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齊哈爾的一條不起眼的老街被染得血紅,東北凜冽的寒風又把剛才還沸騰着的血液凍成了冰,亂世中的人命總是如草芥一般,沒有人憐憫傷者,沒有人心懷慈悲,不斷揮舞的砍刀要用撬棍來回答,紛繁雜亂的叫罵混合着傷者無力的哀嚎,這裏是人間地獄。梁先生和衛老闆的決戰就在這裏打響,雙方主帥出人意外地盡數到場,精英輩出,慘烈至極。
梁先生負手而立,戰意盎然地看着倒在面前的敵人的自己人的屍體,他和衛老闆這一戰誰都沒占到便宜,衛家的精英傾巢而出,梁家也拿出了壓箱底的貨色,強強相遇,結果隻有天知道。
“我還以爲你窩在女人懷裏不敢露頭了呢!”衛老闆放下手裏的砍刀,面對着梁先生的自信毫不畏懼,他梁先生是一頭病弱的獅子,自己可是草原的餓狼。
“跳梁小醜,難成大器。”梁先生并不理會對方的挑釁,轉頭看着身後殘餘的手下,隻輕輕吐出了一個字:“殺!”
“殺!”衛老闆同樣骁勇,甩開了自己的大衣,拎着砍刀首當其沖。“姓梁的,敢不敢和我一較高下!”
“哼,匹夫之勇,不過你依舊會輸。”梁先生嘴角閃過一絲冷笑,居然迎着鋒線沖了上去,黑色的風衣獵獵作響,就在二人交錯的一刻騰空而起。衛老闆心中一喜,老子可是靠着一把砍刀拼出來的天下,你一個家裏的二世祖出身能有什麽功夫?
騰空飛起的黑色風衣遮蓋了所有人的視線,一掌,一刀,兩人身形交錯。砍刀在梁先生的襯衣上留下了點點血迹,掌風讓衛老闆的身形凝滞片刻。
無視所有人訝然的目光,梁先生把風衣穩穩地接住,鮮血綻開的襯衣爲他增添了幾分妖魅的美,而衛老闆滿臉的不可思議,“锵”的一聲砍刀落地,衛老闆仰面倒下,人早已經冷了。
“鳴金收兵,我們撤。”心月狐面無表情地發号施令,帶着還能動彈的傷員,默默地撤出了戰場。
是役衛老闆及衛家十大金剛半數戰死,共計陣亡四百七十三人,傷者無數;梁家七殺此役全軍覆沒,共計陣亡三百九十五人,傷者不計。
心月狐收縮鋒線,在齊齊哈爾的外圍建立了堅固的防守戰線,他笃定梁先生不會乘勝追擊,鞏固勝利果實順便還得解決因爲衛老闆戰死的一大堆麻煩事兒,維持隊伍的穩定和權利的交接,這些都夠他忙的了。
楓很想看一看現在的箕水豹(也就是秦虎),破天荒地他跟着鬥木獬奎木狼一起上了戰場。雙方的打鬥剛剛開始,到處都是紛飛的砍刀和砸過去的撬棒,看樣子箕水豹卻是掌管着一支有力量的隊伍,極遠的街頭立着一個人,黑衣黑褲,帽子都是黑的,他似乎對戰局有極大的信心,就這麽站着,看着楓一行三人遠遠地走過來。秦虎似乎知道這三個人是誰,他站着不動,臉上亦不曾變化些什麽。
“這小子的新造型不錯啊,夠霸氣!”奎木狼悄悄耳語道,他可是一點兒都不緊張,故友見面有什麽緊張的?鬥木獬除了防備着冷不丁出現的砍刀現在也很放松,箕水豹的功夫不錯,看樣子在梁先生身邊也混的不錯。
秦虎面無表情地看着三人*近,奎木狼眼中的笑意是那麽熟悉,這是他昔日最好的朋友,他們一起喝酒一起唱K,他擡手;鬥木獬臉上挂着欣賞和淡淡地微笑,他是他亦師亦友的兄弟,還記得那時候亮子鬥木獬和他三個人一起練功的日子,他擡手;楓也笑着,眼眸裏流露出淡淡的欣慰和信任,他的部下,他的兄弟,他的驕傲。紫色的瞳仁在隐隐發光,那是屬于點點的記憶,他擡手;楓就這麽笑着迎上了一發冰冷的子彈,一言不發地朝後倒去,因爲痛苦扭曲的五官有些猙獰,眼中悄悄滑落的淚水落地就是一粒粒的冰,帶血的珍珠一般耀眼。
奎木狼還沒有反應過來,他看着漆黑的槍口,看着那雙拿槍的手,看着那雙手的主人,看着箕水豹,應該說是秦虎,一臉的不理解,繼而是暴怒,繼而是痛苦,最後是堅毅。“我們之間,不死不休!”說完招呼着鬥木獬,“我們走,以最快的速度送主事回去!”
鬥木獬剛才居然沒有判斷出子彈的走向,這讓他覺得不可思議,箕水豹拔槍擊發這幾乎就是一瞬間的事兒,可是他心中居然沒有殺氣,沒錯,他開槍的時候并沒有殺氣,所以鬥木獬沒有防備。他到底是秦虎,還是箕水豹?他到底是我們的人,還是徹底地叛變了呢?
奎木狼臨走的時候不忘喊了一句:“殺光他們!”說完頭也不回的抓住方向盤,後視鏡裏的血腥早已和他無關,車廂裏的那個傷者才是他牽挂的全部。
“怎麽回事兒?誰幹的!誰讓你們去戰場了!他媽的找死啊!”井木犴邊罵邊劃開楓的層層上衣,血水四溢,看見傷口他松了一口氣,這一槍打得恰到好處,居然是蹭着左胸肋骨過去的,除了撕裂了一些軟組織并沒有傷及髒器,主事的運氣還真是好,這一槍傷愈之後沒有任何影響,甚至連傷疤都是小小的一個彈孔。
麻醉清創止血縫合,井木犴的動作得論秒計算,奎木狼在手術室外面一根煙剛抽完,這邊兒的井木犴已經擦着手出來了。“說說吧,誰打的?你們遇見什麽的人了?”
“是那個混蛋!老子把他頭擰下來!”箕水豹是奎木狼最親的兄弟,他現在氣的已經說不出話了,煙頭已經燙到了手指頭還沒有反應。
井木犴皺眉把奎木狼手裏的煙頭打掉,“哪個混蛋?”
“箕水豹,那個叛徒!他叛變了!是他開的槍,他居然敢朝着楓開槍!他居然敢對代君籌開槍!”奎木狼惡狠狠地說,說完摔門而出,他實在沒法克制心中的怒氣,找了個牆角發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