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江蓠蓦的閉上了嘴。
心底的傷口，一下子被撕裂了一樣，疼痛難忍。她伸手放在胸口，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可眼淚還是不争氣的落下。這一刻，她想起了姐姐……
剛才無心編出來故事，居然如此相似！她不禁驚訝，瞄了沈慕川一眼。
他臉上，仿佛沒有絲毫表情。
兩人目光相撞，沈慕川忽然抓着她的小手，動了動嘴唇，最終是一個字沒說。他也想到了bella，拿曾經夢幻一樣的女孩，從他的生命中匆匆而過，他并沒有辜負她，可也讓她傷了心。
而他的小女人，剛才那麽說，是在埋怨他嗎？
伸手想幫她擦掉眼淚，可手揚在半空，猶豫了許久，還是收了回來。
深吸一口氣，沈慕川轉頭看向窗外，夜色濃密，周遭一片寂靜。這樣的時候，他本來想要給一個難忘的夜晚，可事情怎麽演變成這樣？不，不能讓她繼續悲傷下去。
良久，他的視線再次落在她的臉上，“那一夜，鮮血從我身體裏湧出，我感到生命一點點消逝。在我雙眼即将閉上的刹那，我看到了一臉笑容的你。那是，我似乎看到一抹身影，像是你，又不是你。閉上眼，我才懂得，原來，你恨我，那一刻，我對天起誓，若是還有來生，我不會輕易交付我心，我隻等你。”
話到這裏，沈慕川停下來，深情的看着江蓠，似乎想要透過她的眼睛，窺探她的内心。
她不會真的在埋怨自己吧？
淡淡的香味，萦繞在兩人周圍。夜，更深了。
等了許久，沈慕川沒有等到江蓠一句話。
微微沉思，他繼續說道：“若是，一生都等不到你，我便孤獨終老！”
江蓠斂了斂眸，暗自腹诽：他隻是爲了安撫自己嗎？剛才，她說的話，是不是無意中傷害了她？
理了理思緒，江蓠輕輕開口，“可他卻不知道，當他倒下，深宮中的蓠美人，顫抖的握着匕首，劃過她的脖頸……”
“……”沈慕川愣住。
他這個小女人，倒是挺會關心人啊！既然這樣，那接下來得給她編一個美好的故事。怎樣才好呢？瞅着她，沈慕川眸色漸深，慢慢說起來，“一百年後，我發現我竟然轉世爲人。從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找尋你的身影，可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過去，我依舊找不到你。時光在我臉上留下痕迹，歲月從我指尖溜走，我向上天祈求，若是不能相守，哪怕讓我看你一眼，我便不負此生。”
抿了抿嘴，沈慕川眉頭微蹙，自嘲的笑起來，“可是天意弄人，當我足足尋了你四十年，還未找到你。我絕望，我想了卻此生。站在湖邊，望着水流翻滾而過，我閉上了眼。”
“……”江蓠驚呆，小手輕輕捂着嘴，眼眸中透出些許的失望。
回過神，她在心底暗暗道：沈慕川，你這個魂淡！你就會惹人傷心……
她的情緒開始翻滾，卻聽到某人又開口了。
“就在我擡起腳的刹那，我聽到不遠處傳來嬰兒的啼哭聲，我想：我這一生，碌碌無爲，臨死之前，既然老天讓我聽到嬰兒哭，那我定要救她一命！”
江蓠聽着，目光收緊，瞪了一眼沈慕川，仿佛在說：魂淡，那個嬰兒不會就是我吧？
她的質疑，他看見了，卻沒理會。
“當我循聲望去，我赫然看到一個襁褓中的嬰兒，她的面容，像極了一個人。我驚呆，足足看了她半個時辰，我終于意識到，這就是我要找的人！”
“變态！”江蓠忍不住，插了一句。
靠！那可是古代好不好，難不成，他要搞個蘿莉大叔戀？可是，差四十歲，也有點太變态了吧？
沈慕川并沒在意她的話，歎氣一聲，“我放棄了求死，我将她抱在懷中，将她當成寶兒，我收養了她。此後，我寒窗苦讀，隻爲謀個好前程。有她在身邊，我有了動力，終于在她及笄之年，我考中了狀元。”
這什麽啊，江蓠努嘴，這跟她想的劇本不一樣！
“年過半百，我帶着她終于有了安定的日子。可自此之後，不幾日就有媒婆前來給我說媒，有官家小姐，有士族之女，甚至還有當朝公主……”
“靠！”江蓠瞪了他一眼，沈慕川你妹的！你以爲你是賈寶玉呢！這什麽姑娘都往你身邊湊！
沈慕川低眉看她一眼，“這一個個貌美如花，傾國傾城。”
她在吃醋麽？好吧！他就是故意的！
兩人對視一眼，沈慕川眼中帶着隐隐的笑意，江蓠的眼裏卻是壓抑的憤怒。
“心若是有人，又豈會心動？當我看向天真爛漫的你，隻一個眼神，你卻好似懂了我的心。于是，你将媒婆臭罵一頓，趕走了，甚至憤憤不平：你若是再來，休怪本姑娘打得你滿地找牙！”頓了頓，沈慕川深吸一口氣，這編故事，還真是挺費心的！
“哼……”
聽到小女人的輕哼，他繼續，“自那日，再也無人敢來，可我卻愁白了頭。我整日對你念叨，讓你尋個良人嫁了。每每這樣，你總莫名發脾氣，終于在吵了十八次之後，你質問我這是否是我心意，我沉思良久，點了點頭。”
“你妹啊！”江蓠聽不下去了。
沈慕川，我跟你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你确定這是哄女人開心嗎？你不覺得你講的是一對父女嗎？
“十裏紅妝，送她嫁人，我竟哭成了淚人。”
“活該！”江蓠瞪他一眼。
沈慕川回瞪她，“我一步步忍不住跟上，送别的路到了一半，我發現，路上竟有鮮血，片刻的恍惚，我終于意識到什麽，我用盡力氣追上去，不顧一切沖向花轎。終于打開花轎，看到你絕望卻隐藏溫柔的眼神，我像是丢了魂！”
“沈慕川！”
江蓠生氣了，一拳頭狠狠砸在他額頭，“你到底是活膩味了，總是變着法的讓我去死，你心到底有多黑！”
“噓……”
沈慕川抓住她的小手，“别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