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空蕩蕩的,一切都還像前幾天我來的那次,地上有些淩亂,還有斑斑的血迹。
難道,是我上次離開之後,這裏的燈就一直沒有關閉,房門也是虛掩着的嗎?
我又來到了卧室,但剛走進房門,就看見在床頭的位置站着一個人,一個男人,穿着黑色的大衣,戴着帽子,估計是聽見腳步聲,霍然回頭,死死的盯着我。
我頓時停住了腳步,心中猛的一跳,這人臉上戴着口罩,還有大墨鏡,幾乎遮住了大半個臉,但我還是能感受到他來自墨鏡後面,陰沉的目光。
這人的身上,竟散發着一股特殊的氣息,我看到他,不禁後退了兩步,這人是誰,爲什麽會在這裏?
我盯着這神秘人,腦中念頭急閃,黑大衣,戴帽子,大墨鏡……想起來了,昨天晚上酒店裏出事,趙老闆所說的那個人,似乎就是這個裝扮!
“你是誰,爲什麽會在這裏?”我警惕的盯着這人,在我的眼中,這人身上有絲絲縷縷的黑氣逸散出來,飄蕩在房間裏。
這是陰煞之氣,我在墓地斂陰的時候,那種陰氣極盛之地,随處可見到這種陰氣,但在這個人身上,怎麽也會出現?
難道這個人……真的是早已死去的王聰屍體?
這人沒有說話,眼睛在墨鏡後死死盯着我,忽然身形一動,動作快速無比的就奔着我撲了過來。
一股森然煞氣襲來,我慌不疊的後退兩步,想要讓開這一撲之勢,同時手中飛快的抓了一張鎮煞符,随時準備反擊,但這人一下撲空,出了房門之後,卻沒有繼續攻擊我,而是掉頭就往門口跑。
我愣了一瞬,随後就反應過來,這家夥必定是關鍵人物,隻要把他抓住,很多疑問就能因此解開,不能讓他跑了!
我一個箭步就沖了上去,大喊一聲,就把鎮煞符往他的後背拍去,但這人動作很快,我這鎮煞符剛堪堪拍到他的身上,他就已經像一條遊魚般滑了過去,竟是頭也不回的直接往門口跑去。
看他這架勢分明是不想跟我正面沖突,我一下拍空之後,見他已經快跑到門口,頓時也急了,甩手就把鎮煞符丢了出去,不偏不倚正打在他的背後。
這鎮煞符上身,就好像帶有磁力一樣,瞬間緊貼在了他的身上,那人頓時就一個激靈,身體僵直了一下,我趁機沖過去一把扯下他的帽子和墨鏡,想要看清這人面目。
但我瞬間看清這人的臉,渾身就起了一層寒意。
這是一張慘白無比的臉,白的幾乎沒有絲毫血色,同時這人眼中根本沒有瞳孔,也是慘白一片,同時在額頭之上,赫然有一個黑褐色的圖案,看起來像是一個指印,在這張慘白的臉上,顯得無比的詭異。
隻是一個瞬間,我看清這人的臉之後,動作就呆滞了一下,剛想要再抓出鎮煞符,貼住他的眉心印堂,但已經晚了一步,這人臉上突地現出猙獰神色,嗷的一聲怪叫,就見那鎮煞符竟砰的一下憑空燃燒了起來,而這人趁勢一下子蹿出,直接沖出了門口,轉眼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我大吃一驚,随後追出,但來到門口,就已經隻能看見一個黑影遠遠遁走,再想追已經是來不及了。
我跺了跺腳,暗暗後悔,剛才那一下如果沒猶豫,說不定現在就抓住這家夥了,不過我心裏也有點恻然,這人連鎮煞符都能輕易破了,就算我剛才貼住他的印堂穴,恐怕也未必能封住他的識海,到時候怕是一場亂戰了。
隻是,這人到底是誰?
剛才這人的臉我倒是看清了,卻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滿臉的死氣,不用多想,那絕對不是活人,分明就是一具屍體在滿地亂跑。
不過這人到底是不是王聰,我還不能确定,眼看着已經是跑沒影了,我隻好捏捏鼻子拉倒,轉身走進屋子裏,四處打量了一下,發現這裏好像也沒什麽變化,我不由納悶,這個神秘的人,在這深夜裏來顧盼盼的家幹什麽?
我又四處走了一圈,想要找出些蛛絲馬迹,但看了半天還是沒發現什麽,最後回到卧室裏,無意中一擡頭,剛好看見在床頭櫃子上,擺着一張顧盼盼的照片。
我走了過去,卻發現剛才那人站着的位置,剛好就在照片前面,莫非剛才我來的時候,他正在看顧盼盼的照片麽?
這倒是奇怪了,我上前拿起顧盼盼的照片,端詳了一下,就見照片裏的女孩清秀脫俗,笑容甜美,我不由暗歎口氣,随手把照片揣進了懷裏,心想真是可惜了,這麽好的女孩子,卻遇到了這種事情,至今還下落不明。
除此之外,這房間裏便沒什麽古怪了,不過我知道事情絕沒這麽簡單,這棟公寓一定有問題,剛才那沖天而起的黑氣,分明是和之前那兩個地方相呼應,若說這幾個地點之間沒有關聯,打死我也不信。
但現在一時之間我也不知該如何查起,索性轉身出了公寓,回到了趙老闆的酒吧,來到那插着匕首的地方一看,就見那匕首不知何時已經從地上彈了出來,鎮煞符早已破碎,我沒有多想什麽,撿起匕首,便趁着夜色匆匆趕回了墓地。
回到小屋後,許師傅沒有睡,還在那裏和那七星催魂針較勁,見我回來,頭也不擡的就問:“怎麽樣,我說的沒錯吧?”
我點頭說:“何止是沒錯,簡直就是太對了,不過那個地方估計你老人家也想不到是哪……”
随後我就把今天晚上發生的事又跟他講了一遍,我發現這段時間我簡直都快成許師傅的代言人了,這本來應該是他的事情才對,現在卻一股腦都落在了我的身上。
不過,誰讓我稀裏糊塗的成了他的徒弟,陰山派的最後一代傳人呢,認命吧……
我暗歎口氣,講完了之後,許師傅閉目思索了一會,便再次伸出手,在地上白天畫的那幾個圓點之上指了幾下,對我說:“你自己回憶一下,那個位置在什麽方位,然後在地上畫出來。”
我低頭看了一下,然後在腦海裏回憶了剛才的路線,思索了片刻就伸出手指,在那三個圓點的上方,又畫了一個點,對他說:“大概就是這個位置吧,這城裏的路繞來繞去的,也記不大清,但大體方位不會錯。”
許師傅哼了一聲,指着那幾個圓點對我說:“現在你再看,能否看出點問題來了,這個圖案,像是個什麽?”
我撓了撓頭說:“這麽看起來,中間如果用線連上,怎麽有點像個盆?”
許師傅擡手就給了我一巴掌,罵道:“盆你個大頭鬼,難道你就認不出來,這他娘的是北鬥七星中的四顆星,如果在旁邊再加上三顆,你再看看。”
他說着就伸手又在旁邊點了三下,這回我看清了,這果然是北鬥七星的圖案。
“師傅,這、這說明了什麽,難道……那個安老鬼,或者說他的同黨,想要在這城市裏弄一座北鬥七星陣?”
“哼哼,算你小子這次開了點竅,不過這不是什麽北鬥七星陣,這叫釘七關,幸虧咱爺們發現的早,否則……”
“否則什麽?”我追問道。
許師傅這次卻不說話了,他盯着地上的北鬥七星圖,沉默了半晌,才搖了搖頭道:“這是一個害人的陣法,在幾十年前,我的師傅就曾經遇到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