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朱漆的大門前面,兩頭兩米高的大石獅子虎虎生威,庭院内雕欄玉砌,亭台樓閣,假山,水池,無不更夜狼城中的建築格格不入,巫郎在見到這優雅靜谧的庭院時,突然有一種感覺,仿佛回到了兩年前的珈勒城!
巫郎匍匐在屋角,臉上沒有半分醉意,跟剛剛在春香苑裏的他判若兩人,突然,廊下的腳步聲讓他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哒、哒、哒、哒,”很有節奏的聲音,巫郎聽的很清楚,是軍靴的聲音,是狼族的高級将領才能穿的那種,來人年紀三十歲左右,身穿盔甲,腰懸寶劍,雙目炯炯有神,身材魁梧,一雙眼睛在這樣的夜裏如明珠一般,散發着寶藍色的光芒,正大步流星地往前面一間屋子内走去,腳步急促,似乎是有什麽要緊的事發生了。頂點23S.更新最快
巫郎在身在屋頂上,行動如貓,沒發出絲毫的聲音,看着廊下的人進屋之後,跟着躲到了那間屋頂上!
屋内傳來一個聲音蒼老的老者的說話聲,“何将軍,事情辦的怎麽樣了?”
“您交待的事情已經辦妥,不過……”台前跪着的中年将軍支支唔唔地說道,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隐。
巫郎輕輕的揭起屋頂的一塊瓦片,見屋内的一個老者,老者身材威胖,須發皆白,臉上不怒自威,就這麽随便地坐在靠椅上,隻有一股難以形容的威嚴!正是前朝的曹相國!當朝的雷州王,兼護國大将軍,彭起!面前不遠處,低頭跪着地正是剛剛的那麽戎裝軍人!
“是不是大牢那邊出事了?”老者雙目眯起,手撚着花白的胡須沉聲道。
“人死了,是被人殺的,一擊緻命!”中年将軍說道。
書房内燈火通明,屋内八根蠟燭分别擺在八個方位,照亮了屋内的每個角落,老将軍眯縫地眼睛地眼神中閃過一絲狠毒的神色,久久未語。
“對手用的是劍?留下什麽蛛絲馬迹沒有?”
“沒有,什麽蛛絲馬迹都沒有!看守牢房的二十名獄卒也都死了,全都是一擊被殺,被長劍穿喉而過!”
“你去吧,我知道了!”老者起身走到書架前,拿起一本書,放在書桌上,見中年将軍走到門口了,又道:“等一下,你即刻去請朱軍師來,另外把童威童猛也叫來。”
“是。”中年侍衛,起身退出房門,離去。
片刻之後,朱奇,童威,童猛,何琦四人一起出現在相爺的書房内,看着面前的老者,誰也沒有出聲。
巫郎見這四人一起出現,心中疑惑,道:“難道又發生什麽大事了?”
老者滿臉肅穆,四人都誰都沒有說話,站立一旁,他們都知道王爺深夜召喚自己四人來此必定有自己有重大安排。誰也沒敢吱聲,隻是默默的站着。絕對的寂靜讓屋内屋外的人都屏氣凝神,誰也不敢大聲出氣。
屋頂上的巫郎也被屋裏的情形牽引,雙目緊緊地盯着屋内,豎起耳朵“軍師,你覺得現在我們該怎麽辦?”彭起終于開口了。
“回禀王爺,我覺得還是提早做準備的好。”軍師不緊不慢的說道。
老王爺見朱奇如此說,知道他定然此刻心中已經有應對的策略。沒有把握的事他從來不會亂開口的,說道:“說說你具體的想法吧!”
“從現在的種種迹象看來,太子殿下一定是知道了什麽,否則也不會這麽急切的派殺手闖大牢殺人!。我的意思是不如我們他們來個先斬後奏!”朱奇說道。…,
屋内的人,互視一眼,均自疑惑,隻有桌前的老王爺,微微的點了點頭,說道:“軍師請繼續說下去。”
“太子殿下的想法其實我們都能理解,隻不過他太不了解柳如煙了,這個人遠比我們想在中要可怕的多!如果不能盡早出兵,燕王他日必成我們的心腹大患!或許,我們這位太子殿下是知道而故意專做不知道……”軍師停頓了下,又繼續說道。
“假燕王已死了,王爺就再也沒有出兵南征的理由了!這樣的話,太子殿下定會趁機收回王爺的軍權!”何琦豁然醒悟道。
“想收我的兵權沒那麽容易!老夫爲了狼族上下拼死拼活了一輩子,現在用完我了就想殺驢卸磨了嗎?”老王爺說道這裏眼中慕然閃現出一道怨恨的目光!
“王爺,你看不如這樣!”朱奇突然貼近老王爺的耳邊,輕輕私語了起來,老王爺聽後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說道:“好,妙計,果然是妙計!不愧是我最信任的軍師!”
說罷立刻吩咐道:“童威,童猛,命你們馬上持我手令,立刻前往軍營傳我命令,告訴彭鳌将軍,讓他即刻準備!”
“是!”童威接令道:“王爺,隻是在下還有一事不明白!”
“有什麽疑問你盡管說出來!”老王爺道。
“太子殿下這麽着急的想要收回王爺的軍權,難道真的隻是爲了阻止王爺南征嗎?王爺在落桑爲相十多年,有誰能比王爺更了解那些落桑人呢?太子殿下如此着急,隻怕……”童威畢竟心細一下,一語就道破了這其中的關竅!
“難道他想逼宮?”童猛此時方此時方若恍然大悟。
“住口!”老王爺斥道:“此事心裏清楚就行,多辦事,少說話!否則小心你的腦袋!”。
“此事尚無任何真憑實據,童侍衛不可信口胡說!”朱奇也道。
“王爺教訓的是!”童猛低頭道。
“下去吧!”老王爺拂袖道。
“是!”童威童猛兄弟領命離開了!
“陛下對本王恩重如山,本王就是粉身碎骨也要保護陛下的周全!”等二人出門後老王爺才歎道。
巫郎聽得下面屋裏人的談話也是一驚,暗道:“看來果真要變天了,族内的情報果然不錯,滄離王朝剛剛建立,就發生如此内亂,合該當滅!不過,現在無論是我塔納族,還是落桑其他的各路諸侯,現在的勢力都遠不足以對抗滄離,我說什麽也要想辦法阻止這個老家夥南征!”
又聽何琦道:“這件事情到目前爲止知道的人很不多,所以我們必須想辦法将此事通知彭梁玉大人!彭大人跟王爺雖然政見不同,但對擎天陛下卻是忠心耿耿的!”
老王爺道:“這個我自然知道,我隻是在想,我們應該如何将這件事情告訴他,同時又不會打草驚蛇!”
“王爺顧慮的是!此事确實是個大麻煩!”朱奇道。
“此時不急!我們可再等等”說罷,老王爺轉頭戎裝軍人道。“,我吩咐你們緊盯春香苑裏的杜月梅,最近有什麽發現沒?”。
“還沒有”何琦想了想,又道,“不過,今日盯梢的人回報說,最近二十多天來,有一個邋遢的塔納人常常跟杜月梅混在一起!”
“哦?”老相國聽到塔納人這幾個字,眼睛裏突然閃現出一道奇異的光芒!…,
“塔納人?你天亮之後就立刻派人去查,我要知道這個人的一舉一動!”老王爺道。
“是!”何琦道。
屋頂上的烏郎聽到這幾個字,更是一驚,心道:“想查我?那就來查吧!看看你究竟能查出點什麽來?”
突然,老王爺滿臉興奮,從書櫃裏翻出一把很短的匕首,喃喃道:“狼王啊,屬下定然會辜負您的重托!”
匕首很精緻,燈光下冷光耀眼,鋒利異常,刀柄處是一顆狼頭,狼口張開,面貌猙獰,刀身就像狼的舌頭,從口裏生出。巫郎的眼中閃過亮光一閃,書中記載:“‘天狼刺’狼族的克星,同時也是兩百年前‘北狼國’曆代國王的信物。”
“好精緻的匕首!”朱奇贊歎道!
“這不是匕首,那是‘天狼刺’。”老王爺面上忽然出現了從未有過的慎重。
“‘天狼刺’?這就是天狼刺?”朱奇問道。
“‘天狼刺’本有一對,兩百年前他是‘北狼國’國王世代相傳的的證物,也是我狼族權利的象征!它是我‘狼族’的克星,也是我們塔納巫族的克星,因爲我們塔納人在很久以前也具備一半的‘狼族’血統。隻是後來這種我們體内的‘狼族’血脈越來越少,漸漸被人們淡忘了。”何琦說道。
“何将軍說的不錯!”老王爺道。
“可是它……它又怎麽會再王爺手裏?”即使如朱奇那樣聰明的人,突然見到本族的聖器也忍不住心中的激動。
“這是陛下賜給我的,他說必要的時候,我可以拿它來替陛下驅除亂黨!所有人都認爲必須糊塗,其實陛下心裏清楚的很?”老王爺緩緩道。
“王爺的意思是,陛下早就知道太子他……”朱奇問道。
“當然,必須是這天底下最偉大的君王!三十年前我奉陛下之命前往落桑的時候就知道!”突然他話鋒一轉,“我在落滄潛伏三十多年,位極人臣,高至相國之位!那位延光皇帝雖然昏庸,對我卻着實不錯!隻是我畢竟是狼族人,我已經發誓今生今世都要效忠擎天陛下……當日珈勒城中,當我打開城門引五千狼族甲士進城的時候……血,到處都是血啊!!!”老王爺說着說着,眼睛濕潤,竟然有老淚流了下來!
“王爺——”朱奇見王爺如此,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沒事!我現在官居雷州王,拜護國大将軍,掌管天下兵馬——可是——唉!!!”
巫郎沒有想到,自己夜探王府,竟然見到了如此一幕,禁不住心中長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