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我要去森林
“……要知道他現在才二十八歲，正是應該大有作爲的時候……我是希望他能夠去一支每年可以穩定參加歐洲賽事的球隊，不管是冠軍杯，還是歐洲聯賽什麽的……阿堅本人也是這麽想的。 ”
夏陽作爲陳堅的經紀人，通過這句話告訴了唐恩一個信息：想要讓陳堅轉會去諾丁漢森林，就請拿到參加歐洲賽事的資格。
他打的是讓陳堅夏季轉會離開的主意，因爲那個時候時間比較從容，轉會市場上将會有更多的球隊對陳堅感興趣，到時候他才好從中周旋，爲自己和陳堅謀取最大的利益。
他顯然不知道唐恩其實隻在森林隊呆半個賽季，等這個賽季結束之後他就将離開主教練的崗位，到時候再引進陳堅可就沒什麽用了。 球隊現在就需要補充實力，增加新鮮血液。 陳堅是一個合格的且值得信賴的中場球員，可以和伍德在中場中路搭檔，同時他還是中後場的萬金油。 可以應付不同的情況，這樣一個球員多難得啊……
唐恩不會等到夏季轉會期才和西班牙人談陳堅的轉會，這個冬天他就要得到陳堅。
“我在這個賽季就要看見陳堅身穿諾丁漢森林的紅色球衣，夏先生。 ”
“這個賽季？”夏陽吃了一驚。 他可真是沒想到，随後他的腦子就開始轉動起來……既然森林隊如此急迫，自己是否可以借機敲一筆呢？比如拖上一拖，迫使森林隊掏出更高的回扣……
唐恩似乎看出了此時夏陽心裏打的如意算盤。 “直說了吧，夏先生。 陳堅是我需要的球員，如果你能幫助我向西班牙人俱樂部施壓，将轉會費降下來的話，那麽多出來的那部分我願意當作回扣給你。 ”
唐恩倒不介意讓經紀人多賺點。 反正買陳堅不是他掏錢，回扣也不是他給。 這樣慷他人之慨，借花獻佛的事情，何樂而不爲呢？
夏陽沒想到唐恩會直截了當地說中他地心事，有些尴尬地看着唐恩笑了笑。
既然對方已經許下了這麽大的承諾，按理說他還有什麽好計較的呢？自然是一口答應下來了。 可是夏陽狡猾的很，并不像馬上就給答複，誰知道以後還會不會有比諾丁漢森林更吸引人的大魚上鈎呢？
他隻是說這樣的事情自己一個人是絕對做不了主的。 還需要回去咨詢一下陳堅的意見，與他商量一番才能給唐恩答複。
這倒也是常理，唐恩沒有表示異議。
“我會在這裏再呆幾天地，夏陽先生。 希望我離開西班牙的時候能夠有所收獲。 ”
臨走的時候唐恩和夏陽握手告别，還沒忘了委婉的提醒他不要拖延時間。
夏陽上車之後低頭看着自己的右手，這隻手剛剛和唐恩的手握在一起過。 那個老頭子還是有些傲慢，不過自己終歸是與他的手握在一起了。 世界級名帥，也有來求自己的這一天啊！啊哈哈！夏陽啊。 夏陽，你現在也是人物了！嗯……我要不要再擺擺架子，拖上一拖呢？
當夏陽正在海邊上地露天咖啡館，與唐恩玩着心計的時候，陳堅正在西班牙人的訓練基地中進行着訓練。 爲了備戰下一輪的巴塞羅那德比。 球隊上下早就把其他事情抛諸腦後了。
對于西班牙人這樣的球隊來說，聯賽冠軍和杯賽冠軍基本上都是沒有指望地，每個賽季的目标基本上就是暴擊，如果實力比較強運氣比較好的時候。 他們就會開始憧憬歐洲賽事。 但是有一點不管是哪個賽季，不管他們實力如何，運氣如何，都是不會改變的，那就是對同城死敵巴塞羅那地仇恨。
隻要他們還在甲級聯賽裏，那麽每個賽季最重要的兩場比賽一定就是巴塞羅那德比。
陳堅在這支球隊效力了三個多賽季，在這座城市呆了三年，也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德比氣氛。 而且對他來說。 他還有些期待這樣的比賽呢。 在西班牙人隊踢球，其實是很少能夠參加高水平賽事的，每年兩次的巴塞羅那同城德比就當是冠軍杯決賽了。
陳堅并不讨厭巴塞羅那，不過身爲西班牙人隊的球員，就要在面對巴塞羅那的時候恨起來。 他能夠博得西班牙人球迷們如此地喜歡，還要多虧了他在巴塞羅那德比上一記兇狠的飛鏟把梅西放翻在地，然後和上來打抱不平阿爾維斯針鋒相對，頭頂頭互噴。 差點打起來。 從那以後。 西班牙人球迷才算真正的接受了他。
其實陳堅不是那麽暴力的人，但是在那樣狂熱的氣氛中。 一個職業球員、一個男人胸中的熱血也跟着沸騰了，做出什麽粗野的舉動都實屬正常……
今天在訓練場上陳堅是主角，因爲在場邊有一家來自中國的媒體正在拍攝。 他們是中國國家電視台地設置小組，專門來做陳堅地巴塞羅那德比專題片的。 俱樂部也格外開恩，允許他們在訓練場邊拍攝一些訓練地鏡頭。 這是一個對遙遠的中國球迷宣傳俱樂部形象的好機會，他們怎麽可能不同意呢？
訓練結束之後，其他球員們可以去更衣室淋浴更衣，陳堅還不行，必須在訓練場邊接受幾句來自中國媒體的采訪，談一談訓練情況，說一說這周末的巴塞羅那同城德比。
同時還有不少球迷上來找他要簽名。
在不采訪的時候，電視台的記者調侃道：“行啊，球迷挺多的嘛。 ”
陳堅有些略帶羞澀地笑了笑，繼續給熱情的西班牙人球迷簽名。 他在自己的球星海報和明信片上認真地寫下“陳堅”的中文漢字，然後遞給球迷。 還有一些熱情球迷會在拿到了簽名之後與陳堅合影，他也一一滿足。
看起來，真有明星的範兒了。
這一幕，在他剛剛進入諾丁漢森林青年隊時，可是想都想不到的。
結束了采訪。 陳堅回到更衣室，隊友們都走的差不多了。 他沖了個澡，換了衣服，走向停車場，他地白色奧迪正在那兒靜靜地等着他呢。
如今的他住在獨立的公寓裏，有名車座駕，可之前那個在低級别聯賽中厮混的無名小卒判若兩人。
這一切都是誰帶來的呢？
經紀人夏陽先生嗎？
想到這裏，他兜裏的手機響了。 正是夏陽打來的。
“阿堅啊，你們訓練結束了嗎？”夏陽一邊開着車，一邊給陳堅打電話。
“是的，結束了。 夏叔。 ”
“那群記者也走了嗎？”
“他們走了。 ”
“嗯……我已經和唐恩見過面了。 詳細情況在電話裏說不清楚，等我們見了面再談好了。 ”
“好地，我先回家去等你。 ”
挂了電話，陳堅鑽入汽車，把安全帶系上。 準備離開。
手握着奧迪車的方向盤，熟練地倒出停車場，向訓練基地大門駛去。 再來繼續剛才的問題：這一切究竟是誰帶來的呢？
在陳堅心裏，是那個把他叫做“愚公”的英國男人。
“……具體就是這樣的。 ”夏先生将他和唐恩見面隻有談的東西都一五一十告訴了陳堅。 末了，他發表了一番自己的意見：“真是奇怪。 當初是他對你視若無睹地，完全不給你在森林隊的機會，如今卻要讓你回去。 現在的森林隊處境不妙，能否保級都不好說。 我給你說阿堅，如果我是你，甯肯留在西班牙人，也不去森林隊。 最起碼目前在這裏不用擔心下賽季會去打乙級聯賽。 ”
陳堅聽完夏陽的話之後，沉默了一會兒才道：“他不是沒給過我機會，隻是我沒辦法接受他的條件……”
他指地是唐恩要他放棄中國國籍，加入英國國籍，這樣就能代表森林隊比賽的事情。 那樣的要求他當然不可能答應咯。 他還沒想過因爲踢足球而不當中國人。
而且到現在陳堅都還記得唐恩在機場給他打的電話，告訴他既然夢想是踢職業足球，那麽在哪兒踢不是踢呢？
正是這句話改變了他地未來，才有了現在在西班牙人混得風生水起的10号陳堅。
“他想要在這個冬季轉會期就得到你，我覺得不合适。 時間太緊了，我沒法給你争取更多的權益，而且森林隊之後的前途會怎麽樣，現在也不好說。 我建議你再等半個賽季。 等這個賽季結束之後。 看看森林隊的成績，再決定。 而且那時候也會有更多的俱樂部對你感興趣的……”
但是陳堅卻搖了頭。
一看到他搖頭。 夏陽就知道不妙了。
“夏叔，其實在我接到唐恩先生的電話之後，我就打定主意了……”他看着眼前地經紀人，“我要去諾丁漢森林，而且就在這個冬天。 ”
“你瘋了！”夏陽從沙發上蹦了起來。
“我沒瘋。 ”
“如果是四年前、五年前，我削尖了腦袋都要讓你進森林隊。 可現在不一樣了，世界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如今的諾丁漢森林還不如西班牙人呢！你二十八歲了，阿堅。 職業球員的黃金年齡沒有幾年了，我是希望借這次機會讓你去更好的球隊，有更大的舞台，更好的發揮。 這基本上是你最後的一次選擇機會了。 等過了三十歲，你就很難再得到那些大球隊地青睐了！”
夏陽越說越激動，站在陳堅面前，俯下身子，對着他張牙舞爪，吐沫星子四濺。 他能不激動嗎？好不容易等陳堅混出點名氣來了，他也算有了和歐洲其他俱樂部讨價還價地資本，怎麽能夠讓唐恩如此輕易就把勝利的果實摘取去呢？
不行！絕對不行！
等激動地夏陽噴完了，陳堅依然用很平靜的語氣說道：“除了諾丁漢森林，我哪兒都不會去，夏叔。 ”
夏陽覺得很洩氣，他說了那麽多話，分析了那麽多道理。 這小子一句話都沒聽進去！
他盯着陳堅看了一會兒，陳堅也與他對視。
夏陽随後在沙發上重新坐下來，問：“爲什麽？”
“還記得我當初的夢想嗎，夏叔？”陳堅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反問道。
夏陽沉默了一下，他在想這個問題。 随後他想了起來：“真正踢上職業足球。 你現在早就實現了。 ”
“是啊，實現了。 不過……”陳堅笑起來：“完整版應該是在諾丁漢森林踢上真正的職業足球。 ”
“見鬼……”夏陽捂住了頭。 “還有什麽四周年白金紀念版、全球限量發行版嗎？”
“沒了。 ”陳堅攤開雙手。 “我現在要去實現最初地夢想。 回諾丁漢森林踢球。 ”
“我無法理解。 ”夏陽從經紀人的角度确實無法理解陳堅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因爲最開始是諾丁漢森林給了我一個來歐洲的機會。 ”
“感恩？”
“不是，是感情吧……我有點歸屬感。 是屬于諾丁漢森林的。 不管怎麽說，我算是諾丁漢森林青訓營中培養出來的，夏叔。 ”陳堅微微仰起頭，看着天花闆，陷入了回憶。
在諾丁漢森林青訓營中的那幾年光陰；唐教練的關心和格林伍德教練地嚴格要求；看似不近人情卻親自打電話問自己是否想要賭上未來來諾丁漢挖山的托尼.唐恩教練……
諾丁漢森林對他來說，恐怕不是一個歐洲的球隊那麽簡單咯。
“知道身爲球迷的時候，我是哪支球隊的球迷嗎，夏叔？”
“諾丁漢森林？”明知道不可能。 夏陽還是調侃道。
“不，巴塞羅那。 ”
“哈！”夏陽抑制不住笑出了聲。 他想到了周末就要舉行的巴塞羅那同城德比，以及在前幾次德比戰上陳堅火爆的表現……
“不過對巴塞羅那的喜歡純粹隻是欣賞。 對諾丁漢森林地感情不一樣，我想要爲她踢球，我想成爲他們中的一員。 這還是在我作爲商業選秀的第三名去那裏試訓的時候就有的念頭。 ”
夏陽撇撇嘴，對陳堅地這種感情不以爲然。 職業球員講感情？現在越來越少人相信咯。
“還有一個原因，夏叔。 ”
“什麽？”
“此前一直有一個遺憾沒能實現，現在我有機會了——我一直想在唐教練或者唐恩教練的手下踢球。 ”
托尼.唐恩！
夏陽想到了那個男人。
“你真的确定嗎？我覺得你現在想在他手下踢球。 隻是因爲你和他有段距離，遠離産生美。 一旦成爲了他的球員，可未必美好。 ”
陳堅笑而不語。
“我覺得你應該認真考慮一下，阿堅……”夏陽還在努力。
“不用了，夏叔。 ”陳堅微笑着說，“周末就是德比了，我沒精力去想那些事情。 所以我現在就做出決定，冬歇期轉會去諾丁漢森林。 你去和俱樂部談吧。 ”
夏陽心裏不高興，因爲他感到有些嫉妒，自己長年累月陪在陳堅身邊，可以算地上是出了他的父母之外最親密的人了，但是沒想到在陳堅心中的地位遠不如那個和他沒接觸幾次的托尼.唐恩高。
可是不高興又能怎麽樣？經紀人如果碰上的是一個軟弱沒主見的球員，自然可以将之牢牢控制在手心裏。 但陳堅絕對不是那種軟弱沒主見的人。
惹惱了，他換了自己這個經紀人也不是什麽大不了地事情……要知道現在不僅國内，國外也有不少經紀人希望取代自己的位置呢。
到最後夏陽在唐恩和陳堅的聯手之下隻能低頭認輸：“好吧。 阿堅……我希望日後你不會爲今天的這個決定而後悔！”
看出他有些不甘心。 陳堅補充道：“成功之後我會把屬于我的那份簽字費也一起給你的，夏叔。 ”
夏陽沒想到陳堅竟然有這樣的決心。 他愣了一下，随後無奈地搖搖頭：“你還真是……不屑一切代價啊。 ”
“那可是我最初的夢想，與之相比，錢算什麽？”
陳堅一句話反問地夏陽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