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雁眼珠子咕噜噜亂轉,面色時而慚愧時而驚恐自責。衆人瞧在眼中,面面相觑。這人看穿了元嬰修士的詭計,騙得了金丹期卻沒有騙過她。本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但她卻毫無得色甚至如此謹慎。
衆人的目光裏湧起絲贊賞仰慕的情緒。
李采臣心中又唱出忠誠的贊歌:不愧是浮生哥看重的人啊!烹饪冠絕神州,道心如此淡定,劍法也高超。浮生哥真乃伯樂也,我驚魂組今後會更勢不可擋!
“假的?”鹭過第一個言歸正傳,以手指頭戳戳“徐澤龍”:“靈壓氣息都一模一樣,這太誇張了……我在暗門曾聽聞,天府院的确有秘不傳人的高級丹方,類似遮擋容顔顯出不一樣靈氣的。”
“但這樣的東西用途并不廣泛,也沒有聽說過成品問世。”她加重了手指力氣,眼中綻放無比激動:“難道靜虛悄悄突破了瓶頸,把它煉成了?如果真這樣,那是大情報啊!”
“天府院的煉丹技術是一流的,靜虛真人更是神州頂尖的丹術師。”蘭憶桢擡頭望着綠柳灣的方向,生出些憧憬羨慕:“她元嬰中期就取得如此成就,問道壇曆史上都少有,算得上是位奇人。”
雲雁等人腦中反複出現大雪大虎大獅的形象,暗自吐糟:取侍君名字方面,也算是位奇人……
“現在的問題是,咱們被擺了一道搶錯人了。”古軍用腳輕輕扒拉着“徐澤龍”,背負雙手站起皺上眉頭:“若不是雲雁一劍試出真僞,完全無法辨别。徐澤龍應該還被扣押着,他們見我們來意不善,就将這人僞裝成親。”
“成親後生米做成熟飯,徐澤龍在問道壇就是個侍君身份。”古軍的面色凝重起來:“對他的前途相當不利。各院的親傳精英弟子,從來沒有這個身份的。”
“嗯。”雲雁抱着承影在懷中,出聲接話:“澤龍一定還被關在某處。但現在看來,我們搶人也沒有做錯,至少當衆毀了這出鬧劇。”
“那現在怎麽辦?”梅成功有點急,自己竟卷入了這樣的麻煩事。最可氣的是:居然沒有把那小子給真救出來。想着用掉的那些上品符箓,他的心口就在滴血,忍不住重重踢了“徐澤龍”一腳。
“唔!”自從被雲雁揭破身份,那人就面色發白掙紮更劇烈,可惜手腳被捆嘴裏塞了個銅球,無法說話無法逃走。被梅成功一腳踢下,傷口淌血更重,額頭泛起了顆顆汗珠。
見他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雲雁目露兇光猛地将他衣領提起,承影橫在他頸子上低聲怒喝:“你已經敗露了,說出身份與徐澤龍在哪裏,我就饒你不死。”
看樣子這人和小桃紅妹子一樣,是能被恐吓的吧。
古軍也上前步踩住他的腿,陰下臉孔:“我現在放你說話,你若敢呼救我就把你的腿給廢了。反正你不是徐道友,死活與我們無關。”
“懂不懂!”雲雁将臉湊近,回憶着地球上的電影情節,努力裝出“可怕兇惡殘忍”的反派表情。眼珠子瞪得好累啊,媽媽……做壞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那人果然被吓到,嘴中一得自由便俯下身哆嗦,小聲介紹自己:“在下……在下名叫文涵柏,本是天府國拒霜城的一名趕考書生,五年前與書童上京途中,落腳在秦嶺悅來客棧……”
古軍踩着他的腿不耐煩地一碾:“奶奶的誰要聽這些,說和靜虛的重點!”
“是是……”那人疼得龇牙咧嘴,眼中滴下淚來:“我做了靜虛真人的侍君後,改名叫大柏了。”
雲雁等人齊齊口吐鮮血,以手撐地跪了——那靜虛美貌高強儀态萬千,怎麽口味如此之重。
“說……說重點……”雲雁抹去嘴角邊的血絲,将承影移到離大柏頸子更近的地方,眼珠子瞪得自己頭暈目眩:“徐澤龍現在被關在哪裏?”
“我不清楚……”大柏驚惶地将頭仰起朝後,劍光的鋒銳吓得他抖得更甚:“大雪拿了兩枚無極換顔丹給我吃下,變成這樣與真人成親……我與真人的關系不如你們想的那樣密切……”
“徐澤龍從我們進入九龍台就被捉了,這麽長時間你會沒聽到傳聞嗎?”梅成功的一生都被人欺負,這次好不容易可以欺負人,心底泛起強烈的得意。他掏出枚火符點燃,又召出冰霜巨狼助陣,努力顯得威風凜凜。
“聽說了!”大柏被劍光與狼牙閃得心慌,再也顧不得真人動怒之類的,急急吼叫:“他一直要死要活的,大家都說就是個傻子。後來大雪給他用刑,那人也不從……”
看着雲雁等人眉頭皺起,臉上漸漸覆上寒霜,他更加驚惶:“不關我的事啊!大雪他就是那性格……但極得真人器重。”
“重點!”雲雁心中悲憤,手抖一滑在他頸子上掠了道小口。
大柏隻覺得頸上傳來片冰涼與刺痛,以爲被她割開了皮肉,吓得幾乎眩暈:“是是……我聽說用刑過後的第二天,不知道那徐澤龍說了什麽辱罵之語,就……就被他送去堕戒獄了。”
“什麽?”衆人高呼出聲,又驚又怒。堕戒獄是問道壇懲罰罪孽弟子的地方,徐澤龍隻因爲不願意寄人籬下,就被送入那地方了嗎?
鹭過舉目望天,身子搖晃叫了聲:“恩公!”淚水汩汩而下。雲雁覺得自己像一隻鼓氣太多的皮球,就要爆了!這個靜虛和大雪,實在太過份!
可惜現在打不過靜虛,但靈虛出關後定要去告惡狀。至于那個大雪……最好别出現在自己面前。
“沒有五老院的公開審判,他不會被丢進第三層的。”李采臣見衆人情緒激烈似乎控制不住,急忙出口勸解:“靜虛隻是五老之一,最大的權利不過是暫時将人關押在一層的某處。”
“五掌院手中都握有堕戒獄的鑰匙。但此事應該非常隐秘……”他盯着假山投落地面的陰影,緩緩道:“要想救出徐澤龍很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