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戒和尚
玉門市北有一座山,叫玉佛山,玉佛山上有一座寺廟,叫玉佛寺。
玉佛山偏僻,玉佛寺很小,廟裏的香火斷了很多年。
寺裏有個和尚,并且隻有一個和尚,法号十戒。寓意爲佛家十大重戒,戒殺生,戒偷盜,戒淫邪,戒妄語,戒說過罪,戒贊己毀他、貪嗔癡。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
這十戒大師是個真正的高僧。守着荒郊野外一間破廟宇,于斷壁殘垣之中念佛渡己,與世無争。
可是平靜的生活,終于有一天被打破了。
那一天大雨滂湃,午夜了,整個天地寂靜如同鬼蜮。有一個姑娘哭哭啼啼跑進來,蜷縮着身子,躲在佛像下,驚慌失措,顫抖不已。
十戒大師問:“施主遇到了什麽難事?”
姑娘淚眼婆娑,問道:“這天下,還有好人嗎?”
十戒大師雙手合十,微微笑道:“衆生心裏,都有善念。”
姑娘哭着喊:“你胡說!”
十戒大師道:“這不是我說的,這是佛祖說的。”
姑娘口無遮攔:“那就是佛祖在騙人。”
十戒大師:“出家人不打诳語,更何況是佛祖?”
姑娘哭的越加悲傷:“那爲什麽我碰到的,全都是壞人?”
十戒大師說:“天下沒有絕對的壞人。”
然後就有兩個土匪沖進來,一臉猥瑣,笑的色眯眯,一個喊着小美女,你原來躲在這裏啊。想要佛祖保護你嗎?哈哈,你看看這間破廟,佛祖也是泥菩薩過河。你乖乖的從了我們吧。
另一個面目猙獰:“你爸媽兄弟姐妹,都已經死了,你一個人活着還有什麽意思?不如下去陪他們吧。”
姑娘吓的躲在神案下,我見猶憐。
十戒大師歎了口氣,對那兩個人說:“你們走吧。”
土匪笑罵道:“秃驢,不想死就滾!”
十戒大師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我佛慈悲,不能眼睜睜看着你們殺人放火。”
土匪:“和尚,你真是在山裏時間久了,腦子秀逗了。今天見過我們兩個面目的人,都要死。你死定了。”
那兩個人拔出刀,不再廢話,朝着十戒大師砍來。
姑娘吓的捂着雙眼,驚慌大叫。
可是當她睜開眼的時候,那兩個人已經捂着肚子,瘸着腿,喪家之犬一樣朝着外面逃去。
姑娘焦急道:“大師,殺了他們,不要讓他們走。”
十戒大師:“阿彌陀佛,貧僧不殺生。”
姑娘咬着牙:“可他們是壞人。今天放他們走,以後他們會帶着人來。到時候,會害了你的。”
十戒大師:“佛祖說,衆生心裏都有善念。這世上,沒有絕對壞的人。我放了他們,他們應該感恩,爲什麽會害我呢?”
姑娘憤憤罵道:“糊塗和尚!”
可接下來的日子,她和這個糊塗和尚,稀裏糊塗的住在了同一個屋檐下。
十戒大師很尴尬,很含蓄的問她:“女施主,你都住了半個月了,以後打算去哪裏?”
姑娘問:“菩薩能渡衆生,你不能渡我一人嗎?”
十戒大師爲難道:“可男女有别,你在這裏,别人多少會說些風言風語,毀了你的清白。”
姑娘說:“我都不在乎,你又在乎什麽?佛祖說,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和尚,你着相了。”
十戒大師一頭冷汗。
他打小就跟着師父在山裏長大,一年半載也不出去一次。面對這個能言善辯的女孩,真的無能爲力。
就這樣,一個和尚,一個女孩,便在山裏住下了。
和尚年輕,女孩貌美。
即便身在空門,也難免會升起旖旎之心,碰到過暧昧之事。
天長日久,和尚每天跪在佛祖面前的時間多了,磕頭多了,念經多了,心裏對着女孩的好感,也多了。
他有時候想想,其實就這麽下去也挺好的。
他燒一桌子齋菜,她爲他洗幹淨衣服。他在後山中了一畝旱稻,她在院子裏養了幾隻雞鴨。
可半年之後,最壞的事情發生了。
他出門一整天,夜幕降臨的時候回了寺廟。遠遠就聽到姑娘凄厲悲慘絕望的慘叫聲。
推開門,大殿佛像之下,有六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其中兩個,正是被他半年前趕走的人。
四個人把姑娘摁在地上,姑娘身上不着片縷,那六個男人同樣衣衫不整,一個正趴在姑娘身上賣力的奮戰着。另一個剛剛提起褲子。
女孩如同行屍走肉,一動不動,不聲不響,就像是一具死屍,原本漂亮有靈氣的大眼睛,此時此刻,充斥着無窮無盡的絕望。
眼神正落在十戒大師身上,似乎在嘲諷,你看看,這就是你的佛祖說的,心中都有善念的天下衆生。
二十多年佛心,刹那間入了魔。
十戒大師沒有立刻上前阻止,而是來到院子裏的菩提樹下。那菩提樹下,有一柄師父當年埋下的斷刀。長一尺,寬半指,能割月切日。
師父埋刀的時候說:“刀名斷塵,今日賜你法号十戒,希望你能了斷凡塵。”
十戒大師拎着那把斷刀,來到大殿裏,因爲憤怒,手裏的刀顫抖嗡鳴。
一個壞人嘲笑道:“秃驢,這位是我們老大雞哥,你的死期到了……”
刀光閃過,反射過一道月光,清冷,幽森。
一聲慘叫之後,那人話未說完,腦袋已經滾落在地上。
另外五個人神色大變,連忙應敵。
唰唰!
又是兩刀,兩個腦袋在地上翻滾。
那雞哥撒腿就跑,另外兩個人也是如此。
十戒大師拎着刀,袈裟上染滿的鮮血,向世人證明佛祖心中的怒火。
午夜時分,他拎着另外兩個腦袋回到寺廟。
雞哥逃掉了。
見到的是姑娘一具已經冰冷的屍體。
她吊死在佛祖金身上,用鮮血在雕像上寫了三個字:“我恨你!”
從此以後,世上沒了十戒大師,多出來一個不戒和尚。
沒人知道他爲什麽跟了喬四爺,爲什麽對喬四爺俯首帖耳。
大家隻知道,這個和尚,功夫深不可測,一臉慈悲爲懷,下手卻狠辣無比。他拔出的刀,必定飲血。他要殺的人,沒有能活着的。
……
蘇語嫣嘟着嘴,一路上氣鼓鼓的,任憑白軒在旁邊怎麽逗她,都不理不睬。
兩人走進地下停車場,白軒忽然拽住她的手腕。
蘇語嫣使勁掙紮,甩不脫,沒好氣道:“喂!你幹什麽?耍流氓是吧?我喊非禮了。”
白軒沒理他。
蘇語嫣不吭聲了,因爲她從來沒有見過,吊兒郎當整天玩世不恭,渾身上下散發着流氓氣息的白軒,這一刻,竟然出奇的安靜,謹慎。
他眯着眼睛,微微皺起眉頭,眼神的餘光在地下室中遊弋,不動聲色把蘇語嫣護在身後。
好半響,白軒開口了:“出來吧。”
和尚從柱子後走出來,笑的一臉慈悲和善,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蘇語嫣皺起眉頭,說:“我不算命。”
和尚笑了笑:“出家人不打诳語,我也不會算命。”
蘇語嫣問:“你想化緣?”
和尚又笑了笑:“錢财乃身外之物,貧僧有吃有喝,不打算和兩位施主結緣。”
蘇語嫣問:“那你想做什麽?”
和尚望着白軒,目不轉睛,上上下下仔細打量:“我想請這位施主幫我一個忙。”
蘇語嫣問:“什麽忙?”
和尚:“我希望他去了西天,見了佛祖,替我問一句話,佛祖的眼,是瞎的嗎?”
蘇語嫣陡然間覺得這地下車庫起了一陣陰風,吹的她渾身冰涼,心頭發冷。
她望向白軒,發現白軒正笑眯眯的與大和尚對視着。
白軒問:“你想殺我?”
和尚:“不想。”
白軒:“哦?”
和尚:“我隻是要殺你。但是并不想,是别人想殺你。”
白軒:“誰?”
和尚:“喬四爺。”
白軒:“呵呵……你好像很自信。”
和尚:“所以,我才敢告訴你是誰。因爲,今天你躲不掉的。”
白軒又開始不正經起來,輕佻的拍了一下蘇語嫣的****,玩笑道:“妞,先開車去外面,哥和大師聊聊天。”
和尚也不阻攔,就這麽笑呵呵的望着白軒,任憑蘇語嫣上了車,然後緩緩離開。
“你習慣用什麽武器?”
白軒攤開兩隻手:“這不就是最好的殺人兵器?”
和尚手一翻,寬大的衣袖裏,出現一把锃亮的斷刀。
他輕輕撫摸着刀刃,目光癡迷:“刀名斷塵,讓我,替你斬斷紅塵吧。”
唰!
這一刀快如閃電,沒什麽刁鑽角度,單單速度,就足以讓人生畏。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不戒和尚這把刀,把這個道理诠釋的淋漓盡緻。
白軒腳步不動,身子猛地後仰,幾乎仰到一個正常人所無法理解的弧度,堪堪避開這一刀,卻恰恰好處避開這一刀。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不戒和尚眉頭一皺,道:“玉門市,什麽時候出來你這麽一位高手?”
白軒則是眼睛一亮,戰意澎湃:“半年了,終于碰到一個稍微像樣點的人。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