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時遲那時快,“嘩啦”一聲,鲲吾蹦出水池探頭驚呼:“什麽情況?”
雲雁望向石壁已陷入呆滞。在化爲牛犢大小的椒圖身邊,出現了個小小的洞口,正微微探射進光芒。她心中又歡喜又緊張,發出的聲音連自己都快不認識了:“挖……挖開了?”
“恩。”椒圖晃着螺殼柔柔道:“咱們出去吧。”
在此地呆了如此長的時間,突然有了可以逃出的希望,卻教雲雁反而忐忑不安起來。出去後會是怎樣的情形?那些冷漠無情的擎天玄甲會趕來追捕自己嗎?
瞥到鲲吾身上的累累傷痕,她咬牙點點頭。自己原本就是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被魔俢陷害稀裏糊塗關進來的。逃出去後上報問道壇,不信他們還會再把自己關起來。
築基過後力量大增,運用凜紫化身的長劍,雲雁已經把身上鎖鏈解除的七七八八了,現在隻留一條裂痕殘存的在左臂。一人兩獸不再耽擱,齊齊動手,抓的抓砍的砍刺的刺,運用全身力氣去除鎖鏈。
以往因爲怕穹頂星點的監視,遲遲不敢出大力,可現在已有越獄路徑,就管不了那麽多了。唯一怕的是動作不夠迅速,引發穹頂與四周機關的阻攔。
“哐當”一聲,最後的鎖鏈終于軟軟癱瘓在地。而門外又傳來了急促的輕叩聲,似乎那些修士們,也察覺到了房中的異動。宏大的仙樂悠揚響起,穹頂星點突然爆發出耀眼金光。
濃重的殺氣密布整個囚牢。
這是以往從未有的淩厲殺氣,但見空中由窄至寬鋪下光照,數把小劍急速插下。光照形态如同鬥笠,寬闊的圓形邊緣漸漸上揚,朝雲雁幾人探射過來。
“快……這也許是誅邪天陣,被它罩上就死定了。”鲲吾吓得面無魚色,它猛然變小化成條紫金小魚,細長身子纏繞到雲雁左上臂,就像個雕刻精緻的臂環。
雲雁吓得面無人色,左手拽住椒圖,右手緊握凜紫,身子一矮就要朝洞裏鑽去。臨行之時,她微回首打量了下,困住自己許久的這所寬闊房間。
鎖鏈旁那些被自己培植的靈植,長勢茂盛,四個雪白廊柱之間的水池,平靜清澈。五彩門外,那些被困修士的神魂依然在吧……這時囚牢裏劇烈震動四壁搖晃,誅邪劍陣如陷瘋魔,發出尖銳嚴厲的清嘯!
雲雁惶惶間,放佛透過五彩門望見了幾個模糊人影。
難道那些被關押的高階修士中,竟然有人因爲異動,加強神魂到這個地步,來窺探自己嗎?
金光已快接觸到衣裙,滿目刺眼的劍鋒近在咫尺。誅邪劍陣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充斥滿滅絕氣息……來不及細想,雲雁鑽進了椒圖挖掘的那個洞口。
這洞口隻比她的頭大一點,頭能進入的地方,身子就定能通過,隻是移動頗爲尴尬緩慢。椒圖化爲了手掌大小,伏趴在她頭頂不停用觸角進行清道。現在不再去擔心後患,這鴻蒙九獸立刻盡數釋放出她高深的挖洞能力。
前方空間狹窄,還好有椒圖與鲲吾一路幫助,這個鑽隧道過程也不太辛苦。後方氣勢洶洶的劍陣追趕,就全靠雲雁用凜紫的威勢進行抵抗。因爲凜紫身爲仙劍,屬性自帶“萬劍朝宗”的外挂。劍陣雖然殺意彌漫瘋狂撲擊,但總會被時不時延緩下來。
也是由于這個“外挂”,使得雲雁在被長久囚禁中,每次受到誅邪劍陣的洗禮,還能存活下來。雖然誅邪天陣威勢巨大,可雲雁早已對它們的攻擊方式與頻率熟悉至極。
左擋右側中多有挂彩,但并無大礙。
倒是手臂上的鲲吾處于驚恐嘶吼狀态:“啊!快橫掃擋住右方!現在下沉挑中間那把劍……快快!一邊抵抗你倒是趕快移動啊!别停下來!”
“别吵别吵别吵!”雲雁也進入了瘋狂:“你說的這些難度系數太大了,我沒辦法同時做完!腦袋糊塗了!”
“千萬别糊塗别糊塗!”鲲吾在她手臂上緊緊纏繞,勒出了深陷的血痕:“注意上方那十把劍!下面!你也别隻看上方,還有下面平刺過來的!”
“閉嘴!”雲雁累得氣喘籲籲,在它喊叫之下陣腳大亂,手中劍的動作放佛都不是自己在出招:“我腦袋轉不過來啦!”
“那那那你冷靜下冷靜下!左下方快快!又冒出來了!”
“該死!快撐不住了!”
“老夫幫你抵住了正中的,你倒是快移動啊!”
“難度系數太高,我快沒力氣了……啊!”
“你怎麽了?被傷到哪裏了?我看看!”
“你不方便看。”
雲雁冷冷吐糟完。伸手将身後像豪豬刺般紮着的小劍,一根根拔下扔掉,拖着血迹終于從洞口探出頭來。誅邪劍陣似乎無法跟蹤太遠距離,她穿牆越出越遠後,追擊之勢已微弱不堪。
眼裏射入驟亮光芒,使她不得不以手捂臉,适應新環境。指尖觸碰到柔軟的絲緞感,心底一涼記起件事:糟糕,自己一直是長發蜿蜒到腳踝的紫發形貌,額頭還有凜紫的印記。
這個樣子被外人看到,該如何是好?
她把整個身子從洞口拽出,移到一個白廊柱的角落裏打量四周。這裏依然是坑爹的須健居,想要出去需小心在意,不引發擎天玄甲。輕撫凜紫劍柄的雕紋,她禁不住在心底對他說話:“你一直無法恢複意識,我現在這個樣子出去,會被人發現是紫姬……該怎麽辦?”
“你怎麽不走了?”鲲吾在她左臂上探起扁魚頭,沖她嘶嘶叫嚷:“爲何在這裏停下?”
雲雁正陷入憂愁,被它一鬧醒神回轉,默了半響低聲道:“我不熟須健居的路。”
“那有什麽關系?”鲲吾扯頭繼續嚷:“咱們朝前摸索,總能尋到路的,反正都已經出來了。”
雲雁再度沉默片刻:“我身上有擎天玄甲的追蹤印記,亂跑說不定得撞上。”
“竟有此事?!”鲲吾伸出雙爪緊捂魚嘴,急急打量四周牆壁,額頭滲出黃豆大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