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藥池旁的牆壁上,冷鋒七天的時間從未再踏足過藥池内;當他意外發現了姬家隐藏的醜陋後,他甚至有種想要馬上離開姬家的沖動。
可細想了一下,冷鋒覺得自己在這個時候離去,怕是會引姬家生疑;這個時間,絕對不是離開姬家的最佳時候,得等待适合的時機出現。
當藥池旁邊計時的裝置清零的時候,機械般的閘門響聲傳了開來;隻見冷鋒身後的閘門已經開啓。
冷鋒拍了拍衣衫,直接站了起身來,若無其事的直接走出了這藥池。
門外,兩名姬家的子弟輕蔑的看了冷鋒一眼,并未阻攔;他們知道,冷鋒是姬如命帶回來的病人;在冷鋒的背後,有着一個準天級修仙宗門,天淨宗。
一名姬家女婢早就候在了藥池之外,見到冷鋒從藥池之中走了出來,連忙快步走到了冷鋒的面前,對着冷鋒行了一禮,恭敬道:“公子,你出來了!”
冷鋒擡起頭看了這姬家女婢一眼,眼中無悲無喜;他沖着這女婢點了點頭,随即便跟着女婢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房中,早就已經準備好了一桶溫水;冷鋒簡單的清洗一番後,重新換上了一套幹淨的衣服,然後走出了房門。
在姬家轉了兩圈後,冷鋒被姬如命叫過過去。
冷鋒隐隐的感覺到姬如命要說些什麽,但是他并沒有多問,隻是跟在姬如命的身後,走出了姬家。
荒漠北野,這片疆域之上的人丁非常稀少。
在一望無際的荒脊之地處,冷鋒挑起了眉頭;這個地方倒是安靜的很,方圓十裏之内也聊無人煙。
就在冷鋒思緒漫天的時候,姬如命将一塊黑布巾遞到了冷鋒的手中,冷淡的話語聲也響了起來:“蒙上眼睛。”
“姬藥師,這是?”冷鋒緊握着手中的黑布巾,對于心中的猜測更加确信了幾分。
隻見姬如命的臉上閃過不悅之色,冷聲喝到:“讓你蒙上你就蒙上,别那麽多廢話!”
在心底冷笑了一聲,冷鋒并未多言,自己動手将黑布巾綁在了雙眼之上。
耳旁呼嘯的風聲傳來,冷鋒知道,這是姬如命在帶着他前往一個見不得人的地方。
他很想知道,在這荒漠北野之中;那見不得人的地方,究竟隐藏了多少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刺目的光芒刺痛了冷鋒的雙眼;他纏在頭上的黑布巾已然别人給解了下來。
冷鋒擡手手臂,遮擋住那刺目的陽光,漸漸的恢複了視覺感知力。
這個地方,乃是一處峽谷,谷中有姬家子弟把關;不過這些把關的姬家子弟,除了極個别領頭的人是邁入修仙之門的人外,其他的都是不能修仙的凡人。
“跟我進去。”姬如命的聲音在冷鋒的耳畔響起,随即便見到姬如命直接邁開了腳步,走進了峽谷之中。
冷鋒皺了皺眉頭,但還是跟随着莪姬如命的腳步,一同走進了這見不得人的峽谷。
“藥師大人!”在峽谷口的兩名守衛見到姬如命走了進來,恭敬的俯下了身來。
冷鋒注意到了,在這峽谷兩邊的崖壁上,開鑿着許許多多的石洞;每一個石洞前,都有着至少兩名姬家弟子看守着。
那石洞内很是昏暗,冷鋒隻能模糊的看到那些石洞之中有人影在晃動。
果然如此!
冷鋒的心中冷笑不止;他知道這個峽谷是什麽地方了,是姬家用來關押轉嫁靈根的工具之地。
在姬家的眼中,那些用來轉嫁靈根的人就是工具;冷鋒見到過姬家毀屍滅迹的事,深有感觸。
冷鋒突然停下了腳步,他聽到了一陣凄厲的哭聲;這哭聲讓冷鋒的心微微的顫抖了起來。
“趕緊走!”姬如命不悅的挑了挑眉,冷喝了一聲。
冷鋒深吸了一口氣,松開了緊握着的雙拳;他咬了咬牙,終究還是邁開了腳步,跟緊了姬如命的步伐。
一座石府前,姬如命停下了腳步;他背對着冷鋒,道:“你就暫且住在這裏。”
“記住,别亂走。”姬如命蓦然轉身,從冷鋒的面前走了過去,那警告聲又一次在冷鋒的耳旁敲響:“你最好不要好奇,小心好奇害死貓。”
兩名姬家子弟在姬如命離開之後,便出現在了這石府前,守住了石府前唯一的出入口。
見狀,冷鋒的臉色猛然一沉;他什麽話都沒有說,直接走進了石府之中。
重新踏上修仙之門,這個誘惑實在太大了;冷鋒可以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然後坦然的接受嫁接而來的靈根,重新踏上修仙之門。
半年的調養,冷鋒的體質已經非常的适合嫁接他人靈根了;可以說,此刻的冷鋒,距離重新踏上修仙之門,隻有一步之遙而已。
可冷鋒很悲憤,他不恥這樣的行徑;他有自己的底線,有着屬于自己的傲骨;如果爲了能夠重新踏上修仙之門就剝奪他人的靈根,甚至剝奪了那些無罪之人的性命,冷鋒于心難安。
也許轉嫁他人靈根這種事情,對于姬家的人來說,已經成爲了習慣,或者說是天性;但冷鋒絕不是這種醜陋的人,從前不是,現在不是,将來也不可能是。
冷鋒終于明白姬家爲什麽要紮根在這靈氣荒脊的荒漠北野之上了;那是因爲姬家的人害怕天譴雷劫,那種轉嫁他人靈根的罪孽,會深深的烙印在他們的生命印記之中,永世不可磨滅。
何爲修真?
冷鋒的心中不禁生出了一個荒謬的疑問;他總感覺真我、真心、真實,方爲真!
這兩日,冷鋒在淨真我,淨真心;他是渴望重新踏上修仙之門不假,但他不稀罕轉嫁而來的靈根,他更不稀罕姬如命的救治了。
縱然無靈根,我也決不與姬家同流而往。
“讓開。”冷鋒的臉色冰寒,直接走出了石府,無懼兩名姬家子弟刀劍相向。
“姬藥師說過,讓你不得離開此地半步。”兩名姬家子弟冷喝了一聲,森寒劍光正散發着嗜血的氣勁。
一名模樣不俗的中年男子突兀的出現在了這石府面前,身爲一名藥師,在其腰間懸挂着一個葫蘆,他正是姬如命。
在俗世之人的眼中,藥師是一個受人尊敬的職業;如懸壺濟世,恩澤滿天下的美譽,往往都是屬于這些藥師的。
冷鋒冷漠的雙眼直接盯在了姬如命的身上,見到姬如命衣冠風華的模樣,不禁冷笑了聲:“如此藥師,冷某人無需你治了!”
隻見姬如命揮了揮手,将兩名姬家子弟驅趕了開來;随即走到了冷鋒的面前,冷聲笑道:“看來你是發現了什麽?”
“不妨告訴你,這峽谷之中一共一百零八處山洞,那就是一百零八個極品靈根的好苗子;你猜的沒錯,姬家的确是靠着轉嫁他人靈根才有了今天,可這又如何?”姬如命突然大笑了一聲,那笑聲,充滿了無盡的張狂;“人不爲己,天誅地滅!”
随着姬如命的聲音響起,隻見到一道又一道山洞的鐵門被打了開來。
冷鋒看到,那些山洞之中,有些是空的;而有的山洞之中,一些孩童正驚恐的蜷縮着身體,躲在陰暗又潮濕的黑暗之中。
這一刻,冷鋒的心仿佛受到了渲染;那剛滋生出來的憐憫之心,随着姬如命的冷笑聲又被剿滅了。
“收起你那可笑的憐憫,你怒又如何?”姬如命的冷笑聲一頓,随即笑道:“這裏可不是天淨宗,這裏是——荒漠北野。”
“若是能踏入修仙之門,區區蝼蟻,死的再多又有什麽關系?”姬如命的聲音突然平靜了下來,他用充滿誘惑的聲音說道:“你若不想踏足修仙之門,大可一早便離去,可你沒有;你若不想踏足修仙之門,大可不用跟我來到這個地方,可你還是沒有。”
“你說的對。”冷鋒的表情緩和了下來,似乎爲姬如命的話所動;可冷鋒的嘴角突然又浮現了冷笑,道:“我的确很想重新踏入修仙之門,好不容易來到這個修真世界;若是不能修仙,簡直惘然走這一遭。”
“呵呵呵,這樣就對了;隻要你聽我的,我保證能夠讓你重新踏入修仙之門;除了我,沒人能讓你再重新踏上修仙之門了。”聽到冷鋒的話,姬如命臉上漸漸浮現出了得意的笑容;人心,當真是可笑的東西。
“抱歉,我的話還未說完。”冷鋒的雙目中突然閃過兩道金光,他冷聲笑道:“縱然我很想重新踏入修仙之門,但也不稀罕你來幫我;我不需要用他人的性命,換來的靈根;我也不需要用他人的靈根,換來的修仙。”
铿锵有力的話語,擲地無聲;姬如命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那雙目之中猛然射出兩道寒芒。
他緊握着雙拳,若不是顧及着冷鋒背後的準天級宗門;姬如命此刻,真的想要将冷鋒劈成兩半。
冷鋒冷笑了一聲,直接向着峽谷之外走去;他真的很想順便救下這些被困在峽谷之中的孩童;可他辦不到,他沒有那個實力去做這些事情。
依稀間,冷鋒聽到身後姬如命發出了一聲冷笑:“一個凡人,縱然有此傲骨,也隻配淪爲他人的笑柄。”
站在峽谷出口處,冷鋒突兀的停下了腳步;也許當自己踏出這一步後,等待自己的就會是無名的暗箭。
姬家既然認爲自己背靠天淨宗,絕對不會明目張膽的收拾自己;可怕不是明槍,而是那看不見的暗箭。
自己怕了麽?
冷鋒深吸了一口氣,他突然狂笑了一聲,大步邁了出去。
“我這一身傲骨,又何俱旁人來嚼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