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雄面沉似水,雙目陰翳盯向葉晨沙,沉聲道:“如今葉家内憂外患諸事紛擾,作爲族長,我必須嚴格要求家族的每一個族人。哼,現在葉三娘惹出天大的禍事,我豈能饒她?”
話音落下,他便向大廳一旁的家族護衛揮揮手,吩咐道:“來人,将葉三娘押下去,關入藏星樓嚴加看管,沒有本族長手谕,任何人不得接見!”
“是,族長。”
大廳中走出兩位身穿紫衣的護衛,快步走近葉三娘,告一聲‘得罪’,便伸出有力的大手抓向葉三娘玉臂。
葉三娘身穿的淺綠衣物此時已經褶皺變形,她紅着眼看向葉晨沙,眼中有不舍還有無奈,嬌美容顔已被楚楚可憐取代,讓人一看之下不免生出幾分同情。
葉靈仿佛也受到感染,秀眉緊蹙偏過頭去不忍再看。
就在這時,一聲怒喝恰似霹靂般在大廳炸響。
“放開她,今日之事因我而起,有何懲罰就沖我來!”
葉晨沙額頭青筋暴露,怒火順着他的眼睛噴發而出,他大步走到葉三娘身前,狠狠推開兩位家族護衛,将姑姑從地上攙扶起來,然後一轉身,面向葉雄,挺身而立。
“放肆,你膽敢阻攔?來人,将他一并帶下去,聽候家法處置!”
震怒聲中,葉雄無情的決斷回響大廳,驚得廳中護衛魚貫而出,一齊撲向葉晨沙姑侄。
“滾開!”
葉晨沙将姑姑護在身側,雙拳緩緩擡起,氣海中的星力源源不斷的彙攏于雙拳拳心。
砰砰砰!
他出手極快,那些侍衛還未做出反應就被他在五個呼吸間擊倒,一個個躺在地下發出痛苦的呻吟。
嗯?
遠處,葉雄看到這一幕,不由感到驚奇。
在他印象中,葉晨沙筋脈殘缺不能習武,可是現在卻看到,同樣是不能習武的家族護衛眨眼間被侄兒一一撂倒。
什麽時候侄兒如此厲害?看樣子,他已經開辟出氣海!
想到這個可能,葉雄的臉色更加難看,眼睛漸漸眯成一條縫,心中又開始了新的盤算。
與此同時,葉靈也發覺到場中異變,她輕咦一聲,臉上閃過一絲驚容,開口道:“葉晨沙,你搞什麽鬼?還要惹我爹動怒?”
她柳腰一擺,徑直走到葉晨沙身前,擡起玉臂一掌向其拍出。
躲在葉晨沙身側的葉三娘驚呼一聲,想要做出提醒,卻是看到葉晨沙向旁錯開一步,揮拳而出,瞬間與葉靈的白皙手掌撞在一起。
砰!
一拳過後,葉晨沙咳出一口血水,臉色瞬間煞白,随後身子便蹬蹬蹬的向後直退,眼中冒出憤怒的火光。
“呸!”
葉晨沙口中泛着血腥味,擡手在唇角一抹,忽然發出一聲長笑。
“哈哈哈哈,可笑啊!淩天侯府由我父親一手撐起,十六年後卻被你們搞的烏煙瘴氣,就算是我與我姑姑都要任憑擺布。哼,這樣的家族,我甯可不要少主身份,也不願再承受如此羞辱!”
深吸口氣,葉晨沙一手護在受傷右臂,挺直腰杆邁出沉重的腳步,走近葉三娘。
“姑姑,我們走。我就不信天大地大,沒有我們姑侄容身之處!”
說着,拉過葉三娘的手,就要向大廳外離去。
“阿晨,你給我站住!”大廳中央,葉雄怒喊道,随即身形一晃,片刻後攔在葉晨沙面前。
随着他一動,廳中的家人和護衛也緊随而出,圍在葉晨沙左右兩側。
“哼,難道今日非要将我和姑姑關入藏星樓,你才甘心?”葉晨沙冷笑一聲,嘲諷道。
“你……”
葉雄臉色一變,擡手便要擊向葉晨沙,瞬間又像是想起什麽,手臂緩緩垂落。
“孽障,難道你忘了與林子豪的比鬥?你若一走,郡王追究此事,你讓葉家如何承受龍庭之怒?”
“哈哈,原來你還記得此事!既然如此,這些天來你可曾對侄兒有過幫助?”
葉晨沙冷笑着,胸中的怒氣再次噴湧而出,“隻因我筋脈殘缺不能習武,所以家族資源一直以來都被分配到你眼中的家族天才身上,對此我未曾有過怨恨。可是,我文道有成,由翰林院的狀元郎提升爲學士,這一路上,家族可曾給我有過資助?”
面對葉晨沙的責問,葉雄深吸口氣,臉色難看一言不發。
“在家族中,除了姑姑和幾位族老,暗中給我提供資源,才讓我安心讀書有機會進入翰林院。可是你作爲一族之長,何曾正眼看過我的努力?哪怕是看到,在你們嘴裏也會說笑着稱我爲一個不能修行武道的廢物吧!”
葉晨沙的話傳過衆人耳畔,一瞬間,場中劍拔弩張的氣氛漸漸緩和,随後化作死一般的沉靜。
“夠了,你的話到此爲止!”葉雄臉色閃過一陣惱羞的潮紅,開口打破院中的死寂。
“既然你想脫離葉家,我可以答應你,但有一個要求——我要你在與林子豪的比鬥結束後,當衆宣布不再與葉家有任何關系!哼,你能做到?”
葉晨沙握了握拳頭,從葉雄的話中聽出了另外一層含義——家族已經放棄了他,更不看好他能在三場比鬥後獲勝。既然結局注定失敗,那失敗後的恥辱就讓他一人承受,葉家正好可以抽身事外,冷眼旁觀。
好無情的葉家人。
心中湧上一層悲涼,葉晨沙此刻對葉家無比失望。
一直以來,雖然在家族中處于弱勢地位,但是葉晨沙對家族有着深厚的感情。畢竟葉家是在父親手中開始壯大,雖然現在父親不在,但是家族的榮耀值得葉晨沙用盡全力去維護。
可是這一刻,他被葉家人的無情狠狠刺痛,那份對家族的感情騰然灰飛煙滅。
葉晨沙急促的喘息着,眼睛在衆人身上一一掃過,頓了頓傲聲道:“不就是當衆宣告脫離葉家?呵呵,沒問題我能做到,而且還會讓你爲今日的決定後悔終生!”
“是麽?”葉雄不以爲意,反而嘲笑道:“你的依仗不會是你剛剛開辟的氣海吧?桀桀,真是愚蠢!”
院中衆人聽到族長對葉晨沙的嘲笑,也跟着起哄發出嗤嗤的笑聲。他們扭曲出各種嘴臉,好似真的發現天底下最好笑的一件事,樂此不疲的抖動着快要脫臼的下巴。
看着一張張病态的笑臉,葉晨沙身子一顫,真想上去将那一張張臉孔撕碎。然而就在這時,姑姑的手突然伸過來,握緊他的手心。
“晨兒,不要受他們影響,姑姑相信你可以做到!”
如同一陣暖流湧入心田,葉晨沙漸漸冷靜下來。
“嗯,我會的。”
他望向星空,體内的不屈鬥志也在此時似火般烈烈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