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你真的要退役嗎?
米特切爾和貝爾完全沒想到能夠在伍德媽媽的病房中看見頭兒,興奮的他們圍着唐恩噓寒問暖的,以至于都忘記了自己來這裏是要幹什麽的了。
還是唐恩主動向他們介紹其伍德媽媽目前的狀況,兩個人才意識到有些失态。 還好伍德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沒把他們這種表現放在心上。
米特切爾和貝爾是以私人身份、喬治.伍德朋友的身份來醫院看望伍德和他媽媽的。 伍德并沒有對他們談起自己決定退役的事情,可是他們卻自己問了出來。
“喬治,我聽外面有傳言說你要退役,這是真的嗎?”貝爾盯着伍德眼睛發問。
聽到貝爾這麽問,唐恩和伍克斯對視了一眼。
貝爾沒有注意到唐恩和伍克斯之間的小動作,他正和米特切爾看着伍德,希望得到他的回答。
唐恩突然覺得很頭疼,以伍德的脾氣,他是不會撒謊的,如果他說出真相,貝爾和米特切爾會有什麽反應?會不會當場翻臉?到時候自己又該怎麽做?一個伍德就夠他頭疼的了,再來個貝爾和米特切爾……這渾水還真不好趟。
以唐恩對伍德的了解,伍德接下來應該闆着臉點點頭。 可是伍德卻搖搖頭:“怎麽可能?我沒說過這話。 ”
這讓唐恩大吃一驚,他連忙瞥向伍克斯,發現伍克斯也正在用疑惑的眼光看着自己。 難道伍德真的因爲他媽媽的蘇醒而回心轉意了?決定不退役了?
如果真是這樣,可就好了。
唐恩在心理稍微松了口氣。
聽到伍德這麽說,貝爾臉上馬上露出喜色,轉過來對米特切爾說:“你瞧,我說的沒錯吧!隻是傳言!傳言不可信!”
米特切爾也松了口氣,随後他爲自己曾經懷疑過隊長而感到不好意思。 撓撓頭說:“那就好了,我可真不知道你要是退役了我們該怎麽辦……”
唐恩在旁邊突然說道:“笨蛋,喬治比你大,他總有退役的那一天,到時候你肯定還要繼續踢球。 ”
沒想到米特切爾卻搖着頭說:“我今年二十八歲,喬治今年三十二,他最起碼能夠踢到四十歲,到時候我三十六。 早就退役咯。 ”
沒想到他是打的這個主意,唐恩哭笑不得。 人人都說伍德能夠踢到四十歲,難道他就真地相信了嗎?
伍德卻也不解釋,他拉着貝爾和米特切爾問了問最近兩天球隊的情況,自然沒什麽好消息,貝爾告訴他現在的森林隊人心惶惶,一下子失去主心骨之後大家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米特切爾則問伍德後天和利物浦的客場比賽,他能否參加。
伍德猶豫了一會兒。 這段時間他實在是沒心思踢球,就算勉強上場,狀态也沒了。 在這一點上他實話實說,表示自己去不了安菲爾德。
米特切爾雖然有些遺憾,不過也沒強求。 人家媽媽重病昏迷住院。 還要強求人家參加比賽,實在是太沒人性了,所以他也隻是随口問問。
他們并沒有聊太久,喬治.伍德要休息。 就由伍克斯再把兩位送出病房。 他們出醫院的時候,自然又引起了記者們的一陣騷動,不過在衆多警察的幫助下,走的倒也順利,并沒有受到什麽騷擾。
等他們一走,唐恩就迫不及待地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你決定不退役了,喬治?”
伍德搖頭:“我騙他們的。 ”
唐恩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也沒有打算勸說他收回這個決定。 在知道伍德内心的真是打算之後。 他就不吭聲了。 隻是微微點點頭。 這小子果然很倔,哪有那麽容易改變主意?看來這段時間他的情緒不好,還是不要提這事兒比較好。
伍德自行去休息了,唐恩在會客間中坐了一會兒,等伍克斯回來之後,他向伍克斯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 畢竟伍德可以住在病房裏,自己卻不能的。 他還要回家去休息。 考慮一下要怎麽勸說伍德。
上午十點半的時候。 酒吧都還不到法定的開門時間,大門外面挂着“close”地牌子。 提醒那些想要進來的顧客:本店還未開門。
肯尼.伯恩斯正坐在吧台後面擦拭玻璃酒杯,大門發出一聲“吱呀”的響聲,有人進來了。
“對不起,還不到開門營業的時間,請……”他說話間擡起頭來,發現門口站的那個人地身影有些眼熟。 由于是逆光,他看不清來人的長相,隻能從身形上推測了。
約翰?太瘦了。 比爾?又胖了點……
那麽是誰?
那團黑影開口了,聲音卻叫伯恩斯驚喜不已。
“這十幾年來,我一直有個問題搞不懂——肯尼,在你手邊的那些杯子是不是永無止盡,一直擦不完?我想想,除了第一次見你,你幾乎都坐在那個位置上擦杯子。 ”
“哈,托尼!”伯恩斯放下手中的杯子,從吧台後繞出來,還沒走到唐恩跟前,就已經張開雙臂表示歡迎了。 “你怎麽回來了?”
唐恩也張開手臂和伯恩斯來了個熱情地擁抱。
“我接到了喬治經紀人的電話,就回來了。 ”
伯恩斯沉默了一下,伍德母親病危住院的消息早就不算新聞了,他們都知道。 唐恩和伍德的關系那麽好,這次趕回來也不算意外。
唐恩坐在吧台前,面前放着一杯水,伯恩斯則坐在吧台後面,繼續擦他的杯子。
因爲沒有正式開始營業,酒吧裏面并沒有開太多的燈,隻在吧台這裏打開了幾盞酒櫃上的壁燈。 窗戶外面的卷簾半掩着,光線從那裏斜射進來。 給昏暗地室内帶來些許光明,室内的微塵在光線下翻滾着,仿佛舞台上做特效用地水汽。
這樣的環境真是适合談一些私密的話題。
兩個人閑聊了一陣子之後,話題就被引到了伍德身上。 “最近外面有傳言說喬治要退役?”作爲森林隊的球迷,伯恩斯相當關心伍德。
唐恩點點頭:“這不是傳言。 ”
伯恩斯并沒有做驚訝狀,他隻是看了看唐恩,然後繼續擦自己的杯子。 “因爲他媽媽的病情嗎?”
“嗯。 ”
“你回來是因爲這個?”
唐恩又嗯了一聲。
“見到伍德了?”
“見到了,不過沒提起這件事情……我都不知道應該怎麽開口。 ”
伯恩斯聞言點點頭:“喬治最近情緒不穩定。 過短時間讓他冷靜下來你再勸他應該就沒問題了……”
沒想到唐恩搖頭打斷了他地話:“不行啊,肯尼。 時間可不夠。 伍克斯對伍德說,如果想要退役,就要和俱樂部商議。 爲了拖住他,伍克斯說要等索菲娅醒來之後,再讨論這個問題。 昨天下午地時候,索菲娅醒了,這件事情也拖不下去了……”
伯恩斯聽說伍德地媽媽醒來了之後松了口氣:“既然他媽媽醒了。 事情不就好辦了?伍德隻聽你和他媽媽地話,你可以讓他媽媽去勸說伍德啊。 ”
唐恩又是搖頭:“索菲娅現在身體很虛弱,精神也不好,我不想把這麽一個駭人聽聞的消息告訴她,萬一又刺激到她……”
後面的話唐恩沒說出來。 不過伯恩斯也明白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了。 現在他也沒轍了。 他知道要勸說伍德回心轉意那是一件多麽高難度的事情。
不過總在這裏耗着也不是辦法,唐恩喝完一杯水,就和伯恩斯告辭,要去醫院了。
戴着墨鏡。 頂着鴨舌帽的唐恩在醫院外面的書報亭裏買了一份報紙,他本來是沒打算買的,現在地他也沒閑心去看報紙,但是從報亭旁邊走過,無意間瞥了一眼擺放在上面那些花花綠綠的報紙,其中一份上的标題頓時吸引了他的目光。
“喬治.伍德退役!”
這标題用加粗加黑的字體标出來之後,簡直可以說得上“觸目驚心了”,由不得他不注意。 之前地媒體們用的都是“問号”。 今天卻換成了“驚歎号”,再聯系一下昨天貝爾和今天伯恩斯所說的話,看來傳言已經快要變成事實了……
他走過去放下錢,取走了這最後一份報紙,卷在手中,匆匆離去。
在這樣的情況下,得盡快勸伍德回心轉意,出來辟謠才行得通。 否則隻怕軍心不穩。 飄天文學關心一下森林隊最近的戰績。 畢竟他在這支球隊裏面幹了十一年。 至今還有幾位球員是他當初帶出來的,怎麽可能沒點感情呢?如今眼睜睜看着當初叱咤風雲的紅色旋風,堕落到這個地步,真是令他心痛不已。
當初自己一手打下的大好河山啊,如今都給敗的不剩什麽了。
從專門地通道進入醫院,避開了那些煩人的記者,唐恩閃身進入了病房。 他發現薇薇安.米勒小姐正在外面的會客間中守候,而伍德則在病房中和媽媽在說着什麽。
看到唐恩進來,薇薇安很有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唐恩先生,早上好。 ”
“早上好,米勒小姐。 ”唐恩在沙發上坐下,開始看手裏的那份報紙。
薇薇安注意到唐恩手上那份報紙的标題,那麽醒目,想不注意都難。 媒體可真是費盡了心思,要炒作這個噱頭。
“唐恩先生……”
正在看報紙的唐恩聽到有人叫他,放下報紙擡起頭來。 “有什麽事嗎,米勒小姐?”
“啊……”貿然出聲的薇薇安這時候才覺得自己冒失了,不過她又不可能說“沒什麽,我随便叫叫”。 隻好硬着頭皮把心中的疑問問了出去:“伍德先生真地要退役嗎?”
唐恩沒有馬上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歪着頭端詳了一陣子這個年輕地護士小姐。 金發碧眼,長的還不錯。 隻是臉上有些雀斑,不過西方女人地皮膚都不怎麽好,這點雀斑實在算不上瑕疵了。 她對伍德倒是很關心嘛……
打量完畢,唐恩搖搖頭:“不會。 ”
“那報紙上……”薇薇安指了指放在一邊的報紙。
“都是謠言。 ”
兩個人正聊着,比利.伍克斯推門進來,兩個人對視一眼。 薇薇安很乖巧,知道這兩個人必定有話要說,便不再和唐恩繼續聊下去了。 而是找了個借口離開了病房。
等薇薇安走了之後,面對唐恩詢問的目光,伍克斯說:“俱樂部那邊也知道不能讓伍德退役,借口去觀看與利物浦的比賽,俱樂部高層全跑光了。 ”
唐恩聞聽此言,啞然失笑。 看來埃文在這點上腦子倒不糊塗,知道現在伍德是他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如果伍德退役了。 他也就完了。 所以幹脆拖着不見面。
“接下來就看你的了,唐恩先生。 ”伍克斯看着唐恩說。
唐恩臉上頓時浮現出苦色:“勸他不要退役可比勸他去休息難多了。 ”
“道理都一樣,拿他媽媽壓他。 ”伍克斯說道。
唐恩望了一眼玻璃窗後面的病房,那對母子的感情真好。
索菲娅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昨天她就覺得隐約有些不對勁。 隻是那時候剛剛醒轉,腦子還比較混沌,一時沒細想。 現在和伍德聊了半天,總算是把那個事情想起來了。
“對了。 喬治。 今天星期幾?”
伍德不知道媽媽爲什麽突然問起日期,老老實實答道:“星期六。 ”
索菲娅将視線從伍德臉上移開,盯着天花闆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我想起來了,這個星期天你們不是要去利物浦比賽嗎?”
伍德見媽媽提到這件事情,馬上心裏暗叫不好。
“呃……俱樂部給我放了假,媽媽。 明天的比賽我不用參加……”
索菲娅将眉頭皺起來。 鳥兒愛惜自己地羽毛,她卻愛惜自己兒子的名聲。 一直以來在職業足壇,說起喬治.伍德。 那就是敬業的代名詞,不滿伍德的人可以攻擊他在球場上冷血無情,動作粗魯,傷人無數,卻沒有一個人敢說伍德紀律散漫,沒有職業道德的。 看到媒體上關于伍德這方面的稱贊,索菲娅也很高興——誰願意讓自己的兒子成爲被人成天罵的人物呢?
可是現在她聽說伍德竟然不去參加比賽了,在索菲娅簡單地思維裏。 職業球員是做什麽的?就是以踢球爲職業的。 參加比賽和訓練那是工作,工作都不去做了。 還怎麽算得上“職業球員”?
“喬治,媽媽沒事了。 在這裏有米勒小姐照顧着,沒問題。 你還是去利物浦參加比賽吧。 ”
伍德大感爲難,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麽對媽媽說才好。 這時候他聽到身後傳來了唐恩的聲音:“夫人,隻怕這時候俱樂部已經把明天要參加比賽的大名單都報上去了,喬治就算趕過去也沒資格參加比賽地。 ”
原來唐恩和伍克斯在面聊天的時候,突然發現病房裏的氣氛不一樣了,伍德和索菲娅之間似乎發生了什麽,他便進來看看,正好聽到索菲娅的那句話。
從這句話中,唐恩可以猜出索菲娅地态度,他覺得勸伍德這件事情有門了。 不過眼下他還是幫着伍德把媽媽這道關過去了再說。 伍德感激他又幫了自己一次,下次談到退役這件事情的時候,也就不會再拿臉色給他看了。
索菲娅仔細想想,也覺得唐恩說的對,她剛才是太着急了一些。 但是一想到兒子因爲自己竟然連比賽都放棄參加了,她就沒了繼續聊下去的興緻。 唐恩在旁邊看到索菲娅臉上的神情變化,知道這時候她是沒心思說話了,便對伍德說:“讓你媽媽休息一會兒吧,喬治。 ”
說完,他先出了門,在外面等着。
伍德向媽媽道别之後,也走出了病房,他發現唐恩并沒有在沙發上坐着,而就站在門口,仿佛在等他一樣。
“你有多久沒出過這醫院了?”唐恩看着伍德,向他發出了邀請,“出去走走吧,總悶着對心情不好。 ”
伍德沒有拒絕唐恩的提議,他點了點頭。 顯然剛才唐恩幫他解圍的做法現在起了作用。
于是唐恩按鈴換來了薇薇安,讓她守在這裏照顧索菲娅。 而他則和伍德一同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