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天意
盡管就在埃菲爾鐵塔下面,但是兩個人沒有掏錢坐電梯上去鳥瞰巴黎,他們也沒有去其他著名的旅遊景點。
在戰神廣場照過相,吃了冰淇淋之後,唐恩和仙妮娅沿着塞納河畔走,邊走邊聊,偶爾拍幾張照片。
唐恩對時尚一竅不通,對逛街購物也沒什麽興趣,而仙妮娅則因爲工作關系本身就能接觸到最時尚的服飾和化妝品,也沒有逛街的必要。 兩人就這麽漫無目的的走着,很随意。
唐恩會問她最近的近況,卻不會因爲她工作上的小錯誤批評她,也不會像爸爸和媽媽一樣闆起臉來教訓她。 仙妮娅很喜歡這樣的時光,完全沒有壓力。
唐恩也很喜歡,和仙妮娅在一起,能讓他暫時忘卻了馬上要進行的冠軍杯決賽。
不用考慮對手和自己球隊的戰術安排,不用擔心這個擔心那個,不用去給球員們做思想工作,不用和記者大吵大鬧的吸引火力……什麽都不用做,就像一個閑人一樣,在巴黎午後慵懶的陽光下漫步街頭。
如果仙妮娅是一個上街就往高級商場裏面鑽,最後大包小包回家的女孩子,唐恩和她可能不會有現在這樣默契了。
他不是一個很會應付女人的人,面對索菲娅的熱情,有時候他會顯得手足無措;面對克莉斯的大膽直接,他也會覺得尴尬;甚至在當初和楊燕單處的時候,大部分時間她都是拘謹的……唯獨和仙妮娅這個小丫頭在一起,他可以不做作不尴尬不拘謹,身心自然而然便放松了下來。
他沒有讀心術,并不知道仙妮娅心裏是怎麽想的,和他在一起是什麽感覺。 看看現在仙妮娅臉上的笑容,他希望和自己是一樣的想法……
午後的時間很短暫。 盡管陽光依然燦爛,唐恩和仙妮娅也不得不告辭了。 爲了避免媒體的追逐,唐恩沒有送仙妮娅回她下榻地酒店,仙妮娅也沒有陪唐恩回去。
兩人在巴黎街頭揮手告别。
唐恩帶着一個下午的好心情,和暖暖的陽光回到了酒店,他的球員們已經陸陸續續回來了。 集合好人,球隊乘坐大巴奔赴法蘭西大球場,爲一天之後的決賽做準備。
到現在。 唐恩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他是在電視機前看過這場歐洲冠軍杯決賽的,在瓢潑大雨中,阿森納十人應戰,領先了巴塞羅那幾十分鍾,最後關頭惜敗。
因此當他現在置身于曆史事件中,并且成爲主角,穿越時空的感覺就越來越明顯了。
本來應該出現冠軍杯決賽上地阿森納被自己的球隊淘汰了,再往前。
本來應該出現在本賽季冠軍聯賽上的西班牙黃色潛水艇比利亞雷亞爾被諾丁漢森林淘汰,諾丁漢森林取代比利亞雷亞爾的位置,參加冠軍杯,如果按照唐恩知道的那段軌迹,森林隊應該在半決賽就被阿森納淘汰掉。
一切都被颠覆了。 改變這些的就是自己這個穿越時空的“bug”。
因爲自己是bug,所以自己率領的諾丁漢森林也理所當然地成爲了bug。
那麽究竟是自己這bug将未來也改變了呢,還是代表正統的被歐足聯青睐的巴塞羅那讓曆史回歸正常呢?
唐恩站在酒店自己的房間窗前。
他記得那場冠軍杯決賽的時候,巴黎下起了大雨。
如今……嘩嘩地水聲。 就算是關上窗戶,也能清清楚楚地聽見。 銀亮的雨線從天空中傾瀉而下,昨天在這裏還能清晰地望見埃菲爾鐵塔,今天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黑影。
他望着外面朦胧的世界出神。
“托尼。 ”門後傳來開門地響動聲,克裏斯拉克推門而入。 “該出發了。 ”
“這麽大的雨……”伊斯特伍德站在酒店大堂門口,張望着停在外面的大巴車,和唐恩在緊閉窗戶的房間中不同,這裏的雨聲更明顯和清晰。
森林隊的球員們已經全都來到了大堂。 并且做好了出發去球場的準備。 雨中比賽對他們來說并不陌生,畢竟英國一年四季最不缺的就是雨水。
但是對于大家都非常重視地歐洲冠軍杯決賽,不能再适宜的天氣下進行,還是讓人很掃興和失望的。
“比賽會因爲大雨而延期嗎?”旁邊的小孩子阿倫 列侬很好奇地問道。
阿爾貝蒂尼搖搖頭:“不會的,法蘭西大球場的地下排水系統很發達,場地上不會有多少積水。
而且……”他掃了眼那些披着雨衣,頂着大雨拍攝的記者們,“這種決賽是面向世界現場直播。 無數廣告商贊助的。 延期會影響到電視轉播商地利益,他們才不會同意延期呢。
”
“可是這麽大地雨裏踢球感覺很糟糕……濕漉漉的身上總不舒服。 ”列侬皺眉道。
“别擔心。 也許等我們到了球場,雨就小了呢。 ”
看向外面地列侬點了點頭,但是他皺起來的眉頭依然沒有舒展開。
這場比賽喬治 伍德隻能在看台上陪媽媽一起看,雖然他現在還在隊伍中,但是到了球場,他就要去看台vip包廂中自己的媽媽。
所以阿爾貝蒂尼将重新戴上隊長袖标,在伍德缺陣的情況下,他是這批年輕球員唯一可以信賴和依靠的對象,事實上他才是球隊的第一隊長,隻是因爲長期缺陣,傷傷停停的,倒讓人記住了伍德這個隊長。
在如今這支森林隊中,隻有三個人有歐洲冠軍杯決賽的經驗,一個是門将範德薩,當初在阿賈克斯,他兩次參加過冠軍杯決賽,第一次爲阿賈克斯捧得冠軍獎杯,第二次則在點球決戰中輸給了佩魯濟把守球門的尤文圖斯。
第二位參加過冠軍杯決賽的人是尼古拉斯 阿内爾卡。 不過他的情況很尴尬,估計他本人也不願意去回想這段冠軍杯決賽經曆。
是他在半決賽中的進球幫助皇家馬德裏淘汰了德甲巨人拜仁慕尼黑。 聽進決賽。 決賽中他首發出場,并且制造了第一個進球。
可是事後在人們回憶這一年冠軍杯的時候,隻會記得勞爾那個将近七十米地長途奔襲,記得雷東多在對曼聯比賽時驚豔的腳後跟過人,記得莫倫特斯,記得耶羅,記得……很多人,唯獨不會有人想起他阿内爾卡。
對于皇馬球迷們來說,加盟皇馬一個賽季,十九場比賽隻進了兩個球的阿内爾卡是不折不扣的失敗者,直到現在也都還是。
最後一位參加過冠軍杯決賽的人就是隊長阿爾貝蒂尼了。 他和範德薩一樣,獲得過一次冠軍杯的榮耀,93-94賽季是米蘭王朝最後的餘晖,那是回光返照的輝煌。
這之後,ac米蘭就陷入了低谷。
阿内爾卡沉默寡言。 年輕球員指望他傳授經驗是太困難了。 範德薩倒是很樂于助人,不過有阿爾貝蒂尼在,他還是要低調一些。 畢竟阿爾貝蒂尼是隊長,而他什麽都不是。
唐恩和克裏斯拉克從電梯中走出來,來到了聚集在一起地隊員們中間。
“出發吧。 夥計們。 ”他拍拍手,球員們紛紛起身。
“頭兒,雨很大啊……”有人向唐恩抱怨着。
唐恩聳聳肩:“你向我抱怨也沒用啊,我又不是上帝。 不過。 說起來你們應該感到慶幸。 ”
聽到他這麽說,身邊的人都很詫異,爲什麽下着這麽大的雨,會感到慶幸?慶幸什麽?這種糟糕的天氣還有什麽好慶幸的?
看見周圍球員驚訝的眼神,唐恩得意的笑道:“當你們在球場比賽,頭頂上東西落下來讓你們趕到涼的時候,你們知道那是烏雲和雨,而不是一群吃壞了肚子地鳥。 ”
所有人反應過來發出了哄堂大笑。 因爲糟糕的天氣而産生的郁悶情緒也随之而去了。
“好了,說真的,下雨有利于我們。 巴塞羅那的老爺們習慣了明媚地陽光海灘,一定不喜歡現在這天氣。 我們走吧!”他招招手,球員們笑着登上了汽車。
不管唐恩心裏對這遵循曆史下着的大雨有多擔心,在球員們面前,他依然輕松的開着玩笑,不讓任何人察覺到他内心隐約的不安。
“昨天還是晴天呢。 今天就下大雨。 這天氣變化也太快太突然了吧?”裏貝裏從他身邊走過去地時候。 擡頭嘟囔道。
“夏天天氣怪。 ”齊姆邦達在他後面一本正經的解釋道。
聽見這兩個人的對話,唐恩擡頭看看天空。 是啊。 昨天、前天,天氣都很好,他還和仙妮娅在陽光燦爛到有些毒辣的戰勝廣場吃冰淇淋呢,結果今天氣溫一下子降了不少。
難道這是天意?
呸!唐恩在心裏啐了口。 如果這真是天意……口胡,老子今天定要逆天呀,口桀口桀口桀口桀……
大雨并沒有澆熄兩隊球迷的熱情,可以容納八萬人的法蘭西大球場座無虛席。
猶如飛碟邊緣的球場頂棚将看台遮擋的嚴嚴實實,球迷們不用坐在雨中看球,似乎也是沒有影響上座率地一個原因。
諾丁漢森林隊的球迷們傾巢出動,這讓小城諾丁漢幾乎成了空城。
巴塞羅那人口比諾丁漢多,巴塞羅那的球迷們也比諾丁漢森林隊的球迷多,在球場看台上,他們的紅藍色超過了森林隊的暗紅色,鋪滿了大半座球場。
不過論歌聲,巴塞羅那球迷可就不是英格蘭球迷的對手了。
論球場氣氛的制造,英格蘭地球迷是當之無愧地高手,他們不借用球場廣播等任何現代化的手段,隻是用他們地嗓子就能制造出令對手心驚膽戰的歌聲。
這一點,是英格蘭足球的傳統,也是英格蘭球迷引以爲豪的地方。
球迷的合唱永遠是世界上最激動人心的聲音。
此時此刻,人數處于劣勢的森林隊球迷就在看台上用歌聲和巴塞羅那球迷戰鬥。
由于這場比賽地交戰一方是英格蘭球隊,勢必會來很多英格蘭球迷。 所以巴黎警方增派了很多警力,全城上下都高度緊張。
誰都不願意再重現當年世界杯期間德國足球流氓将憲兵尼維爾打成植物人的悲慘一幕。 好在到目前爲止,還沒有森林隊的球迷酗酒滋事的報道和記錄。 加文
伯納德的死讓森林隊的球迷騷亂一下子沒有了。 他們成了記錄最良好的英格蘭球迷群體,隻是這代價未免有點太大太沉重了……
當球員們出場熱身的時候,森林隊球迷高唱着他們給球員們編地歌曲,這些人甚至還有能力現場編詞,然後套個當下最流行的歌曲調子唱出來。
相比較起來,不在諾坎普的巴塞羅那球迷的手段可就單調一些了。
喬治 伍德不在熱身的隊伍中,他已經離開球隊,去看台包廂中找自己的媽媽了。
作爲決賽。 球隊上下都非常重視,唐恩沒有留在更衣室裏面,而是随隊一起來到場邊,冒着雨察看場地情況。
他上去走了兩步,然後皺起了眉頭。
“排水系統還不錯,但是場地很滑。 ”旁邊的克裏斯拉克給出了結論。
唐恩點頭表示同意。
“回去讓他們準備長鞋釘的球鞋。 對我們影響不大,對巴塞羅那嘛……”他扭頭看了眼在另外闆塊球場熱身地對手,裏傑卡爾德同樣出現在場邊。
似乎也在考察球場的積水和草皮情況,他看不清楚表情,不過從荷蘭人一直低着頭的樣子,可以知道此時此刻對手的主教練是什麽心情。
巴塞羅那是藝術足球的代表,他們習慣将足球控在腳下。 百分之九十地時間足球是在地面上滾動的。
羅納爾迪尼奧、梅西、埃托奧、德科、哈維……這些人都是技術足球的代表,他們對場地和天氣的依賴應該更甚于森林隊。
精确地控球、盤帶和傳球更要求場地條件合适,濕滑反而對他們的發揮是很大的限制和影響。
所以,這種糟糕的天氣對于唐恩來說。 似乎反而更好呢。
大不了,我諾丁漢森林和你們玩傳統的英式足球,讓球在空中不停的飛來飛去,然後靠身體和粗魯的犯規來攪亂巴塞羅那的進攻節奏,将你們拖入我們自己最習慣和最擅長地節奏。
如果這場突然而至的大雨真是天意的話,也不知道是對誰的天意……
唐恩沒有在場邊久呆,在了解到場地究竟是個怎麽樣的情況之後,他轉身回到了更衣室。 用幹毛巾擦掉頭發上和臉上的雨水。 将濕了的外套挂在鈎子上,靜靜等待球員們回來。
熱身很快結束了,球員們陸陸續續回到更衣室,教練們在給球員們發幹毛巾,幹爽的球衣已經挂在了更衣室櫃子裏地衣架上,供他們換上。
和在車上地時候比起來,現在的球員們明顯緊張了起來,話都少了。 大部分人在這個時候選擇沉默。
唐恩将這一切都看在眼裏。
“緊張嗎。 夥計們?”
并沒有人回答他地話,但是所有人都頓了一下。
“我也緊張。 ”唐恩這麽一說。 那些停下來的人笑了一下又繼續忙自己的了。
“趁現在趕快緊張,到比賽的時候就給我忘了這個詞。 ”隊員們換衣服的換衣服,擦頭發的擦頭發,唐恩也自顧自的說着。
“這雨下得不錯,巴塞羅那的人比我們還緊張這種天氣。 有誰剛才看到裏傑卡爾德的表情了嘛?”
他沙啞着嗓子笑了兩聲。
等所有人都把手中的事情忙完了,坐下來,面向他們的頭兒。 唐恩才繼續說:
“用我們習慣的方式來比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