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我們來到那水箱位置的時候,一切卻都還是老樣子,除了地上的福爾馬林早已被清理掉,那殘破的水箱并沒有什麽變化,包括旁邊地上的幾個鐵床也都在原來的位置。
隻是那個詭異的護士屍體,還有那三具裸屍,卻早已經不見了,整個太平間裏空蕩蕩的,就連四面牆壁上也都是什麽東西都沒有。
我往周圍看了看,心說這裏面如果要說藏東西,那恐怕就隻有一個地方了。
随後我的目光就盯在了那殘破的水箱裏面,黑暗中,那個地下暗道的入口赫然還在原地。
我有些奇怪,上次警察來過之後,難道就沒對這個水箱裏的地下暗道入口産生懷疑?他們查案子的,到底都在查什麽,難道把我和李東抓走,就算完事了?
想到這裏,我又想起了李東,那家夥從醫院走後一直沒露面,也不知道幹什麽去了,而且從他的一貫作風來看,今天晚上是不是也會偷偷摸摸的來到這裏?
“林先生,我說的那個東西,就在這下面。”于晨光忽然轉身小聲的對我說,他指了指那地道入口,一臉緊張的看着我。
我上前看了看,那地道入口還是和那天一樣,上面一塊鐵闆蓋的嚴嚴實實,鐵闆上一個圓形的拉環,黑乎乎的,看上去透着一股子怪異。
我皺了皺眉,還真是在這個地方,可這下面到底是哪裏,有什麽東西,我完全不知道,我看了于晨光一眼說:“那東西是你放在這裏的?下面到底是什麽地方,你們醫院裏,怎麽會有個地道?”
于晨光神情有些怪異地說:“這醫院裏……原本是沒有地道的,後來,十多年前……”
他說的吞吞吐吐,但我一聽就明白了,這地道應該就是那個“黃林”在改建太平間的時候弄出來的,于晨光接着又說:“至于這下面是什麽地方,我也不知道,那次我隻是把東西帶到這裏,下面、下面有人接應……”
“什麽?!”我頓時吃了一驚,下面還有人接應?可上次我和李東推測,這下面應該也都是福爾馬林溶液。
“你說這下面有人?可這裏原來是一箱子福爾馬林,你是怎麽送來的?這水箱放在這裏,又是做什麽用的?”
我連番追問,于晨光苦笑了一下說:“我那次來的時候,這裏并沒有這個水箱,上面是一排櫃子,遮住了入口,後來是我挪開了櫃子,爲了怕人發現,又在這裏放了水箱,灌入福爾馬林……”
我恍然大悟:“我靠,原來這些東西都是你弄的,你還真是夠配合的啊,那個護士屍體你給……”
他吓的忙沖我一個勁的擠眉弄眼,示意我千萬别吵:“拜托啊林先生,不要吵,在這個地方一定要小心。我當時隻是幫他弄了這水箱,反正這太平間裏也壓根不存屍體,醫院裏也沒人往這地方來,=……至于後面的事我真的不知道啊。”
我忽然想起了那三具裸屍,哼了一聲說:“你說你不知道,你說這太平間裏不存屍體,那天我看見的三具裸屍是怎麽回事,還是兩男一女,别跟我說你不知道這件事。”
于晨光哭喪着臉說:“我真不知道,那天的事,我也是吓了一跳,但是後來警察把那三具屍體拉回去一檢查,你猜怎麽樣?”
他話裏透着一股神秘,我心裏一動,直盯盯的看着他,他往周圍看了兩眼,吞了口唾沫才說:“那三具屍體,原來都是前段時間,市裏鬧鬼的那個大酒店裏面死者的屍體,本來都在殡儀館存放,等着破案的,可不知道怎麽,卻跑到這裏來了,要不是親眼看見,我都不敢相信……”
“什麽?!”這一下我更是驚訝了,幾乎差點跳起來,那三具屍體,原來就是趙老闆酒店裏因爲鬧鬼事件死的那三個人?
他們一直被存放在殡儀館裏,因爲案子一直懸着,遲遲沒有火化,但不知怎麽,卻是跑到了這醫院太平間裏。
我想到這裏,忽然就激靈一下子,這個城市并不大,火葬場和殡儀館也就隻有一個,正是我工作的那個地方,如果說那三具屍體是從殡儀館丢失的,那麽……昨天停屍房丢的那個屍體,會不會也和這個有關?
換句話說,這很可能都是安老鬼所做的手腳!
我正心潮澎湃的想着,不知哪裏忽然傳來叮的一聲輕響,我一下子回過神來,就見于晨光已經站在那鐵闆前面,對我連連招手。
我拍了一下腦門,現在不是想問題的時候,我得趕緊和于晨光把他藏的東西找到,至于以後的事,先拿回去再說。
于是我也跳了進去,上前小心地伸手拉住那鐵環,于晨光忙道:“慢着,你先别……”但他已經說晚了,我随手隻用力一拉,耳邊隻聽一陣紮紮聲響,那鐵闆便随之而起。
鐵闆下面,正是一個黑乎乎的地洞,一個狹窄的鐵梯子,筆直地通往下方。
那地洞深邃的可怕,一股陰冷的風從下面吹出來,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于晨光在旁蹬蹬倒退了幾步,臉上陰晴不定地看着我,又看看那地洞,一副畏懼的樣子。
我看了于晨光一眼說:“你怕什麽,咱們既然都來到這了,就是要對付他的,我問你,上次你就是在這送下去的?是什麽人接應你的?”
于晨光小心翼翼地往下面看了一眼,又趕緊縮回頭:“我、我也不知道,我當時就是按照他的吩咐,趁着晚上沒人的時候,把那東西放在這。”
“放在這,然後你就走了,就這麽簡單?”
“呃,那倒不是,當時我本來是想走的,但是突然有點好奇,就退到後面,找個地方藏了起來,過了不一會,我就看見一隻枯幹的手,從這地洞裏伸出來……”
他的聲音有些發抖,似乎沉浸在可怕的回憶中,我正聚精會神的聽他說話,眼睛盯着那地洞,忽然,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就從通道下面猛的探了出來,動作快速無比,我還沒等反應過來,一隻人的手已經抓住了我的左腿!
于晨光的話還沒說完,這一幕就發生了,我驚呼一聲,低頭去看,那果然是一隻幹枯的人手,皮包着骨頭,看上去就像是一個骷髅鬼爪,死死的抓住了我的小腿,五根手指幾乎都已經深深的摳了進去。
我腿上頓時一痛,情急之下顧不得細看,左腿狠命甩了幾下,但那鬼爪牢牢抓在我的腿上,居然紋絲不動,我更急了,擡起右腳對準那鬼爪的腕部,一腳就踹了下去。
這一下卻是管用,隻聽清脆的咔嚓一聲,那鬼爪立即斷折,下方的黑暗中傳來一聲沉悶的低吼,鬼爪便松開了,迅速無比的縮了回去。
“快,手電給我。”我一把将手電從于晨光手裏奪過,立刻往下方照去,但那鬼爪這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見了,黑暗的地洞裏仍然是深不見底,隻是剛才那聲悶吼卻依稀還在耳邊回蕩。
“他娘的……于晨光,剛才那是什麽東西?”我咬着牙說道,于晨光早就吓的面如土色了,戰戰兢兢地說:“就、就是那東西,上次的時候……”
“難道這東西居然還是住在下面的?”我的腿上這時傳來一陣疼痛,剛才那東西看着像是人的手,但這動作也太快了,面前的地洞隻有幾十公分寬窄,下去個成年人都有點費勁,剛才那個神秘的怪手,卻倏忽間就到了上面,那到底是個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