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小小的天地内,趙涵掌控着全部的局勢。
林岚推門而進,見到趙涵若無其事地坐在書桌前,便上前拱手,說道:“微臣林岚,見過聖上。”
趙涵微微一笑,說道:“林愛卿啊,這次倒是幫了朕一個大忙,本來這五千叛軍朕還在頭痛到底以那一種方式拿下,最能減少損傷,沒想到被你一夜之間,兵不血刃地消滅了幹淨,實在是大功一件。”
林岚微微一笑,說道:“微臣不過是替聖上辦了件本就能迎刃而解的事罷了。即便是沒有臣,想必那五千叛軍,也是在聖上的掌心之中。”
趙涵道:“如今朝廷餘毒散去,王太傅奉朕的旨意,在江南、兩淮等地清查吏治,想必京中消息傳開,也能起到敲山震虎之效,大京朝經曆如此一番波折,希望能夠回到正軌上來。”
林岚拱手一禮,說道:“聖上能以江山社稷爲重,實在是百姓之福。”
“林岚,傳朕旨意,現命你爲欽差大臣,率禁軍一千,六扇門、大内高手等,負責清剿留王殘軍,平定京師。”
林岚明白,這是趙涵幫他攬功呢。這留王沒了五千叛軍,就如同折翼的老鷹,頓時沒了威勢,自然是手到擒來。
“謝聖上。”
林岚拱手一禮,又道:“聖上,不知有一事,可否求聖上開恩。”
趙涵微笑道:“你說。”
“請聖上念在開國功臣之後的份上,赦免甯榮二府的罪過。”
“甯榮二府隐瞞金麒麟,倒也是自保之舉,當年倘若賈演、賈源二公協助謀反,想必也會生出不少變數。朕念在近些年來,賈府雖無大功,也無過錯的份上,赦免抄家之罪,但是金陵地方上的事情,還是得公事公辦,一切交由王太傅處理,你也就莫要插手了。”
林岚拱手一禮,能保住榮國府,已經是達到了林岚的目的,自然不會傻乎乎地和趙涵讨價還價,轉身便告退。
曹貂寺等候在外邊,見到林岚出來了,便說道:“林爵爺,人都齊了,咱們還是出發,趕緊将事情辦了吧。”
林岚點了點頭,說道:“捉拿留王,應該不用我親自上陣吧?”
“自然。不過爵爺最好能跟着去,這樣說起來,也是您帶領的功勞不是?”
“曹貂寺爲何不直接率軍過去呢?”
曹貂寺呵呵一笑,道:“爵爺,老奴要這功勞何用?”
“那就謝過曹貂寺了。”
痛打落水狗的事情,自然是人人都想要的一塊肥肉,若是這位老太監想要争這個功勞,林岚自然是懶得去争搶,畢竟比起他,可能趙涵更信任的是曹貂寺,經曆如此一場大變動,林岚更加明白伴君如伴虎這個道理,自己還是敬而遠之的好。
……
……
齊雲樓外,幾百餘殘兵剩将嚴陣以待,滿臉肅容,他們明白,已經回天乏術了。誰還有本事,能夠從這禁軍包圍中逃出來呢?
一身蟒袍的留王一夜之間,仿佛蒼老到了極緻,老态龍鍾的樣子,看上去仿佛是一具吮幹了精氣神的僵屍。原來一個人的氣色,真的能改變外貌。
“倒頭來,還是聖上技高一籌啊。”趙德芳自嘲地笑着,“枉我苦心經營這麽多年,卻被當成傻子一般戲弄了一把,呵呵,真是人老糊塗了。”
蕭語才抿了抿嘴,皺眉道:“王爺,咱們服罪吧。”
趙德芳揮了揮手,說道:“底下這些人,都讓他們繳械投降吧。以卵擊石的事情,也就不必再幹了。”
“該跑的都已經跑了,這些留下來的,都是王爺您的死忠心腹。即便是繳械投降,恐怕也是個死,等死,不如死得壯烈一些。”
趙德芳眯縫着眼,點了點頭,說道:“好!好一個壯烈!來人,将本王的盔甲取來!”
蕭語才眉頭一皺,道:“王爺,不可……”
趙德芳長歎一聲,“天,不助我啊……”
……
……
禁軍很快就包圍了齊雲樓。
大軍壓境,千餘禁軍,都是最精良的裝備,将齊雲樓慢慢圍攏,即便是趙德芳再如何隻手遮天,這個時候除了束手就擒,恐怕也再别無他法了。
林岚看着還在頑固抵抗地殘軍,便道:“張都統,能拿活的就盡量抓活的。”
張巧抱拳道:“是,爵爺。”
禁軍包圍圈慢慢逼近,張巧策馬而出,喝道:“樓中賊人聽着,快快繳械投降,不然格殺勿論!”
齊雲樓外的殘餘叛軍各個握緊了槍杆,警惕地看着逼近的禁軍。
齊雲樓的大門轟然打開。一身鐵衣的趙德芳拉過邊上的戰馬,飛快地策馬而起,喝道:“随我殺出重圍!殺啊!”
聽到老王爺如此激昂的吼聲,百餘殘兵剩卒紛紛挑槍而起,沖向禁軍包圍圈,喝道:“給我殺!殺啊!”
張巧一看如此情勢,也就不再勸降了,大手一揮,弓弩手直接從後邊竄出來,朝齊雲樓一頓掃射。
林岚撩開車簾,站在馬車上,看着前邊屠殺式的局面,搖頭歎道:“何必呢?”
趙德芳策馬而來,手中長槍橫掃,将飛箭打落在側,雙腿加緊了馬腹,跑得更快了,如同一道閃電,弓弩手都還未撤入後邊,長槍便刺了過來。
戰馬直接沖入了禁軍的陣營之中,趙德芳雖爲親王,當初卻是戰功赫赫,一杆長槍橫掃開來,立馬帶走了幾個禁軍的性命。
不斷有長槍朝馬腳劃去。趙德芳勒馬而起,長槍不緊不慢地刺入那些拿着長戈的禁軍喉中。
這時候,跟随他沖鋒的兵卒也都上來了。
幾十餘殘軍蜂擁而來,張巧眯縫着眼,立馬收攏包圍圈,将這些殘軍團團圍住。
“給我殺!”
林岚眯縫着眼,呢喃道:“留王看來也并非是文弱之輩啊。”
一邊的白七夜說道:“當年的留王,骁勇善戰,若不是先帝削了他兵權,恐怕如今坐擁西北之地的就是留王了。”
林岚點了點頭,吳中平不敢謀反,但倘若這匹西北狼是留王趙德芳的話,恐怕如今已經是天下易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