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一場雨,立馬就頓感涼了一個八度。
林岚倒還好,萍兒和英蓮則是添上了一件小褂衫。萍兒幫着林岚梳頭,手中的木梳将一绺梳好的鬓發分出來,說道:“少爺。”
“怎麽了?”
萍兒支支吾吾地說道:“其實昨兒個萍兒還沒把府上捎來的口信說完。”
“呵,你這丫頭,還學會跟少爺我賣關子了?”
萍兒紅着臉,說道:“不是的。昨兒看少爺心情這麽好,不想壞了少爺您的心情,所以才擱在今天說的。”
“喲,我家萍兒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體貼了?”
萍兒被林岚這麽一臊,臉更加發燙了,“是夫人和幾房奶奶,說是安排好了親事,讓您年底的時候回去有個準備。”
“哪家姑娘?長多大了?長得怎麽樣?三觀符合嗎?”
萍兒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一問三不知。
林岚呢喃道:“看來一副麻将牌還是沒能讓婆娘們忘記了正事啊……”
“少爺,夫人們的眼光不會差的。”
林岚翻了翻白眼,說道:“這你就知道了?”
萍兒抿了抿嘴,“還有小姐,說是揚州呆膩了,想來金陵看看世面,順便……”
“差人帶個口信回去,金陵有惡虎,讓小姐莫要涉水。”
“……”
這林家的女人們,真是沒一個省事的,弄得自己頭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林岚自然不會愚蠢到忤逆長輩的意思,但畢竟是給自己選媳婦,若真是不合心意的,娶了後是一輩子的事情,他當然要過問了。
午後的閑暇時光,一架馬車緩緩到了莊園。薛蝌帶着個美人兒到了莊園之中。薛家是商賈之家,對于閨秀之女沒有那麽多的束縛。大京朝腐儒思想風行,然而也沒有腐化到那麽極緻。女子未婚之前,依舊可以自由出入。
“林兄真是逍遙自在啊。”
林岚見到是薛蝌到訪,出門相迎道:“薛兄今日有何要事嗎?”
“怎麽?難道無事就不能來拜訪一下林兄嗎?”
林岚笑了笑,将頭瞥向一邊那位秀氣的女子,問道:“這位是……”
“哦,舍妹寶琴,前些日子給林兄的詩稿,我說了日後有機會讓林兄指點一二,這丫頭急着要過來,就帶來了。”薛家三房,薛蝌的父親早逝,做主的自然就是他了,帶着自家妹妹過來,自然也沒有說閑話,薛家老太爺如今更是将重心放在二房上,自然沒心思去管這雙散養已久的兄妹倆人。
“寶琴見過林公子。”
林岚笑了笑,說道:“進屋坐吧。鄉野之地,也沒什麽好東西招待,一些粗茶瓜果,可莫要嫌棄啊。”
“哪裏會,家中菜肴吃得膩了。”寶琴腼腆地笑了笑。
一邊的薛蝌和林岚都一愣。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好像沒有吧。
“咳咳。今天妹妹倒是有些不一樣啊。”
寶琴看了眼自家長兄,說道:“有嗎?”
“太有了!”
“可能是這裏的風景比較好吧。”
“我覺得是……人吧?”
……
……
秋日微亮,後庭中的一棵大銀杏樹落下了一地的黃葉。
風一吹過,簌簌地落下無數飛蝶。
“這些日子二房有什麽動作沒有?”
薛蝌走在林岚身邊,說道:“前些日子去老太爺那裏吃飯,二房那裏倒是不動聲色,看來還打腫臉充胖子。”
“你大伯怎麽說?”
“這些日子忙,也是因爲林兄當初提點。如今成了大伯的心腹,打理着薛家一些不重頭的産業,雖然忙,但也總比閑着好。不過看樣子老爺子是徹底放棄長房了,布業、茶葉以及最重頭的錢莊和官鹽,都已經将長房架空,由二房的心腹插手了。”
林岚說道:“那你幫你大伯做事,老太爺說了什麽?”
“倒是沒有什麽大反應,就讓我踏實學點東西。”
林岚看着風吹落葉,卷起一地殘葉,說道:“既然還隐忍着,必然就會有所動作。包成說了,薛家在金陵所有的布行,已經基本虧得要關門歇業了,天氣涼了,上等的綢緞也難賣了,接下去就是他們真正的寒冬要來了。”
“說實在的,有些心疼我二伯了。合着外人對付自家人,要是被我大父知曉了,估計要打死我。”
林岚笑道:“發現了又如何?你家老太爺商場浮沉一輩子,若是知道了底細,定然将布莊生意交給你信不?隻是現在我們得讓你二伯父子摔得更加慘一些。”
“那我下一步該如何做?”
“打理好你大伯交給你的生意,必要的時候,隻要一招,就能夠讓你徹底翻身。”林岚從薛家布莊生意入手,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薛家掌握在手中的錢莊、官鹽生意,自然是自己暫時無法觸碰到的,能夠扶植薛家的一代家主,将來也能夠有所倚仗,這才是重點。
等到林岚和薛蝌談完了正事,秋千上的兩女已經讨論起了詩詞。
“恩公。”
“林公子。”
薛蝌翻了翻白眼,這二女已經直接将他當成了背景,也就不自讨沒趣,一句不發地閃開了。
“寶琴姐姐剛剛說了很多詩詞的見解,讓英蓮眼界大開呢。”
林岚笑道:“她的詩詞,你可學不來。懷古詩詞,得有感悟之人才能做得出來,你涉世未深,做出的詩詞膚淺,反而贻笑大方。”
寶琴起身,咬着唇說道:“林大哥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我們膚淺怎麽了?詞可達意,吊古抒情,誰又是一學詩詞就可像你這般厲害的。”
見到這小妞這麽任性,林岚也隻是笑笑,說道:“好好好,依你就是。薛姑娘所作的詞我看了,遵循曆史或傳說的軌迹,背後又巧妙地隐藏着一個謎語,詠史又兼詠物,語語雙關,毫無纰漏,倒是不錯之作。”
寶琴竊竊一喜,說道:“不敢不敢,與林大哥中秋、上元佳節的兩首魁首之作相比,真是大巫見小巫了。”
“呃……”林岚不知道接什麽好了,女子的心思真是捉摸不透,這小妞剛剛還有點小怨氣,現在又開始誇贊起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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