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雁見此情形,突然記起鲲吾曾在甯遠城,用身體托運了幾個有堕天印的人類。那些人在暮沉風處被他吐出後,确實毫發未損生龍活虎。這條鲶魚是金銳之氣所化,看似肉滾滾的,其實與普通的靈獸身體結構,大有差異。
也許鑽進鲲吾的肚子裏,能暫時護得大家安全。
她驚喜之下,正想呼朋引伴。那邊的鲲吾卻張着大嘴,與鹭過吵起來了:“老夫可不是普通的魚,幻形化影,吞吐風雷不在話下!”
而鵬聖則撲過去用爪子襲擊鹭過:“我可不是什麽烏鴉,無知人類!你要再亂說話,我将以迦樓羅皇族之血起誓……嘎!”
雲雁伸手一揮,将那烏鴉脖子捏住提在手裏,對衆人點頭道:“可以一試。”
身後梅成功緊皺眉頭正要吐糟,卻見她提着止水銀光一閃,就輕輕巧巧跳入了鲲吾嘴裏。大駭之下,他抱住腦袋急呼:“竟有這等事!她自己跳進魚嘴裏當食物!”
“嗖!”
他話音未落,身邊憐生水、徐澤龍與南宮雅爾就齊齊動身,跟随雲雁落進了鲲吾大嘴之中。張浮生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朝梅成功後背一拍,咧嘴笑道:“死馬當活馬醫,鲲吾與雲雁關系那麽好,怎麽會吃了她?走吧!”
随着幾人落入嘴裏,鲲吾渾身褐金之氣突然驟放。他原本隻有兩米大小,瞬間已長到了十米之長。他全身鱗片豎立,肌肉遒勁的身軀也膨脹開來,成爲圓鼓鼓的皮球狀。闊嘴在這樣體型之下,倒顯得十分嬌小了。
如果雲雁現在能看見這形态,定要腦補:這十分像河豚生氣,鼓起肚皮的形貌,活脫脫是憤怒的小鳥造型。
衆人不再廢話,接二連三跳進了鲲吾嘴裏。待驚魂組的十來個成員鑽進後,鲲吾的體型在金氣缭繞下,又擴大了許多。這種古怪形貌早已引起了周圍修士們的注意,而雲雁等人跳進魚肚子的行爲,也令他們吃驚不小。
立刻就有人讨論,這也許不是條鲶魚,而是非常高級的法器或道術。能容納修士進去藏匿,所以那些人才如此行動。世間永不缺乏跟風之人,何況是在此緊急萬分,又走投無路的情況下。
隻見幾名與徐澤龍相熟的天機院弟子,相互商議了片刻,金色長衫一閃也朝鲲吾大嘴沖了過去。
“喀嗤!”
他們還沒能沖進大魚嘴裏,鲲吾就突然砸起上下牙相合。尖銳粗大的一排寒鋒将嘴封得密不通風,令人再無法突入,龇牙咧嘴的形貌顯得頗滑稽。
這時,在他肚子裏。
雲雁等人咕噜噜撞了好幾圈後,終于穩下身形,開始觀察周圍環境,此處果然與普通肉身大爲不同。周圍所觸雖然光潔,但沒有一絲柔軟之處,敲擊上去十分堅硬,倒像金鋼石鑄造的厚牆。
果然如鲲吾所說,他體内空間奇異。随着衆人探索走動,原本有些狹窄的牆壁通道竟自動擴散開來,露出與人數相适應的空間。此地除了厚牆就再無其它,但因爲金靈氣充裕又空間巨大,并沒有任何窒息憋悶之感。
鹭過燃起七殺特有的火折子探路,梅成功則拿出件法修的收藏物——那是座珍珑洞府,鑄造得十分華美隻巴掌大小。這種看似小房模型的玩意,一旦激發合适的靈氣,就會迎風見長。
雕欄玉閣、亭台池塘、花草樹木……無一不長大到普通建築大小。在其中休憩或打坐,會更爲舒适安甯。
修士中喜愛奢侈生活的,都願意在儲物空間裏帶上珍珑洞府。梅成功以前羸弱,到手的物件經常被搶劫,能保留的不多。在修劍慢慢強大後,爲了補償往日的遺憾,他的愛好就是收藏法修的物件。
而且近來越來越朝奢侈風靠攏,靈石被他花在了無數與戰鬥關系不大的收藏品上。
他有些得意地在題字是“梅府”的建築前轉了轉,對衆人做了個“請”的手勢,以主人翁的姿态領着大家進入。珍珑洞府裏果然生活物件一應俱全,許多是凡間的珍品,當然在修士眼裏,這些華美之物隻能起到賞心悅目的功效,價值卻平平。
大家在寬闊大廳裏坐下,稍微松了口氣卻依舊面露擔憂。
喜的是,鲲吾的肚子裏果然安全,居然能做這樣的休憩。憂的是,在進入靈心空間時,不知會不會遇到阻礙。而就算進去了也隻能暫時藏匿,并不能重返地面,回歸正常生活。
還有最重要的:許多人在問道壇尚有親友。比如金靈兒與林月楓,比如劍修院的同門,天機院的盟友……一旦自身稍稍得以安全,大家就将注意力投到其他人身上去了。
雲雁摸出儲物袋裏的朱櫻含桃靈酒,讓大家壓驚。一邊斟酒,她一邊與衆人商議,要如何尋得熟人們的下落,将他們也接進來。大家正讨論得火熱,梅府卻連柱帶房頂簌簌發出巨震。
梅成功“嗖”地從一把太師椅上站起,面色驚慌:“雖然沒有被當做食物,但此地也不如想象中安穩!”
雲雁急忙調動淺淺劍氣,以念力與鲲吾溝通:“外面發生了什麽?”
鲲吾回答得挺快,卻聲音古怪像擠牙縫似的:“我聽你們還要找人,所以沒有收斂鲸吞術,嘴巴依舊張着。但是有許多人不是你們想找的,現在也想跑進老夫肚子裏。”
“老夫的牙齒有自帶的封印,當啓動鲸吞術時,不經過同意的人絕對進不來!”鲲吾絲絲抽氣道:“哼!這些人類見不放他們進來,就用法術攻擊想撬開老夫的牙齒!沒那麽容易!”
他說這話時,珍珑洞府繼續劇烈搖晃,幾根華美的廊柱瞬間崩塌,大家隻好跑了出來。雲雁将外面情形講述後,大家一路小跑到達了鲲吾嘴巴邊緣。因爲空間收縮奇異,倒沒有花多長時間。
徐澤龍從鲶魚牙齒縫朝外一望,叫出聲來:“那是天機院的師弟師妹!”
雲雁看也不看他表情,就知道他的想法。她也沒有片刻猶豫,對鲲吾說道:“凡是穿天機院與劍修院服飾的,就都放進來。”