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造司的職務,林岚暫時就沒去理了。林如海下葬,他這個長子自然要守孝。林家推了一切拜訪和請帖,逐漸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以後,你就是林家的老爺了。”林如海一走,王氏仿佛被勾走了半條魂似的,整個人蒼老了不少,“這個家,也該讓迎春和探春持家了。我們幾個老婆子,也是該享享清福。”
“娘若是不想管家中的事務了,就讓迎春管便是。家裏不能兩個人操持,讓迎春跟着您協理家務吧。”
王氏說道:“娘說句你不愛聽的。雖然如今你與迎春親昵,但是論起精明能幹,兩個迎春都不及一個探春丫頭,依我看,這個家還是讓探春來操持的好。”
“娘,岚兒又不是瞎。咱們家又不像是賈府,幾百口人,忙得事兒多,這也就給下人發發月錢,吃穿用度等,迎春還打理不過來?我知道娘你喜歡探春,我自然是另有重任交由她去打理,您就别愁了。”
如今香皂的銷路打開,這也不能縮在賈府的别苑裏,正式的鋪子開張營業,掌櫃的雖然請了,但總得有個拿主意的管事人,林岚自然是讓探春去打理,這是林家的第二份産業。金陵的布莊生意紅火,這肥皂生意自然也不差,獨一無二的秘方,也隻有林岚知道如何來生産肥皂,不少人觊觎這塊肥肉,奈何沒有配方,也隻能是眼饞。
吃過了晌午飯,探春坐在林岚身邊,說道:“官人要我打理那香皂店,探春怕年紀小,做不好。”她撥弄着指頭,低頭輕聲說着。
林岚喝了口茶,說道:“你琏嫂嫂幾歲當得家?”
“嫁入賈府三年吧。她是我娘的内侄女,信得過,便讓她當家了。打理得井井有條。”
“你是我的娘子,我也信得過你,那爲何不能打理這香皂店?不懂就多問我,也沒有其他的事,上賬、備貨都有掌櫃、夥計,你就負責調度就是。像如今天寒,這皮膚容易幹,買那些保濕型的就多,這貨的調度你就得跟掌櫃說。”
探春點點頭,說道:“官人,這香皂我也用了,确實好用。你說這樣的肥肉,會不會有人觊觎?”
“當然有,不過他們也沒辦法。”涉及化學上的問題,林岚還不相信這些古代人能搗鼓出來。
老管家匆匆進來,說道:“老爺,甯府的賈老爺求見。”
“哪個賈老爺?”
“賈珍賈老爺。”
林岚眉頭一皺,道:“不是說了,這些日子不會客嘛,就說服喪期間,不會面,讓他三月以後再來。”
老管家遲疑道:“可賈老爺看上去很着急的樣子,說有要事相見。”
探春拉了拉林岚的衣肘,道:“官人若是不想見,我替官人問問?”
“問?你問了,不還得來找我?”林岚搖了搖頭,這爛攤子最後還得自己來收拾。林岚将披着的白服脫下,朝前廳走去。
賈珍跑來,急得手足無措,道:“林兄弟,林兄弟!救救可卿,救救可卿啊!”
林岚見到賈珍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說道:“有病找大夫,找我做甚?”
賈珍急道:“張士元跑了,請了回春堂的大夫,說沒得治,中毒了。您是會道術的,一定要救救可卿,求您了。”他渾身顫抖着,連話都說得不利索了。
“敬老爺在觀裏修道,你這個當家的搞得甯府烏煙瘴氣,現在想起來救人,當初幹什麽去了?”林岚擡眼盯着堂外發呆。
賈珍全然沒有了當初的嚣張勁兒,拱手道:“林兄弟,救救她吧。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這一切都是我的過,我給你跪下了。”
内堂的迎春、探春紛紛出來,也跪在堂上,道:“官人,救救可卿吧。”
“回去,沒有你們的事,出來做甚?”
探春咬着下唇,猶豫了很久,說道:“官人不去救可卿,我便不起來了。”
林岚眉頭一挑,道:“你這是在逼我?”
迎春起身解圍道:“官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且不說可卿是我們的親戚,就是陌生人,以您的脾性,也不會見死不救吧?”
林岚實在有些無語,自己又不是大夫,一個個搞得真以爲他是神仙一樣。
“我隻能去看一看,能不能救是另一回事。”
賈珍聽到林岚松了口,便連聲道好。
“這第二,若真救好了,你得答應幫我辦三件力所能及之事,可好?”
“好!隻要我賈珍能做到的,一定傾盡全力幫林兄弟!”
林岚歎了口氣,這秦可卿不管是真風流也好,被強迫也罷,與自己沒有利害關系,救她一命,權當積功德吧。
甯榮街來了不少人,在甯國府裏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柳大夫,您救救我姐,求您了!”
“秦公子,不是老夫見死不救,這毒難解啊,金針放血都試了,沒見起色,老朽真是無能爲力了!”
秦鍾哭得像個姑娘,一邊的寶玉拍着肩安慰道:“冷靜些吧,柳大夫您先去歇息吧。可卿中了毒,我也不好受,珍大哥去請林家姑爺了,他會道術,估計救得了可卿。好了,别哭哭啼啼了。”
“都讓讓,都讓讓。林爵爺來了,都讓開。”
賈珍像是如臨大敵一般,瘋狂地将路上的下人撥開來,一邊的賈蓉請着林岚,也是着急地跟上去,嘴裏碎碎念道:“林叔,你一定要救救可卿!”
“誰是你叔!”
“爵……爵爺,救救可卿,求您了。”
林岚面色平靜地說道:“把她服用的藥碗,還有剩下的湯藥、藥丸,統統拿過來。要是沒有了,就把真的藥方給我找來!”
“好好好。”
林岚邊走邊問:“毒症是何時開始的?”當初秦可卿也服用湯藥,也沒見有什麽異樣,這突然就不行了,林岚也是納悶。
“兩日前,張士元送來丹藥,說能……”賈珍欲言又止,“服下丹藥後,過了一日就渾身發抖、翻白眼。”
林岚問道:“張士元人呢?”
“跑了。昨夜就跑了,不過馮紫英還在府上。”
林岚道:“派人問問他知不知道内情,還有丹藥有沒有了?”
賈珍搖頭道:“就一顆,他說藥到病除,就服下了。”
林岚冷笑了兩聲,賈老道沒毒死,沒想到毒倒了秦可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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