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土鼠被截肢而斬,痛苦不堪。看見梅成功現身,他左手伸出搶過自己斷臂迅速放入儲物袋中。随即捏出兩枚碧綠丹藥,正是那種暫緩敵人攻勢的迷魂鎮神丹。
雲雁吃過這種丹藥的苦頭,禁不住高聲呼出:“小心!”她話音未落,梅成功的太常劍就已觸及大土鼠的右腿。大土鼠忍住劍傷處傳來的疼痛,使出吃奶的力氣,将迷魂鎮神丹擲于身前。接着疾風符祭出,在衆人屏息抵抗藥力分神之際,就近滾入虛空洞穴。
“不好!”小碧倩尖叫一聲沖上前來:“引木令開啓的入口,隻要被人進入過不了多久就會關閉的!”
衆人微微愣神,一時想不出太好的應急方法。隻能将地上四鼠齊齊打包,拖扛着紛紛跟随大土鼠閃進洞中。就在最後小桃紅進入的瞬間,虛空洞穴像長呼出一口氣,發出“咔”的微響,消失在了原地。
短暫的七葷八素被氣流推搡過後,眼前驟然一亮,口鼻處灌進沁人心脾的清冽濃香。雲雁等人骨碌碌從洞口摔落出來,撐地爬起觀望四周。
此處果然是精純水靈所在地。
翠綠欲滴的大葉榕形狀的靈植,層層半遮住一泓幽藍闊潭。在碧潭周圍,五顔六色的奇花吐露心蕊,而古木蒼林間,半空雲層中,各式走獸飛禽歡呼跳躍,時隐時現。
“恢!”
一隻巨大的豔麗飛鳥,從碧潭東面的高樹上被驚出。它的尾羽黝黑泛出金藍雙色光,頭部挑起同樣色彩的雙角。張嘴尖嘯時利牙可見,周身纏繞着淡淡的絲霧。
徐澤龍手搭涼棚,踩上一塊巨石朝它望去,又驚又喜:“是雷鳥王鳥,與玉簡上的記載分毫不差!可終于見到一隻了!”
小桃紅三女則撲向幽潭旁,顫抖着雙手扒拉出好幾枝绛香仙藤,激動得說不出話來。而雲雁與憐生水則抱住一塊棕褐色大石,仔細查看。确定裏面閃耀的五彩光是何物後,她們歡笑着擡起手掌相擊。
這裏竟然還蘊含補天石,雖然成份稀少,可這麽一大塊被提煉後,對于武器的成功鑄造升級,幫助将非常大。
隻有梅成功站在原地沒有動。他小心翼翼取出捆仙索,将尚在微微掙紮的碩鼠們牢牢束縛。重傷的四人被他捆成了一個圓球,靈氣生生壓抑進肉體的痛楚,使他們發出低低呻吟,慢慢醒轉過來。
梅成功不顧四鼠要将他的肉剜下的目光,扭頭對雲雁幾人皺眉道:“還有個跑掉了,不知藏在哪裏,你們先别急着高興。”
小碧倩捧着绛香仙藤擡起頭來,撇撇嘴唇:“他的手臂被砍斷了,其他地方也傷得不輕。躲咱們還來不及,怎麽可能出來襲擊?”
一聲“咱們”使小桃紅猛然怔住。她放下手中的靈植,走向雲雁身邊。方才自己被二金鼠強迫,正萬念俱灰時,做夢也想不到,會是這個人當先刺出一劍,救了自己。
她動了動嘴唇,幾次想要說出道謝的話。可那女子正手握長劍,與憐生水湊在塊黑石頭前嘿嘿直笑。望向雲雁戰鬥後意氣風發,流露坦然自信的氣度,小桃紅隻覺那笑容刺眼無比。
不知出于什麽心理,她終于強行将道謝的話吞沒肚中,悄悄又挪回原位,直視雲雁方向出神。過了半響,她移到碧波潭前就着水光,慢慢整理破損衣飾與散亂的發髻。
倒影中的麗人柔媚輕盈,可臉色慘白渾身是傷。小桃紅梳洗了片刻,憶起所受的種種,禁不住伏在石上嘤咛抽泣。她這一哭,倒将在場衆人從狂喜中給哭了回來。
小碧倩與小黃鹂走上前去,左右扶住她低聲勸慰,适才歡欣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重。雲雁幾人也不再發出聲音,默默将可用的材料收撿起來,分類放進儲物工具裏。
他們忙忙碌碌拿了補天石,又扯出極爲罕見的靈植,接着将水靈潭液灌入玉瓶。雖然劍修用不着大部分的這些玩意,可現在自己是獵門七殺,要去黑市置換物品,沖擊排位。
好不容易闖進這樣一個寶地,可要大肆搜刮一番。
大約過了烙十張燒餅的時間。
雲雁等人累得舌頭都吐出來了,才将此地看重的物品盡數裝載,連儲物工具都快溢出了。記起還有雷鳥王鳥需要捕捉,他們才忍耐住沒有裝滿。而小桃紅等人心心念的绛香仙藤之類,他們并沒有觸碰。
能安全進入此地,也是多虧這三女偷出引木令開啓入口。像五碩鼠那種搶光不留餘地的行爲,雲雁等人無法做到。
徐澤龍拍拍腰間儲物袋,朝王鳥出沒的密林看了眼,又回頭掃視俘虜:“老這樣捆着他們也不是辦法,我們怎麽辦?”
雲雁也大爲煩惱,用止水輕輕碰觸着四鼠:“放又放不得,殺了的話……”
這次外出曆練的弟子們,都被問道壇給點了魂燈。五碩鼠雖然讨厭,但殺掉他們後,天梁院那邊定會發覺,說不定會給予追查。逃脫掩飾魂燈影像倒也不是沒有辦法,隻是會相當麻煩。
現在的種種計劃時間緊張,難以分神去掩飾行迹。
四鼠被她的劍身碰觸,又聽她話語裏不懷好意,吓得汗毛都豎了起來。紛紛各顯神通,同時嚷嚷以求活命。
“殺……殺不得!”
“饒命啊……瞧您威風凜凜,定不會對毫無還手之力的人下手……”
“我告訴你,一旦我們身死,邢無痕師兄與玉虛師祖那邊都會得到消息!你們劍修院逃不了幹系去!”
“我們再也不敢了!求放過!”
梅成功怒氣洶洶,挨個狠狠踢了過去,踢得他們哇哇直叫當即住口:“這些家夥說的話,就像放屁一般!”
四鼠從前瞧不起他,今日被他一挑三完敗,再也不敢起蔑視之心。當即齊齊點頭讪笑:“是……我們是放屁……”
“可也不要殺我們啊!”五木鼠揚起清純天真的臉蛋,淚珠顆顆滾落,不知道她底細的人,定會心生憐惜。她撒嬌地扭扭身體,對梅成功柔聲道:“梅……梅真人,我們以前雖有冒犯,但也沒打算過害您性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