也有一道黑線,卻是已經淡的幾乎看不見了。
我又擡頭往角落處的水箱看去,心裏頓時就是咯噔一下,因爲那水箱裏竟然空空蕩蕩,剛才那個護士的屍體,居然消失了!
我三兩步就跑了過去,同時李東也已經走了進來,手電光晃處,那水箱裏的确是什麽都沒有了,隻有福爾馬林的液體,還在微微的搖晃着,同時液體的水面位置也降低了一大塊。
“這裏是什麽?”李東馬上開口問道,我心裏亂糟糟的,沒搭理他,繞着水箱查看了一圈,但這房間完全是封閉的,除了那一個大門之外,根本沒有其他出入口,那個護士的屍體,是怎麽失蹤的?
而且,水箱周圍的地上,連半點水迹都沒有,如果是那個護士屍體自己爬出來,爲何連一點痕迹都沒有?
我又擡頭往天棚看了看,這太平間的天棚頂很高,大概有三米多,上面也是完全封閉的,我覺得這有點太匪夷所思了,除非那護士是一個武林高手,否則就憑一具受人控制的屍體,逃走的如此無聲無息,又不留下任何痕迹,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我是百思不得其解,就把剛才的情況和李東說了一遍,他聽了之後也覺得不可思議,我們兩個正要商量一下,忽然就聽外面的鐵門處,傳來了一聲怪異的冷笑。
我一個箭步就蹿了過去,但卻隻看到一個黑影打開太平間的大門,一閃就不見了。
“不好,是那個護士,她又跑了!”
我叫了一聲就要追出去,李東也随後追出,卻拉了我一下說:“慢着,我怎麽聽着那聲音,像是個男的?”
“男的?”我馬上低頭看了一眼,但那兩個男屍都還在地上,并沒有移動過分毫,我不由頭皮一麻,難道剛才在這太平間裏,除了我們之外,還有第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