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時分,新棉陸續被采購回來。林岚莊園内最大的布匹加工廠,也開始運作起來。比起人力生産,這依靠水力運作起來的織布廠效率更加得驚人,連包成也覺得不可思議。
成百上千匹布屯在倉中,每天還有将近百匹的布生産出來,這樣的速度,簡直有些不可思議。
原以爲韓山的死,又得掀起一波驚濤駭浪,結果什麽屁事都沒發生,這讓林岚有些意外,不知道薛家這一回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不過不管他賣的是中藥西藥還是假藥,林岚對薛家第一次的狙擊,即将拉開序幕。
金陵最熱鬧的地段,盤下來的一間鋪子,正好面對着薛家的布莊鋪子,對着幹的意思很明顯。
薛蝌身爲薛家的人,明面上自然不可能出頭,除了給銀子、盤鋪子,自然沒有露頭的必要。林岚當然也不可能自己做生意,所以布行的東家,明面上理所當然地就推給了包成來當。對于最不看好這樁生意的包成來說,這簡直就是特别戲谑的安排,這臉被抽得生疼。
不過如今想想,這流水作業生産出來的布匹,刨去成本,即便是砍下一半的價格,這利潤都還有一大半,這賺錢的速度……包成投了兩千兩銀子,都後悔沒能夠多投一些。按照三人之前講好的分成,由于林岚這裏出人出力又出布,拿的是大頭,将近六成的利潤都是給林岚的。
薛蝌最主要的目的倒不是賺多賺少,而是能夠掌控薛家的生意,自然不會與林岚計較這些,所以拿了三成利,投了最少的包成,自然隻占了一成,後悔得腸子都要青了。
第一批趕制好的布已經染好送入了布行。紅綢遮着外邊的招牌,兩串大紅鞭炮用竹竿挑着,聚攏了不少人過來湊熱鬧。
“誰家的鋪子開張?”
“聽說是包家的,不知道開的什麽行當。”有人窸窸窣窣地說道。
林岚三人坐在堂内,商量着布行今後的路子。
“岚哥,這布行開在薛家的對面,會不會有些太過張揚了?”
林岚吃着豆漿油條,說道:“咱們開布行的目的是什麽?不就是要幹一幹薛貴父子嗎?悄悄開在個窮鄉僻壤,還怎麽達到目的?”
薛蝌看着布行的囤貨,他還不知道林岚那裏産布的速度,有些擔憂地說道:“薛家底蘊深厚,咱們這貨不知道能不能撐到我那祖父動搖心思的那一刻。”
“放心。隻要有棉花,這布行就一天也不會沒貨。”林岚笑道,“包老闆,良辰吉日,該出去開業揭牌了。”
包成苦笑道:“什麽老闆,我就是給你們兩個打工的!”他緩緩起身出去。
“林兄,您覺得我家老太爺能多久動搖心思?”
林岚喝完豆漿,說道:“不是薛老爺子多久動搖心思,而是你那二叔和薛貴能撐得住多久。薛兄,好戲要開鑼了,瞧好吧。”
……
……
布行外人滿爲患,包成紅綢拉下。
“興隆布業,今日正式開張!”
兩串大鞭炮噼裏啪啦地開始響起來。
底下人紛紛露出驚訝之色。布行?還是開在薛家布行的對面,這不是明擺着找死嘛。誰不知道薛家的财力,這簡直就是把銀子往水裏扔。
對頭薛家的布行,也是搖頭冷笑,絲毫不在意這布行是誰開的。
鞭炮聲停了,包成才咳了咳嗓子說道:“興隆布行,布價一兩銀子兩匹布,童叟無欺,歡迎光臨!”
“什……什麽?”
“一兩銀子兩匹布?包家是瘋了嗎?賠本賺吆喝?”
有些不相信,出言問道:“真的假的?”
包成笑道:“都說了童叟無欺,若是不信,諸位可以進布行看看。”
“走,去看看。一兩銀子兩匹布,這好事,平日裏哪裏碰得上。要真有這事情,還不多買些。”
一群人一窩蜂地湧進了興隆布行。
原本在對面看戲的薛家夥計有些納悶了。這剛開個業,又不是什麽搶手的寶貝,至于這麽激動嗎?
布行之中,一批批成色上等,織布緊密的布匹擺在櫃台之上。這布好不好,一上手就知道。本來僅僅是來看熱鬧的人,見到天大的便宜擺在眼前,這不占上一占,簡直就對不起自己腰包裏的銀子了。丈量好了尺寸,紛紛拿銀子狂買。
“給我來三匹!”
“别動,這邊五匹布我的!”
一個體态肥大的大嬸菜籃子裏的菜都懶得去管了,伸手就抓來兩匹布,冷笑道:“沒付錢,誰管是誰的,搶到就是賺,哈哈!”
布行之中上演着瘋狂地掃夠。
不少人空着手進來,扛着布出去,看上去的場面極爲壯觀。
看到這個場面,原本以爲對面是自尋死路的薛家夥計終于是慌了。這才多久,這興隆布行就賣出去好幾百匹。
這不是吃的菜,有些人家一年到頭,都可能買不到一匹布,然而才這麽一會兒,居然消費了這麽多。薛家布行一個月估計也就賣出去這麽多了。
“瘋了,一定是瘋了!”尋常人家,也沒有成匹成匹買布的習慣,都是扯一塊做衣裳的就差不多了,這一匹布做個十幾件衣服沒問題,哪有跟大白菜似的扛回去的。
薛家布行的劉掌櫃站在門檻前,叫住了一個熟識的主顧,問道:“三啓,你瘋了?買這麽多布?”
扛着布的年輕男子笑道:“劉叔,一兩銀子兩匹布,這價碼,上哪裏找去?這麽好的布,比你們薛家的都結實,這白布去染一染,得我娶媳婦兒的時候用呢。”
劉掌櫃翻了翻白眼,“去去去,你媳婦兒還在娘胎裏呢。”
“唉,要是錢不夠,我還想多扛幾匹布回去呢。”
金陵城小富人家也多,這樣的便宜事情趕上了,自然讓一些喜歡占便宜的人蜂擁而至。劉掌櫃咂摸着嘴,呢喃道:“一兩銀子二匹,瘋了吧?”
“掌櫃的,是真的!”夥計手裏拿着從興隆布行買來的布。
劉掌櫃摸了摸布的成色,皺眉道:“布的成色不差,價格怎麽能夠壓得這麽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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