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噜噜,他是你爸爸 她連忙擺手:“啊……我打車就好。”
陸宇銘眉頭一皺:“你确定要這樣跟我見外?”
“我們本來就是外人。”
陳筱悅的這一句話剛剛說完,就覺得腰間一緊,他的大手毫不留情的将她往他懷裏帶,眼眸危險的眯起:“你說什麽?”
陳筱悅剛要開口,他又突然放緩了語氣,無奈又寵溺的說道:“剛剛你在顧淺面前說的話,我很喜歡。是啊,隻要你點點頭,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可是你這小腦袋瓜,比誰都倔。沒辦法,我隻好一點一點的磨。”
“你以爲,陳筱悅,你這輩子還能愛上别的男人嗎?黎北和你在一起那麽長久的時間,又在你最無助的時候陪伴着你,你都沒有跨越朋友的界限。同理,我也不會愛上别的女人了。我們兩個,注定就隻能是彼此糾纏。這份糾纏,可長可短,完全取決于你。”
他抱着她,雙手幾乎要将她的腰勒斷,那樣大的力道。
他的溫度他的氣息,她其實一點也不抗拒,一點也不。
反而覺得,在這冬天的晚上,他的溫度讓她想靠近。
可是腦海裏最後一根弦仍然繃得緊緊的,緊得讓她發顫。最後一絲理智也在告訴她,不要淪陷,不要淪陷在陸宇銘懷裏。
所以陳筱悅嘴硬的說道:“我是和黎北的關系很好,雖然不是那種關系。但是未來這麽長,你又怎麽知道,我不會遇見另外的人呢?”
“想知道?”陸宇銘不怒反笑,薄唇靠近了她的耳畔。
陳筱悅縮了縮脖子。
他滿意的笑了笑,聲音輕柔:“未來的确很長,長到我們無法想象會遇到什麽樣的事情,遇見各種各樣的人。但是筱悅,再長的未來,我都不會放走你了。也就是說,我會纏你一輩子。”
“那我就躲你一輩子。”
“筱悅,”他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你再說這樣的話,我真的就生氣了。你到底還在堅持什麽呢?你原諒了顧深朗,甚至顧淺,其實你也不那麽恨她,不然你也不會幫着顧深朗勸退顧淺的執念了。所有對不起你的人,你都原諒了,爲什麽獨獨是我,你一直還耿耿于懷。我一直在不斷的告訴自己,因爲愛的越深,所以恨的越久。隻有這樣我才能說服自己,日複一日的等下去。”
陳筱悅一怔。
他的聲音就在耳邊,他的字句落入她的心尖。
是啊,别人她都原諒了,爲什麽就他,她還放不下,耿耿于懷?
她一直覺得自己放下了,可是隻是她自己覺得而已。連黎北都說,都能看出來。
原來她一直在自欺欺人。
爲什麽不原諒他呢?爲什麽不讓噜噜叫他爸爸呢?
陸宇銘也不急着等她回答,就這樣抱着她,她不抗拒他的懷抱,能讓他這樣安心的抱着,他也就心滿意足了。
能抱一抱她,都變成了一種可遇不可求的奢侈。
陳筱悅啞聲問道:“那……陸宇銘,你還能等多久?”
“不想等了,我想就現在。”
一輛車緩緩的開過來,兩束車燈直直的穿透黑夜,在陳筱悅面前停下。
車後座裏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童聲:“媽咪!”
陳筱悅一愣,這是噜噜的聲音,噜噜怎麽來了?
她急急的從陸宇銘懷裏出來,臉紅了紅,然後也顧不得太多,走到車面前問司機:“趙叔,你怎麽帶噜噜來了?”
“這是太太吩咐的。”
媽?她爲什麽要讓噜噜來這裏。
噜噜半個身子都趴在車窗上,不停的叫着:“媽咪媽咪媽咪媽咪媽咪……”
“在呢在呢,”陳筱悅一邊應着,一邊走過去,摸了摸他的腦袋,“你怎麽來了?”
“媽咪是個大騙子,大騙子,我下樓之後,你就不見了。然後外婆告訴我,你出去玩了。哼,你居然不帶我……”
陳筱悅哭笑不得:“所以你就在家哭鬧,讓外婆叫家裏的司機把你送到這裏來了?”
“我沒有哭鬧!”噜噜大聲辯解,“是黎北爸爸打電話之後,外婆才讓我來的。”
黎北?
陳筱悅越發的一頭霧水,黎北爲什麽要讓噜噜到這裏來?什麽時候的事?如果黎北想要噜噜來的話,接她的時候就可以說帶上噜噜啊,也不用她去騙噜噜了。
噜噜趴在車窗上,看見媽咪身後,有個男人本來是站在酒店台階上的,這個時候走下來了,慢慢的這邊走過來。
由于逆着光,噜噜也看不太清楚。
于是噜噜問道:“媽咪,那個男人是誰啊?”
“啊?”
“就你身後面那個啊,笨笨的媽咪。”
陳筱悅轉身回頭看了一眼,陸宇銘已經走到她身側,滿臉含笑的看着噜噜。
她淡然的回答:“陸宇銘啊,你說的那個開着很酷很酷的車的叔叔。”
“陸宇銘?”噜噜歪着腦袋,想了半天,小孩子的記性總是不太好,“好像媽咪有跟我說過,但是我忘記了,陸宇銘……叔叔……是誰?”
陳筱悅巴不得噜噜不記得,忘了最好。
誰知道接下來的一幕,可以說是讓她終身難忘。
噜噜還在那裏歪着頭想,小腦袋一點一點的。陸宇銘卻彎下腰來,看着這個和自己神似的小人兒,笑着說出了四個字:“是你爸比。”
陳筱悅覺得冷汗從後背不斷的冒出來,很快就打濕了她的衣服。
陸宇銘,他居然……居然先開口告訴噜噜了。
他真的就這麽等不及了?那她呢,她什麽都沒有想好,她要怎麽辦?
而且他說完之後,還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
噜噜聽完之後,猛地躍起,差點後腦勺重重的撞在車門上,看得陳筱悅心驚肉跳,趕緊打開車門,把他抱了下來。
她忘記了自己腳扭了,噜噜又五歲了,這麽重,她哪裏抱得起,幾乎是半拖半抱。
陸宇銘從旁邊伸出手來,輕而易舉的從她手裏抱走了噜噜。
陳筱悅失神的看着自己的雙手。
就這麽簡單,他就把噜噜抱走了。
她心裏很慌,慌得她出了一身又一身的冷汗。在他面前,她已經守不住噜噜了嗎?
他如果要帶走噜噜,她什麽辦法都沒有了嗎?
噜噜明明都在她手上了,可是她卻沒有守好噜噜,眼睜睜的看着陸宇銘抱走。
陳筱悅陷入了一種惶恐的狀态,整個人不知所措,就那樣呆呆的站在那裏。
她總擔心,陸宇銘會跟她搶噜噜,争噜噜,奪撫養權。現在什麽都還沒有開始,什麽都還沒有個結果,不過是陸宇銘看她抱不動噜噜,伸手幫了她一把而已,她卻想了這麽多。
噜噜……真的是她最後最後的依靠和支柱了。
一陣冷風刮過來,她猛然回神,驚慌失措的側頭看過去,找尋噜噜的身影。
陸宇銘抱着噜噜,細心的幫他把外套上的帽子戴上,又自己順風站着,幫噜噜擋住夜裏的寒風。
“噜噜……”
陳筱悅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喊出這兩個字,可是噜噜好像沒有聽到。
倒是陸宇銘照顧好噜噜之後,回過頭來,騰出一隻手牽着她:“過來。”
陳筱悅仍由他牽着,忽然又反應過來,停下腳步,也用力的拉了陸宇銘一下:“你……你把噜噜給我,我現在就帶他回家。家裏的司機剛好在這,也不勞煩你了。”
陸宇銘看着她,什麽都沒說。
倒是噜噜從陸宇銘懷裏探出了個小腦袋,有些怯生生的問:“媽咪,他說,他是我爸爸……是不是?我好像想起來了,媽咪,你告訴過我,我的爸爸叫陸宇銘。”
陳筱悅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
陸宇銘微微挑眉看着她:“原來你跟他說過。筱悅,我還以爲,你都沒有跟噜噜提起過我。”
說完,他又對司機說道:“你先回去吧,這裏有我。”
“好的,陸先生。”
“哎哎哎……”陳筱悅眼睜睜的看着自家司機開車離去,頭也不回。
“司機也該下班了。”陸宇銘握了握她的手,說道。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噜噜的聲音再次響起,一如剛才的怯生生:“你……真的是我爸爸嗎?”
噜噜很少有這樣的時候,平日裏噜噜很開朗也很活潑,隻有犯錯的時候,他才會有這樣的語氣和表情。
可是……知道了自己的爸爸是誰,噜噜爲什麽要用這樣的語氣?
噜噜在害怕還是在擔心?
陸宇銘的腳步停了下來,看着噜噜,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是,噜噜,我是你爸爸。”
陳筱悅站在原地,雖然陸宇銘還牽着她的手,可是她卻覺得,父子倆之間,她好像融入不進去了。
噜噜得到陸宇銘的肯定答案之後,圓溜溜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傻傻的看了陸宇銘好久,小嘴動了動,最後卻看向陳筱悅:“媽咪……”
很無助很無助。
連陳筱悅都一下子接受不了,何況一個五歲的小孩。
噜噜叫她這一聲,是想得到她的肯定回答。
隻要陳筱悅點點頭,噜噜就會百分百的相信,陸宇銘是爸爸。
噜噜隻是想要一個肯定吧,想要媽咪的一個點頭而已。
陸宇銘也在看着她。
陳筱悅手腳冰涼,站在風中,任憑頭發被吹得四散,遮擋了她的視線。
冰涼的手再次陸宇銘緊握了一下。
她無助的看着他,她不知道,她點頭之後,會有什麽樣的結果。陸宇銘……不能夠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可是爲什麽他的眼神又這樣的堅定,堅定得讓她下意識的就想要告訴噜噜答案。
“筱悅,”他看着她,隻說了四個字,“要相信我。”
相信他?她還能相信他嗎?
他和她,還能回到過去,重新在一起嗎?
噜噜有點想離開陸宇銘的懷抱,有些焦急:“媽咪,媽咪我……媽咪……他真的是我爸爸嗎,媽咪你告訴我啊,你說話啊,你點點頭好不好,媽咪……”
噜噜眼睛裏,已經有淚光了。
陳筱悅一低頭,深吸一口氣,用力的點點頭:“是,噜噜,他是你爸爸。”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在顫抖。
該來的,還是來了,隻不過是早晚的問題。
隻是,陸宇銘,真的還能再相信你嗎?
還可以嗎?
噜噜愣愣的看着陸宇銘,突然掙紮起來:“你……你放我下來。”
“噜噜……”陸宇銘耐心哄道,“你好不容易和爸爸相認了,你不想和爸爸在一起嗎?”
可是噜噜還是一個勁的推搡着他:“我要媽咪……”
陳筱悅有些愕然,連忙走過去安撫他:“噜噜,噜噜,怎麽了?”
噜噜一直想見爸爸,想要爸爸。爲什麽現在,噜噜已經确定了,這個抱着他的男人就是他的爸爸,爲什麽還這麽抗拒。
陸宇銘的臉上,有明顯的黯然和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