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測靈天境前低眉順眼的天師們,在親眼見到木槿的下場,親耳聽到冷鋒犀利的言辭之後;已然明白冷鋒曾說的請神容易送神難,是什麽意思了。
如果換做是他們,曾經遭受過背叛,嘗到過失信,感受過抛棄,成爲衆矢之的;他們也不會好受。
寬宏大量,無怨無恨的人,那是聖人。
這些天師們明白,縱使他們說破了嘴唇,也不可能融化掉冷鋒早已心寒的内心,繼續在待在這裏也于事無補。
看了一眼栽倒在地,昏迷不醒的木槿,一衆天師的眼睛之中皆帶着厭惡之色。
木槿那道貌岸然惹人憎恨的面孔如在昨夕,可而今卻落得這般下場,該!
一衆天師冷漠的看了木槿一眼,無情的冷笑了兩聲;直接從木槿身旁走了過去,卻沒有人拉他一把;冷鋒說的對,像他這種忘恩負義的東西,連得到大家的同情都不配。
冷鋒淡然的看着這些天師們一個個的離去,他知道此刻的天淨宗應該遇到了很大的問題;否則的話,這些高高在上的天師們怎麽會來到這測靈天境前,對着自己一個凡人低聲下氣。
這測靈天境中,的确不是什麽好地方;雖然已經适應了無處不在的無名之火,可枯燥乏味的無趣日子也着實令人頭疼。
想起那一道道冷漠的眼光,那一張張卑劣的面孔,那些突然之間就變得熟悉而陌生的人;冷鋒潛意識的挺直了脊梁,嘴角帶着心寒的冷笑。
不要我的時候,你們咄咄逼人;需要我的時候,你們又開始對我搖尾乞憐了麽?
……
冷鋒不知道,其實這些仙門天師弟子,來到測靈天境前勸說他出來;其實是各大靈峰長老授意而爲的。
畢竟身爲靈峰長老,對于臉面還是極爲看重的;如果他們現身在此地,那就是變相的在向冷鋒低頭,說他們錯了。
人老成精,他們拉不下臉來;但卻可以授意他們各自靈峰上的仙門弟子,前來勸說冷鋒。
很快,這些靈峰長老便知道了各自靈峰弟子無功而返的消息;還從冷鋒奚落木槿的犀利言辭之中,感受到了冷鋒心裏的成見;此子,可不好安撫啊!
天雲峰,仙門弟子修煉之所。
此刻的天雲峰上,正上演着一出狗咬狗的絕世好戲,引得一衆天雲峰的仙門弟子好奇圍觀。
木槿在測靈天境前被冷鋒當衆折辱,轉醒之後;竟然滿懷怨恨的來到了天雲峰上,破口大罵周景中。
看着負手而立站在面前的周景中,木槿蒼白的臉上,竟浮現出了前所未有的瘋狂。
若不是周景中,自己也不會利益熏心,做出那等辱失人性的行迹來,落得個遭人人唾棄的下場。
“這不是我們天淨宗的宗主麽?怎麽?如今竟像條瘋狗一樣逮誰咬誰了麽?”
隻見到周景中陰桀的眼裏帶着赤、裸的嘲諷,咧嘴一笑,負手立于木槿三丈之外。
“周景中,你這道貌岸然之徒;我落得如今下場,還不是你從中挑唆的。”
木槿雙目赤紅,緊握着拳頭,咆哮了起來。
“當真可笑!你不是一直渴望當上宗主麽?現在懊悔了,發現自己根本不是當宗主的料,後悔了?你早幹什麽去了?”
周景中的臉上充滿了嘲諷,毫不留情的恥笑道:“現在的你,就像一條瘋狗,已經失去了理智;我要是你,就趕緊躲到一個沒有人的角落裏,永遠不要再出來丢人現眼了。”
“周景中,别人不知道你,我還不知道你麽?”聽到周景中刺耳難聽的嘲諷聲,木槿突然大笑了出來,目光瘋狂,道出了令人聞之驚駭的秘聞。
“三年前,若不是冷宗主爲你疏通關系,你能入得了丹霞峰?你能成爲煉丹師?你能有今天?可你呢?忘恩負義!在丹霞峰上受氣後,不僅不感激冷宗主曾施恩于你,反而帶人闖上了冷宗主的大殿,想要找冷宗主出氣;可你萬萬沒想到,自己會落得個辱人不成反被辱的下場,灰溜溜的滾下了翠雲峰。”
“丹霞峰的仙門天師誰不知道你爲人纨绔,品行不佳,喜好虛榮;因此你就對冷宗主懷恨在心,想方設法的要對付冷宗主……你以爲你在丹霞峰上幹的那些殺人放火的勾當,做得天衣無縫,就沒人知道了麽?你還記得丹霞峰下,回頭崖中的那個悲鳴雨夜麽?”
轟!
周景中的臉色霍然生變,他的腦海之中忽然出現了那個悲鳴雨夜,自己殘害同門的畫面來。
四周傳來嘩然之聲,低沉輕笑,擾人心神;周景中感覺到此時天雲峰的師弟們,看着他的眼神之中好像都充滿了諷刺和厭惡。
木槿的話戳中了周景中心裏的隐刺,就像是自己醜陋的面具即将被木槿揭露一般,讓周景中生起了——殺心。
周景中陰桀的眼中突然爆射出兩道寒光,天地靈氣赫然向着其掌中彙聚,一道快若閃電的靈光突兀的從其掌心之中射了出來。
一切,可謂是電光火石,快得讓人始料未及。
木槿怒瞪着雙眼,嘴裏發出吱唔的身音;看着自己胸口透着亮光的地方,他顫抖着擡起了左手遙指周景中,可他的身體下一刻卻碰的一聲向後栽倒。
“一條瘋狗,丢人現眼。”
周景中冷哼了一聲,怒揮衣袖直接轉身走出了天雲峰仙門弟子居住的地方,急忙趕去了師尊田源閉關的洞府。
看着周景中離去,在天雲峰仙門天師駐地,許多的天師面面相觑,心裏對周景中的爲人已然多了兩分明悟。
看來木槿說的都是真的,真沒想到天雲峰的親傳弟子,竟然是個恩将仇報的垃圾;師尊識人的眼光,也不怎麽樣啊,呵呵!
此刻的周景中完全不在意天雲峰的師弟們如何看自己;他是天雲峰的真傳弟子,地位崇高,隻要他們還想在天雲峰待下去,就應該知道得罪自己會是個什麽下場。
天淨宗明文規定,不得殘害同門;周景中此刻很焦急,匆忙趕到了田源閉關的洞府前,喚醒了田源。
“師尊,木槿死了;他在測靈天境前受到了冷鋒的奚落折辱,回來之後便氣急而郁,被冷鋒活活給羞辱至死了。”
周景中一臉悲憤,聲音之中充滿了氣憤和難受;仿佛是在爲木槿的死而感到不平,而将喜怒盡顯于表。
好一手栽贓嫁禍,好一手惡人先告狀;周景中那真實的神情,讓田源選擇相信了周景中,心裏更是感歎自己慧眼識珠,收了一個爲人正直的好徒兒。
“此乃大事,你且随我前往聚靈峰。”
兩道劍光飛離天雲峰,很快便落入了聚靈峰中。
隻見田源揮了揮衣袖,将飛劍收入了袖中,怒氣沖沖的便踏進了聚靈峰上的靈殿之内。
周景中長處了一口氣,在心底冷笑了一聲田源老兒真好糊弄後;便連忙跑入了靈殿之中,站在了田源的身後。
很快,天邊又出現了幾道身影;這些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靈峰長老,再次聚集在了靈殿之上。
“一個凡人死就死了,田源師兄喚我們來此,就爲了此事?”
“再說他也是活該,反骨噬主,忘恩負義之徒,死不足惜!現在應該想想怎麽才能讓冷鋒這小子心甘情願的走出測靈天境,重掌宗門大事才是最緊要的。”
聚靈峰的長老冷哼一聲,他本就厭惡木槿那種忘恩負義之人;木槿死了,他反而覺得死的好。
“哼,爲何非要冷鋒執掌宗門,換其他人不行麽?”聽到聚靈峰長老的話,田源冷哼了一聲;一想到冷鋒那高傲的姿态,他就來氣;一個凡人而已,在天師面前,還那般目空一切,敢談笑風生。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冷鋒會縱身跳進測靈天境中,田師弟可謂是功不可沒啊!那麽久了,冷鋒依舊在測靈天境中活得好好的,我倒想問田師弟一聲,爲何要咄咄逼人,非得将冷鋒趕入測靈天境之中,從而導緻事情演化到如今這步田地?”那位曾在翠雲峰隻執掌了一天宗主之位的靈峰長老,突然冷笑了一聲,讓田源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莫說事實已經證明冷鋒沒有靈根了,就算是有,也犯不着将他逼進測靈天境之中去。”
“呵呵呵,哈哈哈!”田源突然大笑了出來,一股怒意蔓延在靈殿内:“諸位師弟師妹們是在怪我麽?當時你們爲何不說?現在卻全将責任推到田某一人身上,這是我田某一人之錯麽?你們也難逃其責。”
“好了,都别吵了!”千齊長老怒喝了一聲,瞬間讓整個靈殿都安靜了下來,随即便聽他說道:“老夫是看着冷鋒這小子長大的,這事兒我去,大不了我豁出這張老臉來求他;畢竟我和他祖輩有些交情,他應該會答應我走出測靈天境,重掌宗主之位的。”
“那就有勞千齊師兄了!”
“小女子也在此祝千師兄,凱旋歸來!”
原本劍拔弩張的靈殿内,赫然響起了一片恭維笑聲;緊接着,便見到一道劍光飛出了聚靈峰,駛向了測靈天境的方向。
“無信之人,我冷鋒據而不見!”
劍光消散,千齊長老站立在了明鏡下方,他的笑臉剛剛浮現,便突兀的僵住了。
無信之人?
轟!
一向重信守諾的千齊長老,隻感覺到一道晴天霹靂給了自己一當頭棒喝;當初,冷鋒被逼得跳入測靈天境的時候,自己不僅沒有信守好友之諾,照拂冷鋒;反而如他人一般,冷漠,嘲笑的望着他,他豈能不怨?豈能不厭?
而今自己竟然厚顔無恥的來見他,還以爲冷鋒會看在他的面子上,選擇走出測靈天境。
“呵呵,哈哈哈,老夫這一生,白活了啊!”
千齊長老如同瞬間蒼老了幾歲一般,臉上浮現出了幾多滄桑和懊悔;他突然自嘲大笑了一聲,直接縱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