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戰事刻不容緩,如今那根緊繃的弦還未斷,稍有擦槍走火,可能就是重現二十年前大戰的場面了。在家歇息幾日,林岚便接到聖旨,準備前往西北解圍了。
這次前去,本就是一場平息戰事的交涉,所以前去的人,也都是挑選口才極佳,能安定人心之輩。
“白師兄?”林岚一愣,見到禮部的一行人之中,居然連白浩然都在内,也是有些驚訝。
白浩然依舊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穿上禮部的官府,看上去更顯雍容華貴之氣。“承蒙聖恩,拔擢至禮部主事,這次過去,替林侯爺打打下手,還請多多提攜。”
林岚見到離出發還有些時候,便和白浩然閑聊起來,說道:“你我當年書院一别,就再無碰面,這轉眼之間,也有兩三年未見了。不知道宗耀、浩淼還有年榮他們如何了。”
白浩然說道:“宗耀、浩淼兩個當年未高中,估摸着明年春闱,應該夠火候了。年榮如今在徽州爲官,他好勝心強,這些都未跟你提及。”
林岚歎了口氣,像年宗這樣沒有家世,又不出挑的,這輩子也就在州府裏混迹了,便道:“也好。白師兄在禮部當值,可還看黃曆?”
白浩然呵呵一笑,說道:“禮部掌管科考之外,自然還有祭祀慶典,這些都是要挑日子的。我正好主事這方面,林師弟若是什麽時候再要娶妻納妾,這挑個黃道吉日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林岚罷了罷手,笑道:“家中兩位足矣,再多就心累了。”
“哈哈,也有林師弟心累的時候啊。”
“呵呵,白兄家中難不成妻妾成群?”
白浩然搖了搖頭,說道:“白某過了明年方可娶妻生子,延續香火,不然會有災劫降臨,所以家中尚還獨我一人。”
“……”林岚一陣無語,“那白師兄覺得今日出行,是福是禍呢?”
白浩然笑道:“福禍相依,不過從卦象看,到處出行前有些小麻煩纏身……”
話音剛落,忽然從一旁的長街駛來一隊宮車。
宮車直接攔在了車隊的前方,四周紗幔垂落,将宮車包圍了起來。一位太監匆匆走過來,說道:“侯爺,大長公主有請。”
林岚眉頭一挑,這肖大家臨行前還要給自己吃什麽套路?他緩緩走過去,一邊的太監将紗幔撩起來,讓林岚走上去。一般的人,是沒有資格進入紗幔之中的。
“林岚見過大長公主。”
宮車的簾子未啓,趙肖有些着急地說道:“你,是不是和阮慈文約好了,來蒙騙某家!”
“啊?”林岚一愣,這肖大家有發什麽神經了,“什麽阮慈文?阮将軍來過嗎?”
趙肖冷哼一聲,說道:“不必裝蒜,阮慈文今日消失不見了,你又要去西北,這厮定是和你串通好了,又要溜回西北去!還不給我如實招來!”
“……”
林岚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真的被白浩然給言中了,便道:“大長公主此言差矣。阮将軍真的沒有和我打過招呼,他與我确實沒有照面過。揚州一别,就再未見過,我還想拜會拜會他呢。”
趙肖冷哼道:“莫要與我打馬虎眼。你在金陵,某家也沒少照顧你,難不成就不知道感恩不成?”
“大長公主見笑,真沒見到阮将軍啊。”
“不可能!他肚子裏有幾條蛔蟲我還不知道嗎?既然你不說,莫要怪本宮不客氣了,來人,給我好好搜一搜!”
林岚搞得莫名其妙。直到過了一盞茶的功夫,老太監慢騰騰地走上來,貼着紗幔道:“回大長公主的話,裏頭确實無阮驸馬的身影。”
阮驸馬?
林岚眉頭一挑,這阮慈文成驸馬了?這還是肖大家的驸馬爺……林岚腦海裏劃過一幕阮慈文和肖大家走在一起的畫面,簡直……不忍直視啊。也不知道阮慈文前輩子遭了什麽罪,前半生戰敗獨孤城,背了二十年的鍋,好不容易緩過氣來,現在卻落入了趙肖的魔掌之中。
當不是說趙肖多不好,這熟|婦之中,趙肖也算是絕頂的姿色了,但諸如趙肖、呼延明烈這樣的皇室之家,除了等把握住那與生俱來的氣質外,關鍵自己還沒多少的說話分量,等于說羊入虎口。
“既然沒有,那就回宮。”趙肖的語氣,顯然放松了。隻要阮慈文沒有跟着使團混出京師,那麽再怎麽躲藏,都無法逃脫她的魔爪。
紗幔不斷挪動,跟着宮車緩緩離去。
林岚一頭的霧水,這給鬧的。他坐上馬車,說道:“時候也差不多了,咱們啓程出城吧。”
他剛坐入馬車,見到雙手舉着木闆的阮慈文,愣了好長時間。
“你……”
“我?”阮慈文将木闆放在一側,“等出了京師再說。”他有些警惕地貼在車簾便四處張望着,見到周圍沒有了動靜,才松了口氣。
林岚對于剛剛搜查的太監簡直無語,這眼珠子,是該摳下來當燈泡踩了,這麽大個活人居然沒看到。
“要是讓大長公主知曉我帶阮将軍出了城,估計不會讓你我好過。”
阮慈文比揚州時看上去氣色好了不少,看來在京師養得不錯。
“看什麽看?忘記當年老子冒死給你送信了?”
林岚翻了翻白眼,“送信給舍妹,不是讓将軍送死,這是兩碼事。”
“一碼事!若不是送信的時候碰上了宮裏來的人,那個死太監又是認識老子的,我能被趙肖找到?就是你的錯!”
“将軍這就不厚道了。您被召入京師,本就是聖上的旨意,不管如何,您終究還是逃不出大長公主的手,所以不必賴在我的頭上。”
阮慈文哼哼了兩聲,道:“賴得跟你計較,反正出了城,咱們就分道揚镳!”
林岚見到阮慈文這般語氣,便問道:“驸馬爺做得不舒坦?”
“煩!這婆娘整天跟你叨叨個沒完,還像什麽樣子,在長安宮繞來繞去的,哪有在外頭來得舒坦。”
一隻手忽然從車簾外伸了進來,很自然地扭住了靠在窗邊說大話的阮慈文。
“好你個阮慈文,居然騙本宮!”
肖大家震怒的聲音響起,阮慈文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