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路愣了一下,“存在,有。”
“那我發的微博,說的是不是事實呢?”
秦雲路狠狠地瞪着許俏寒,“是事實。”
“那不就行了?我們國家有言論的自由,我說的又是事實,你們憑什麽要我删除微博?至于造成恐慌,那也是你們造成的。尤其是你,你把李醫生和李秘書都抓了起來,限制了他們的人身自由,你這種态度,你還指望我爲你做點什麽嗎?”許俏寒一點也不客氣地道。
“非常時期,就要用非常的手段,我是對是錯,上面會調查,還輪不到你來說我。”
“好吧,看來我進來是錯誤的,我走了,以後别找借口和我談話了,我和你沒任何話題。”許俏寒大步向門口走去。
兩個特警卻在秦雲路的一個眼神下把門給關上了。兩個特警也一左一右,肩并着肩地站在門栓前,許俏寒要開門,就隻得推開兩個牛高馬大的特警。
“怎麽?你們也想把我抓起來嗎?”許俏寒氣呼呼地道:“你們最好想想那樣做的後果!”
“誰敢抓你許大作家啊?你不是要見李林嗎?我帶你去見他。”秦雲路說道。
許俏寒不走了,轉身看着秦雲路。
“跟我來吧。”秦雲路走前帶路。
倉庫裏。
李心妍揉了下惺忪的睡眼,然後看着坐在她對面的李林,她的心裏正暗暗地琢磨着一件事情,“昨晚我喝醉了,他有沒有對我做什麽出格的事情呢?那種情況,男人們通常都不會放過……”
她想問問李林,可這種話題僅僅是想想都覺得尴尬,根本就問不出口。
李林的心裏也在想事情,不過他想的是外面的情況,與男女之間的那些事兒沒有半點關系。
“李林。”李心妍終于打破了沉默。
“嗯?”李林擡頭看着李心妍,“心妍,有什麽事嗎?”
李心妍正要說話,門外忽然傳來了鐵鏈拖動的聲音。她把要說的話又吞回了肚子裏。
鐵門打開,秦雲路從門口走了進來,然後許俏寒也從門口走了進來。
看見秦雲路,李林和李心妍都不意外,但看見許俏寒,李林和李心妍就感到很意外了。
“李林,許小姐要來看看你,你們談談吧。”秦雲路冷冰冰地說道。
李林看着他,沒說話。
“給你們五分鍾的時間。”秦雲路說,然後退出了門口,卻沒有離開,而是站在門口聽着。
許俏寒走了過來,關切地道:“李醫生,你沒事吧?還有文小姐,你也沒事吧?”
“我沒事,許姐,你怎麽來了?”李林說。他還記得許俏寒是讓他叫俏寒姐的,可這麽親熱的稱呼,他實在有些叫不出口,不過叫聲許姐,卻是很自然的。
許俏寒将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地說了一下。
“好啊,捅出去了好,就是要讓更多的人知道這裏發生的事情,他們才不會瞞着掖着,不把紅霞溝的村民當回事。”李心妍激動地道。
許俏寒贊同地道:“是啊,我也是這麽認爲的。一些地方上出了事故,比如礦難什麽的,當官的想的不是這麽卻解決老百姓的實際困難,想到的卻是他們自己的仕途,隐報瞞報,欺上瞞下。隻不過,這一次是換成了病毒而已。他們真的沒想過,一旦疫情爆發,他們所要承擔的責任會更大嗎?”
“許姐,秦雲路讓你删除那些微博,你會删掉嗎?”李林問。
“當然不會,我說的是事實,我誰都不怕。”許俏寒說。
李林歎了一口氣,“我也不怕他們誣陷我,隻是我被關在這裏,沒法煉制輕症丸,上次煉制的輕症丸根本就不夠給三個寨子的人發放,這是一個隐患。”
“瀾大哥不知道從省城裏回來沒有,這裏發生的事情他恐怕也知道了,如果他來了,問題就好辦了。”李心妍說。
許俏寒也說道:“苗小花在外面号召村民們爲你造勢,要讓秦雲路放了你們,昨天圍了一天,今天村民們也都來了,現在都在外面呢。”
想起苗小花那張潑辣的嘴巴子,李林的心裏不禁一片莞爾。
這時,秦雲路又從門外走了進來,“五分鍾的時間到了,許小姐,現在我們一起談談吧。”
“談什麽?我和你沒什麽好談的。”許俏寒一口拒絕道。
秦雲路忍着心頭的火氣說道:“你不要着急嘛,你先聽我說說我的條件,然後再做決定好不好?”
“那你說來聽一下。”
秦雲路說道:“如果你答應删除那些微博,發布澄清的微博内容,我就放了李林和李秘書,你看好不好?”
許俏寒看着李林,她倒是可以做出這樣的決定,可這樣的事情,她更想知道李林的意願。
不等許俏寒表态,李林就說道:“我剛在這裏住習慣,有吃有喝的,你想放我出去,我還不願意呢。我哪裏也不去,我就留在這裏。等易市長來了,還有大量的媒體記者來了,我想那個時候你會求我離開這裏的。”
“姓李的,你不要太嚣張!”秦雲路再也壓不住他心頭的怒火了。
李林淡淡地笑了笑,“我嚣張不嚣張我自己知道,我還知道你的好日子快到頭了。”
秦雲路冷笑了一聲,“哼!那我們就走着瞧吧,我倒要看看是我被貶職,還是你洗幹淨後面坐牢!還有你,許小姐,你也會遭到調查和封殺的!”
“我拭目以待。”許俏寒說。
“出去!”秦雲路對她吼道。
李林和李心妍被關進去的第三天,易雲瀾終于來了。
進入紅霞溝的關卡堵着一大群新聞記者,這些記者來全國各地,有的是傳統媒介的,有些則是網絡媒體的記者。易雲瀾的車子一來,各路記者的長槍短跑就對準了他。
“易市長,你能說說紅霞溝現在的情況嗎?”
“易市長,李醫生現在還被着嗎?的理由是什麽呢?”
“易市長,聽說你的秘書也被起來了,這事你知情嗎?”
“易市長,這次疫情能控制下來嗎?爆發的風險有多大?”
好幾十個記者,七嘴八舌地問着話,單反相機咔咔地拍個不停,個别位置不好的攝影記者還開了閃光燈,拍一張閃一張,閃得人眼睛都花了。
易雲瀾停了下來,大聲說道:“各路記者朋友們,我無法回到你們所有人的所有的問題,我這裏就簡單說一下吧,希望你們寫稿的時候不要寫那些沒有根據的猜測。這次疫情現在已經得到了控制,外面不是沒有發病的病例嗎?這種病毒目前隻是在紅霞溝範圍内發現,我們專家組正在攻克它。你們放心好了,問題會得到圓滿解決的。”
“易市長,能讓我們進去看看實際的情況嗎?”一個記者說。
“是啊,特警封鎖了山谷,我們無法進入紅霞溝,也就無法了解到真實的情況。”一個記者說。
易雲瀾說道:“封鎖山谷,也是出于防止病毒擴散嘛,不讓你們進去,也是出于保護你們的人身安全。所以啊,希望記者朋友們理解一下。好了,我要進去了解一下情況,稍後我會發布相關的消息,我們到時候再見吧。”
“易市長,李醫生現在的情況怎麽樣了?”
“你們會起訴他嗎?”
“你們什麽時候能放了他?”
記者們根本就不滿足易雲瀾剛才的回答,繼續追問。易雲瀾卻不再回答任何問題,徑直走進了關卡。一大群記者被特警擋在了關卡外面,卻還有一些攝影記者對着易雲瀾的背影一陣猛拍。
易雲瀾在幾個随行人員的陪同下漸漸淡出視線,在大山裏越走越遠。
這些随行人員裏面有一個五十出頭的小老頭,戴着鴨舌帽,很低調很沉穩的樣子。易雲瀾在他的身邊,很細心地跟他介紹着紅霞溝裏的一些情況。小老頭隻是聽着,有時候也會點點頭,很有氣場的樣子。
同一時間,谷口關卡外,一個攝影記者在查看拍攝到的照片的時候呆了一下,跟着就将他的同事叫到了身邊,“你看,這不是省衛生廳的錢奮進錢廳長嗎?上次我在一次新聞發布會上拍過他的特寫照片。”
“是啊是啊,就是他,我還采訪過他呢。”攝影記者的同事興奮地道:“這下有寫的了,錢廳長低調進入病毒肆虐的地區,親自帶頭攻克神秘病毒。”
“噓,小聲點,不要被别的同行知道了。”攝影記者趕緊提醒。
他的同事趕緊閉緊了嘴巴,左看右看。
與易雲瀾走在一起的那個小老頭其實就是省衛生廳的廳長錢奮進。他戴着帽子,低調地混在易雲瀾的随行人員裏,目的就是不想讓人發現他來紅霞溝了,卻沒想到還是被一個眼尖的攝影記者認出了他。
錢奮進與易雲瀾走在陡峭的山路上,面對崎岖不平的山路,他的步态卻顯得很輕松。相反的,随行人員中幾個年輕的工作人員卻汗流浃背,氣喘籲籲的了。
“錢廳長,看不出來啊,你這麽大年齡了,體力卻還這麽好,比起我們這些年輕人都還要強一些。”易雲瀾也有些累了,流了一些汗。
錢奮進呵呵笑了笑,“你們這些年輕人啊,上班坐辦公室,下班坐電腦桌,一天到晚都是坐,不愛運動,我每天早晨都跑五公裏,你們和我比,差得遠了。就你們這個速度,天黑前我們能走到金華寨嗎?”
易雲瀾和幾個随行人員慚愧得很。
“對了,易市長,那個李林,真的是你找的嗎?”錢奮進随口問道。
“是啊,說起他啊,還有一個故事呢。”易雲瀾笑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