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更大的舞台
剛剛結束了一場激烈的德比戰，主教練對于球員們的約束也不像之前那麽嚴格了，大家都需要放松一下，不管是球員還是教練。 于是陳堅才能穿戴整齊地坐在唐恩面前，與他一起享受宵夜，體會西班牙豐富多彩的夜生活。
“我是該祝賀你們逼平了強大的巴塞羅那，還是爲你們沒有最終赢得比賽而感到遺憾呢？”唐恩笑盈盈地對陳堅說道。
“遺憾。 ”陳堅答道。
看着眼前這個頭發花白了許多的人，陳堅心裏也止不住升起一陣對時光如梭的感慨。
當初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意氣風發，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身上絲毫不見疲态。 如今再看，竟然隐約間像個老頭子了。
夏陽成了陪襯，今天晚上是唐恩和陳堅兩個人之間的談話。
“呵呵，其實當初讓你跳出諾丁漢森林的時候，我可沒想到過有朝一日還能再找你回去。 ”
“我也沒想到離開了諾丁漢森林，我能夠有今天。 ”
兩個人都感歎世事無常。
如今的陳堅不單單是西班牙人的核心，同時也是中國國家隊的主力球員。 因此唐恩才會找他，因爲申請勞工證已經一點問題都沒有了。 至于國家隊排名……英格蘭足總已經取消了那個玩意兒。
中國隊在亞洲足壇還是二流，陳堅是球隊中爲數不多的亮點。
當初在選秀活動中最不看好的人反而披上了國家隊的戰袍，爲國征戰，而那些比他成績還好的人如今早就不知道在什麽地方做着什麽工作了。
“我覺得我有今天，還要感謝您，唐恩先生。 所以接到了你的電話，我就決定轉會諾丁漢森林了。 ”
唐恩笑了一下。 說實話。 當初他拿着電話大聲問陳堅敢不敢放棄原有的一切，來到諾丁漢從頭開始地時候，他是在激勵陳堅，卻并沒有真的以爲陳堅的未來就會有多美好。 陳堅如今的成就超出了他當初的預期，他也覺得十分欣慰。 最起碼自己改變了一個人的命運，而且是向着好的方向改變的……
“山不轉水轉，繞了一圈我們又走到一起了。 中國人講究緣分。 陳堅，你和諾丁漢森林有緣有份。 ”
夏陽在旁邊聽着這兩個人地對話。 在心裏直翻白眼。 什麽緣分？阿堅這次的選擇還不知道是兇是吉呢。 他能夠在西班牙人發揮如此出色，是因爲西班牙人的主教練曼薩諾肯讓一個中國球員當核心。 你們諾丁漢森林能夠這麽做嗎？你們的核心是技術特點風格都與阿堅相似的喬治.伍德！陳堅去了隻不過是一個配角，一個陪襯，他的發揮還能有在西班牙人隊時那麽好嗎？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名聲，到了諾丁漢森林可别給我敗光了，我就謝天謝地謝亞龍咯……
經紀人夏先生這麽一走神的功夫，桌上兩人已經談到了去森林隊之後地事情。
“我看了這場德比，你在西班牙人是核心。 我在這裏先給你攤牌。 在諾丁漢森林你肯定是沒辦法做核心的。 因爲有喬治.伍德……”唐恩攤開手。
陳堅沒有表現出“隻要讓我去森林，哪怕做替補都願意”的姿态，他隻是道：“我覺得唐恩先生肯親自來找我，一定不會是讓我去做替補的吧？”
在西甲聯賽中拼殺了三個多賽季，已經讓陳堅成熟了許多。 也讓他更加自信了。
唐恩看着眼前的這個中國球員，有種發自内心地喜歡。 雖然有部分西班牙媒體會把陳堅稱作是“小一号的喬治.伍德”，但是在唐恩看來，這個人恐怕更像是一個“智将”。 論頭腦聰明意識出色，他恐怕比喬治還強。 畢竟喬治這一路走來有多少人在旁邊幫他教導他啊，如果沒有自己，沒有唐，沒有阿爾貝蒂尼等人的幫助，喬治就是一個榆木疙瘩，而陳堅則基本上是靠自己單打獨鬥拼出來的。
“讓你做替補太奢侈了，哈！”唐恩很開心地笑道。 “在我地計劃中你将和伍德搭檔。 你們兩個是森林隊的‘雙核’。 ”
“雙核？”陳堅低下頭想了想，他在考慮自己應該怎麽和伍德配合。 他現在已經不是那個隻爲了上場比賽就會感到興奮的孩子了。
他無意間又玩起了猜主教練意圖的遊戲。 不過這一次他想不通，自己要怎麽和風格特點于自己相近的喬治.伍德配合相得益彰。
于是他擡起頭望向唐恩。
“你們倆的長傳球都不錯，不過你在短傳上比伍德更強，而伍德的遠射水平則比你高。 ”唐恩沒有和盤托出，隻是點出了兩個人的不同之處。 “對手想要同時盯死你們兩個人，太困難了。 ”
陳堅地腦海中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圖畫，是他和伍德在一起并肩作戰的樣子。 知道這時候。 他才開始有些激動起來——自己隻從立志要成爲職業球員。 目标就是喬治.伍德，在青年隊不斷把伍德的訓練表拿來磨練自己的時候。 諾丁漢森林的13号也随之成爲了自己的偶像。 現如今，自己終于有可能和偶像一起并肩作戰了！
那真是無比美妙的未來！
和陳堅地見面主要就是當面向他承諾他在球隊中地位置——肯定不是替補，而且目前來看，還會是主力。 西班牙的人擅長夜生活，在這裏呆了三年多地陳堅也多少習慣了，可是五十歲的唐恩不是西班牙人，也才在西班牙呆了四天，他可不習慣。 巴塞羅那同城德比作爲本輪聯賽的重頭戲，自然是安排在最後時間的，等比賽完了都快十二點了，如今更是将近淩晨一點。 唐恩熬不住了，面也見了話也說了，還有什麽必要再留下來呢？反正以後天長日久的，有的時候接觸的機會。
唐恩和陳堅就此告辭。 臨别的時候。 唐恩再次提醒夏陽加緊對西班牙人俱樂部施加，陳堅也答應會和俱樂部攤牌，表明自己想去諾丁漢森林地想法。
第二天一早，唐恩乘坐飛機回到了英格蘭，結束了他的西班牙之行。
沒過多久，從巴塞羅那傳來消息，當地有媒體報道有多家俱樂部看上了陳堅的消息，希望在這個冬歇期将他帶離西班牙人。
看到這樣的消息。 唐恩就知道夏陽已經開始行動了。
他也不去管，反正自由專業人士去操作。
大衛.克裏斯拉克已經提前進入了球隊的教練組，擔任助理教練，開展先期工作。 他負責把球隊的情況總結出來，提交給唐恩，再由他分析決策。
如今距離克裏斯拉克進入球隊過去了一個星期，球隊的内部報告基本成型。
在他不在的這兩個星期裏，諾丁漢森林一勝一負。 成績勉強保持在第十六名處徘徊。
這個起點都可真夠低地，諾丁漢森林自從重新回到英格蘭超級聯賽以來，這是他們的最低排名。 也難怪外界一群人都不看好森林隊本賽季的前景了，認爲如果不小心，就算是最終降級了也不會讓他們感到驚訝。
再加上克裏斯拉克給他的報告中指出如今的森林隊戰鬥力堪憂。 人心浮動，闆凳厚度不夠等缺點，讓唐恩都深切感受到了肩頭上的壓力。
這次複出可不是一次輕松的度假之旅啊……
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情需要唐恩去跑一趟。 而且這件事情一旦自己成爲森林隊的主教練之後，恐怕就不太方便了……
十一月底已經進入了冬天，諾丁漢地天氣和整個英國的天氣都一樣，陰天多，下雨的日子多，藍天少，陽光更少。
但是今天是難得的好天氣，在連續下了四天雨之後。 諾丁漢的上空終于放晴了。 每個大早上去上班地人都能看到金黃色的太陽從東方地平線上升起，将燦爛的陽光灑向天空和大地，樹葉上還挂着昨夜的雨水，在陽光地照耀下閃閃發光，遠遠看去，這片樹林仿佛被挂上了串串金珠一樣。
在這樣的樹林環繞中的就是諾茲郡俱樂部的訓練場，和諾丁漢森林的維爾福德比起來小了一半，訓練設施也有些陳舊。 作爲這個世界上曆史最悠久的現代職業足球俱樂部。 從裏到外都透着一股曆史的味道。 說的不好聽點。 就是股腐朽地氣味，說好聽點那是曆史帶來的榮耀。
訓練設施雖然陳舊。 但是在這陳舊的訓練場上活動的球員們可卻都很年輕。 在他們臉上一點都看不到悠久曆史帶給他們的壓力和負擔。
隻是熱身運動，大家都很認真。 一個三十多歲，身穿一身帶罩帽的訓練衫像是助理教練的男人，嘴裏叼着哨子跑在最前面。 那個人黑色頭發，東方面孔，正是離開飄天文學圍牆外面，圍了一些球迷，不過人數不多，媒體也沒有幾家，有兩家來自諾丁漢本地地媒體，一家則來自港口城市樸茨茅斯——那是諾茲郡下一輪英冠聯賽的對手。
在這個清冷的早晨，訓練場中的哨音格外清晰悠遠，甚至驚飛了一些林中的鳥。 遠處的樹林中伴随着鳥兒飛起的還有冉冉升起的白色薄霧，那是水汽在陽光的照射下開始蒸發了，蔓延開來，幾乎将整個訓練場都裹入其中。
将整個人都裹在厚大衣下的唐恩深吸了一口氣，這林間的空氣比市中心要好太多了。
所謂的另外一件在執教森林隊之後就沒辦法做的事情，就是來這裏見唐。 雖然他和唐志堅的關系在私底下能夠有很多接觸的機會。 但是一旦他成爲森林隊主教練之後，勢必也會成爲狗仔隊們緊盯的目标，他可不想讓自己和唐見面的消息鬧的滿城風雨，這是秘密。
看着唐在帶隊跑圈熱身，唐恩臉上露出了笑容。 和自己風格完全不一樣，唐在這裏幹的挺不錯嘛。 雖然對于諾茲郡了解不多，但是光看那些球員。 唐恩也相信那是一支完全屬于唐地球隊，他當初離開自己時的目标實現了。
不過……這樣一支球隊想要再進一步卻難比登天。 諾茲郡這樣的缺乏資金支持的小球隊，能夠讓唐帶到英冠聯賽，已經很是讓不少人大吃一驚了，而且也基本上就到此爲止了。 如果要想去英超聯賽，沒有強大的資金支持，是絕對辦不到的，就算他們僥幸升上了英超聯賽。 在對手們巨大的英鎊優勢下，也隻有迅速回到英冠這一條路可走。
2004年諾茲郡曾經瀕臨破産，當時的諾茲郡球迷們自發捐款，希望挽救心愛地球隊。 但是最後當了救世主的卻是一直毫不相幹的球隊——切爾西。 正是因爲諾茲郡在足總杯中抽到了切爾西，才獲得了大量的門票收入——當時切爾西俱樂部同意将在斯坦福橋所得的門票收入全部給諾茲郡俱樂部，以供他們度過難關——電視轉播費分成和門票收入挽救了這支球隊，避免了這家世界上最古老的現代職業足球俱樂部就此消亡的命運。
從這個事情中可以看出來諾茲郡的情況。 一場比賽地電視轉播費和門票收入在英超球隊們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卻能夠救諾茲郡一條命，可見這支球隊的預算有多可憐了……
唐這幾年的成功和他從上任開始起就堅持狠抓青年隊建設是分不開的。 如果沒有青訓營爲他提供足夠的優秀球員地話，就憑諾茲郡每個賽季那點可憐兮兮的預算，單靠在轉會市場上買人，恐怕連首發十一人都湊不夠。
雖然擁有不錯的青訓營。 他也面臨着和不少小俱樂部主教練一樣的煩惱——他沒辦法挽留那些非常突出地年輕球員離開諾茲郡，去追求更高的舞台。 諾茲郡這樣的俱樂部要想生存，賣出自己培養出來的還算有些前途的年輕球員，就成爲了唯一的辦法。 唐隻是一個主教練。 沒辦法幹涉球隊的經營策略，而且他也沒有立場去幹涉——球隊都要活不下去了，留着天才球員做什麽？這些球員再天才也不是那種一個人就能帶領球隊沖上超級聯賽的世界巨星。 趁着還有人要，趕緊買點好價錢。 大不了我們再從青訓營中提拔點上一線隊來鍛煉嘛……
如此循環。
唐恩搖了搖頭，這就是小俱樂部地悲哀。 當初自己接手之前的那支森林隊不也是如此嗎？邁克爾.道森、安迪.裏德、耶納斯都是在森林隊财政困難的時候被轉賣出去的。 隻是諾丁漢森林和諾茲郡比起來畢竟根基雄厚，祖上還曾經闊過，要想重新崛起也不是太困難的事情。
諾茲郡可就難了，一窮二白。
唐恩就這樣在訓練場邊看完了諾茲郡隊上午的全部訓練。 然後在中午的時候和唐見上了面。
昨天晚上在電話中唐恩就告訴了唐自己今天要來找他，所以看到唐恩出現在自己面前，唐一點都不吃驚。
“你絕對不是來請我吃飯的吧，托尼？”在一家中餐館，唐沖着坐在對面地唐恩說。
“當然。 而且這家地中餐館也太不正宗了。 ”唐恩旁若無人地評價着這家諾丁漢地區名氣最大的中餐館總店，也不顧旁邊就站着一個中國人侍者。 惹得那位一看就知道是來打工地中國留學生使勁拿眼睛瞪這個戴着墨鏡的老頭子。
等那個侍者走了之後，唐才笑了起來：“你把人家這飯店說的也太不值了。 ”
唐恩聳聳肩，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我來找你。 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唐。 ”他把身子向前探了一下。 壓低聲音，以便讓對方能夠聽到。
“你想不想換個更大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