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這些年來，其實是在自取其辱？ 一進公司之後，顧淺就直奔陸婼的辦公室。
她一路上思來想去。連開車好幾次都沒注意，差點直闖紅燈。但是她總歸想明白一件事，她得找個人說說話，緩解心裏的郁悶。
要找一個知道事情來龍去脈，又能給出合理适當建議，又是同齡的女孩子，那就非陸婼不可了。
所以顧淺象征性的敲了敲門，就進了陸婼的辦公室。
一見是她，陸婼明顯的有些驚訝，也有些無措:“顧淺，什麽事？”
“陸婼，你是不是覺得，這些年來，我在你哥哥身邊，其實都是這自取其辱？”
她一開口就是這樣的話，讓陸婼都懵了好幾圈。
陸婼忽然咳了咳，清了清嗓子:“坐，坐，我給你倒杯水。”
顧淺也沒有拒絕，在陸婼的半推半就下，坐在沙發上。隻是，她的眼睛還是直的，有點心慌意亂，不知所措。
陸婼倒了杯熱茶，放在她面前:“顧淺，你怎麽了？”
“我剛剛，去見了陳筱悅。”
“噢……”陸婼笑了笑，“我也聽說筱悅姐回來了，但是最近工作忙，也就耽擱了下來。筱悅姐怎麽樣？”
“她能怎麽樣，比誰都過得舒坦。”顧淺冷冷的笑了一聲，“她逃避了六年，早就看淡了，習慣了。”
“那個……話也不能這麽說。”
顧淺卻突然抓住了陸婼的手，打斷了她的話:“我們不說她，你就說我。陸婼，這六年來，什麽事，其實你都看的清清楚楚。我追求陸宇銘，是不是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是。”陸婼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點頭。
“那你覺得，我還要不要錯下去？”
“不要了。”
“如果我執意錯下去呢？”
顧淺問的有些急切，陸婼也一下子反應不過來。
“顧淺，你……怎麽了 沒事吧？”
顧淺如同一個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無力的靠在沙發上:“我不知道要怎麽辦，現在，陳筱悅回來了，我所有的努力，甚至再怎麽努力，也都沒有用了，我什麽都不是了。”
“其實……”陸婼遲疑了一下，才說道，“就算筱悅姐沒有回來，顧淺，你也和哥哥沒有可能。”
“爲什麽？”顧淺問，她情緒有些激動，“如果陳筱悅沒有回來，我再努力的追求他的話，會有希望的。”
“爲什麽你會這樣認爲……哥哥他心裏，從頭到尾，隻有筱悅姐一個人啊！”
“你……包括所有人，都這樣認爲是嗎？”
陸婼點點頭:“是。而且不是說我這樣認爲，而是事實本來就是這樣。”
“我一直認爲，我和他還有希望啊……”
陸婼歎了口氣:“作爲局外人，還有旁觀者，我很清楚，哥哥對你，真的任何心思都沒有。他跟你說過無數遍，也無數次的勸過你，可是你都不聽。不僅他，顧深朗，顧阿姨，還有陸阿姨，都勸過你，不要愛的這樣飛蛾撲火。”
“我喜歡一個人，難道有錯嗎？”
“你錯的是，不該喜歡上我哥哥。而又不該，比筱悅姐晚了一步遇見他。愛情這件事，有時候，其實是講究先來後到的。”
顧淺聽完這番話，很長時間都沒有再說話。
茶慢慢的變涼，顧淺的心也慢慢變冷。
“既然你來找我，那我就實話實說，你如果在意的話，也不會找我說這些心事了。”陸婼握了握她的手，然後松開，“我從來沒有看見誰，喜歡一個人像你這樣。不管他說什麽做什麽，哪怕是讓你傷心的話，你也不會退縮半步。”
“是啊……”
“我其實很欣賞你這樣的态度和精神，但是有時候好的東西用錯了地方，那就一無是處了，反而還會被人嫌棄。”
“你也覺得，我和他不可能，根本不可能是嗎？”
“哥哥是一個好人，但他不是一個爛好人。他會去照顧和關心他在乎的人，不重要的人，他都不會多看一眼。你之前……做了那樣的錯事，把筱悅姐傷的那樣深，他還是原諒你了，也不追究之前的那段過去。因爲他相信，筱悅姐會放下，他也要放下。”
錯事？
自從她開始追陸宇銘開始，就沒有做過一件正确的事情了。
她也漸漸明白當初顧深朗做的那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原來愛到深處，是迷途，從不知返。
“如果我是你，顧淺，我會爲我之前的行爲，向筱悅姐道歉，也會放棄追求陸宇銘。也許會很難過很難過，但這是一個正确的選擇，沒有錯。爲愛犯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錯再錯，還不認錯。”
“我錯了？”顧淺喃喃道，“不，我隻是喜歡他……”
“但是你因爲喜歡哥哥，傷害到了别人啊……真正的愛情不管帶給自己，還是帶給别人，都是美好的，而不是無盡的痛苦。其實哥哥已經盡他最大的努力對你說明，也讓你放棄，但你實在太堅持。你想想最開始，你剛剛認識哥哥的時候，他是一個怎樣的人？”
剛剛認識陸宇銘的時候？
顧淺想了想，很快了然。
她是通過陳筱悅認識陸宇銘的。那個時候，陸宇銘對她就是一個對待陌生人的态度，甚至比陌生人還不如。
冷漠，清淡，寡言，但是偶爾說一句話，卻能夠讓人氣死。特别是對她，尤其的不善。
可是，在慢慢的接觸了之後，他雖然依然是這副樣子，但是實際行動上卻逼他的臉色要緩和了很多。
在公司裏，公事上他會幫她。私下裏雖然交流不多，但看到的都是他和在公司沒有什麽區别的面孔。唯獨看見他在面對陳筱悅的時候，截然不同的兩種狀态。
隻會對陳筱悅，展現他的溫柔。
顧淺想，她愛上的，就是這樣陸宇銘——隻對心上人好。
所以她拼了命的想成爲他的心上人，最後卻是他成了她的夢裏人。
隻有在夢裏才能真正親密的人。
所有人都認爲她追求陸宇銘，是錯的。
她也知道是錯的，卻還是錯了下去。
“剛剛認識他……”顧淺低聲說道，邊說邊回憶，“他是個紳士，彬彬有禮，卻冷冰冰的。”
“你認識哥哥這麽久，你有見過他罵人嗎？見過他面紅耳赤的樣子嗎？沒有吧，最急的時候，他隻因爲筱悅姐，和顧深朗幹了一架。”
“是。”
“他拒絕你的時候，說的話做的事，已經是他能夠做到最極緻最失風度的事情了。而且，他不止一次這樣做，可是你……哎。”
顧淺呆呆的看着遠處，看了很久，突然站起來:“我先走了。”
“就走了嗎？”
“嗯，是的，再見，我……打擾到你了……”
“沒關系沒關系，”陸婼連忙擺手，“我很高興你能來找我。”
顧淺匆忙的點點頭，又匆忙的走了。
當總經理辦公室的門被關上，發出一聲清響的時候，與此同時，辦公室裏休息間的門，也被人打開。
陸宇銘出現在門口，站在那裏頓了頓，然後邁開腳步走了過來。
陸婼看着他，一直看到他走到沙發邊上，才開了口:“我以爲你會出來。”
“出來做什麽，又和她做她追我躲的遊戲嗎？”
“她和我的話，你聽了多少。”
“差不多都聽到了。”
顧淺進來的時候，陸婼的确是毫無防備，也毫不知情。恰巧顧淺來的時候，哥哥去了休息室的洗手間。
于是兩個人才沒有打照面。
她在和顧淺說話的時候，總有些不踏實，覺得下一秒哥哥就會從門後走出來。
那到時候，局面就亂了。
顧淺看起來，整個人也是渾渾噩噩的。
畢竟一直追求的如同信仰一樣的愛情，突然有崩塌的迹象，誰也不會有絕對的清醒。
陸宇銘坐下來，很長時間都沒有再說話。
他手裏拿着香煙盒，一直放在手上，卻始終沒有拿出一根來抽。
陸婼也不打擾他，一個人默默的坐回辦公桌，處理公司的文件。
她時不時的擡頭看哥哥一眼，又看着文件。
陸婼看見他這個樣子，想起了六年前，筱悅姐剛剛離開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