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白軒笑了笑：“發展遇到了瓶頸？”

一針見血，一語中的！

蘇語夢看白軒的眼神充滿驚奇，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

白軒笑道：“别這麽一臉崇拜的看着哥。哥會驕傲的。好吧，做生意的事情我的确不是太懂。但不代表我原來認識的沒有行家。歐洲的那些銀行家，大财閥，哥今天不吹牛聊他們。可身邊當初整天屁颠屁颠跟着的，就有個真正的富家千金。蘇總也不用妄自菲薄，但你這點身家，和她比着，真和路邊擺攤的豆腐西施差不了多少。我們都喊她女巫，老爸籍籍無名，但老媽絕對的女強人。三星财團的創始人之一，曾經一度擁有很高比例的股份。不過後來一場變故，家破人亡。那姑娘很少談家裏的事，但跟我特親近，沒外人在的時候，眼淚汪汪絮叨過不少往事。我不是經濟行業的大拿，沒法鐵口直斷這妞真要是順着原來的生命規劃走，能爬多高，有多大成就。但她曾經随口那麽無意給我說了幾句諾基亞的商業模式弊端。呵呵……人家才是未蔔先知的神婆，短短幾年功夫，諾基亞就差不多消失不見了。跟她接觸多了，哥想不懂都難。别用這種眼神看我。我會的東西比你想的都多，或許算不上精，但好在廣泛，沒辦法，工作需要，這年頭啊，在外人眼中，最好做的行業，要求卻最高。”

白軒又喝了口水，接着說：“九州貿易純粹的代加工外貿内貿模式。沒有自己的産品，沒有自己的銷售渠道。依賴性太強。這次的事情充分證明了這點，幾個大客戶撤了，九州貿易頓時就陷入危機。我不發表評論說這種商業模式是好是壞，肯定有優點，也有弊端。我隻是站在外人的角度去觀看，任何一個公司，想要做大，深圳上海上市，甚至香港或者納斯達克挂牌，就必須有成熟的産業營銷鏈。九州貿易能發展到今天的規模，讓我很吃驚。不過我覺得，前面已經沒多少路可以走了。人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公司也是如此。蘇老爺子留下的生意，你如果想守着，那麽現在這樣順其自然，本分安分就沒錯。可你如果想發揚光大，在老爺子給你留下的基礎上，更上一層樓，就必須想辦法改變了。”

蘇語夢皺着眉頭，若有所思，良久，道：“其實早在半年前我就覺得有些不妥。隻是隐隐約約，說不明白。你這番話，非常在理。但九州貿易就好像一個定型穩定的網球運動員，擅長的，不擅長的，優點弊端，早就習慣了。想改變，哪裏有那麽容易。況且，又該怎麽改變呢？難不成讓我轉行去做别的？那麽現在所有的固定資産，比如工廠的機器，成熟的工人，以及隐形客戶資産，恐怕都要丢掉。九州貿易差不多等于重頭再來，這麽做，風險實在太大。轉型成功，也未必比現在好，而其中失敗的概率，大到我無法承受。”

白軒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他今天說的已經夠多了。如果不是蘇語夢忽悠他，讓他回想起原來的事情，心情低沉，耍不起流氓，他一準把這妞摁在身子底下，一邊扯睡裙，一邊道：“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美男空對月。妞，哥給你解鎖個新姿勢。”

他沒打算繼續說，蘇語夢卻問了出來。

“喂！白軒，你說我們轉型做什麽好？”

白軒出馊主意：“九州貿易俊男靓女那麽多，不如更名換姓爲天上人間，妞們一人發一個小手絹，站在窗戶前搔首弄姿喊，客官，來玩啊。男的就一人發一笤帚掃把，負責打掃衛生，端茶遞水，伺候好來玩的爺……”

蘇語夢咬牙切齒掐着他腰上的嫩肉：“混蛋！是不是你去玩還想免費啊？”

白軒哈哈大笑：“我去玩，那必定是翻你這個老、鸨的牌子啊。”

蘇語夢白他一眼，嬌嗔一句：“還是個流氓！不理你了。馬上暑假，語嫣學校也沒什麽課，這段時間非常時期，就讓她提前兩周休假在家吧。明天起，你一天二十四小時在公司陪我。負責出謀劃策運作那個計劃。”

白軒叫苦：“蘇總，哥哥隻賣身，不賣藝啊。”

蘇語夢婀娜多姿，搖着曼妙的身姿往樓上走，回眸莞爾一笑，狡黠陰險如同狐狸：“哼！本大小姐隻買你的才藝，對你的身體，不感興趣。”

白軒死皮賴臉：“綁定銷售，買藝，就要買身。”

蘇語夢：“想得美！給你加錢，身體就留着糟蹋雅馨那種天真的姑娘吧。我才不稀罕呢。”

白軒刹那間化身成财迷：“老闆，加多少錢？”

蘇語夢：“每個月加十塊。”

白軒：“我去！哥這身闆就值十塊錢？”

蘇語夢咯咯嬌笑，掩嘴上樓。

轉角就要消失，她卻忽然間停下腳步。

蘇語夢回過頭，似乎有些難以啓齒，眉頭還微微蹙着：“白軒，你晚上……晚上……不會真的溜進雅馨的卧室吧。”

白軒說：“那要看看我雅馨妹子是不是給我留着門了。”

蘇語夢輕哼一聲，白了他一眼，消失在盡頭。

她原本有很多事情要做。

九州貿易的規劃，老一批部門經理解聘，一大堆員工資料擺在書房裏，需要她去斟酌篩選誰能上位。最重要的是那個攤薄錢如安和趙富貴的計劃，她必須再重新審視三思，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要聯絡的人，每一種要打通的關系……必須确保不出現任何差錯。

可路過餘雅馨的卧室時，蘇語夢鬼使神差再也邁不開腳步。

她猶豫了好久，舉起手想敲門，但又停下。

咬了咬牙，蘇語夢的素手放在門把手上，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似乎這個開門的動作，比殺人放火更加艱難。

輕輕一扭，房門應聲而開。

蘇語夢一陣苦笑。

推開門，卧室裏燈熄滅了，窗簾拉的密不透風，但走廊上的光線洩露進來，可以看到躺在床上的餘雅馨。

被子蒙着腦袋，身體蜷縮在其中，因爲緊張，瑟瑟發抖。

蘇語夢暗暗歎了口氣，輕輕坐在床邊，她愣愣着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甚至有些莫名其妙，自己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餘雅馨卻先開口了，她躲在被子裏，聲音如蚊子一樣，藏着羞澀：“白軒哥……關上門……”

蘇語夢起身，轉身下樓，直接拍響了白軒卧室的門。

好半響，房門打開。

白軒裹着浴巾，腦袋上還有很多泡沫，很顯然正在洗澡，看到她有些錯愕，開玩笑道：“哎呀，人生真是驚喜無處不在啊。原以爲是我雅馨妹子寂寞難耐，來投懷送抱呢，沒想到竟然是蘇大總裁。來來來，快請進，來的早不如來的巧，恰好一起泡個鴛鴦浴。”

蘇語夢一臉平靜：“有煙嗎？”

白軒一愣。

蘇語夢：“給我一支煙。”

白軒問：“上樓的時候不小心，腦袋被門擠了？”

蘇語夢：“在哪？”

白軒：“床頭櫃抽屜裏。”

蘇語夢推門進來，徑自取了煙和打火機，轉身重新上樓。沒有和白軒多說半句廢話，似乎剛剛在客廳裏嬌笑調侃女人味十足的妹子，是另外一個人。

留下白軒一個人站在門前望着她的背影目瞪口呆。

蘇語夢重新進了餘雅馨的卧室，關了房門，卻開床頭燈。

她點上煙，站在窗戶邊，望着外面，抱着胳膊，酷暑将至，天氣炎熱，房間裏雖然開着空調，但遠遠不至于寒冷。

她消瘦單薄的身子，卻有些瑟瑟顫抖。

“語夢姐？”

背後傳來餘雅馨疑惑的聲音。

她轉過身，看到這姑娘慌慌張張的用被子把自己遮的嚴嚴實實，被子裏的嬌軀白駒過隙一般春光乍洩。

但足夠蘇語夢看清楚了。

平日裏穿着保守，出門必定是長褲，睡覺還要穿短褲T恤的餘雅馨，今天特意換上一件蒼冰冰的性感睡裙。

低胸，胸前白花花一片，讓女人嫉妒，男人眼紅。

蘇語夢笑了笑，說：“雅馨，陪我說會兒話，我心情有些差。”

餘雅馨猶豫一下，小心翼翼的問：“是……是白軒哥欺負你了嗎？”

蘇語夢搖搖頭：“沒，你的白軒哥，在我面前，還算規矩。”

餘雅馨沒說話，笑的有些勉強。

規矩？

白軒第一次見餘雅馨，就做了人工呼吸，心髒複蘇。親是親過了，摸也摸過了。客廳裏，更是在她大腿上劃拉着，就差人前把她摁倒蹂躏非禮了。

蘇語夢似乎也覺得這句話有些牽強，表情很尴尬。

她轉移話題，問道：“雅馨，你喜歡他？”

餘雅馨低着頭，小臉通紅，不說話。

蘇語夢遞給她一支煙，問：“你抽嗎？”

餘雅馨搖頭。

蘇語夢說：“雅馨，晚上我可以睡在這裏嗎？”

餘雅馨錯愕，可還是點了點頭。

沒洗澡，甚至都沒洗漱。有輕微潔癖的蘇語夢，就算是工作通宵，也必定要把自己收拾的幹幹淨淨才行。

但今天，她直接就上了床。

緊貼着餘雅馨睡下，就如同那天在漣澤一樣，從背後輕輕把餘雅馨擁在懷裏。

餘雅馨起初很害羞，很緊張。

可時間長了，感受着懷抱的溫暖，像是親姐姐一樣呵護備至。睡意襲來，她迷迷糊糊合上眼。

隐隐約約聽到蘇語夢在自言自語：“雅馨，你看，我們住豪宅，樓下有私家車庫，停九輛車，有一個大公司，可以讓語嫣揮金如土……可雅馨，你們都沒發現，我也是個女孩。隻比你和冰冰大幾歲的女孩。膽小，遇到難事會亂了分寸。算不上聰明，沒辦法事無巨細計算無誤。善良，錢如安趙富貴在公司裏作威作福，我還在念着舊情……雅馨，你語夢姐有些快撐不住了……”

蘇語夢還說：“你知道白軒原來是做什麽的嗎？你肯定沒問，我也沒有。但你白軒哥是天上的雄鷹，來玉門隻是稍作休息，你拴不住他，我也拴不住啊……”

餘雅馨迷迷糊糊回答：“語夢姐，我沒想拴着他……”

餘雅馨睡的很香甜。

蘇語夢卻一夜沒睡，她下定了決心，隻要半夜白軒那混蛋敢偷偷爬上雅馨的床，她就一腳把他踹下去。

可一直到天亮，白軒都沒來。

早上六點，蘇語夢起床，站在窗前，抽出一支煙點上，吸了一大口，嗆的忍不住咳嗽起來，腦海中卻想的全是白軒昨夜在客廳裏嬉皮笑臉給她說的那句話。

“所以我現在很博愛，隻滾床單，不談感情。”

隻滾床單，不談感情。

沒有感情的基礎，如果依舊你情我願，那就事逢場作戲。

有了感情，但沒法負責，那樣還上、床，豈不是辜負姑娘的芳心暗許？

蘇語夢撩開窗簾，早晨的陽光照射進來，燦爛炫目，就如同她的心田被刹那間照亮。

她丢掉那隻剛抽了一口的煙，嘴角忍不住浮現出一絲微笑，喃喃自語：“真是個混蛋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